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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算是这么定下来了,一家人都没有想到这个轻松做下的决定对单蔷的未来,有着怎样的影响,他们此时,也只是在这个凉爽的夜晚,享受平凡家庭在经过了一天的劳作后的轻松时刻。
叶石兰和陈易水回去后,没等叶石兰说,陈易水自觉地回到书房开始今天的功课,今天与单蔷的想见,打破了他心中那一些小小的骄傲,小小的少年,总是喜欢在同龄人面前假装出一副‘不务正业’的摸样,私底下里,又有谁知道他们付出过怎样的努力?
叶石兰慢悠悠地走进书房,眼瞧着那个小小少年端坐在宽大的木椅上,表情严肃的握着笔,旁边已然有了一张完成的功课,这般模样全然不似往日那般漫不经心。叶石兰笑眯眯的抚摸着长长的胡子,没有打扰少年的努力,放轻脚步提步走了出去。
第二天,陈易水嘟着嘴坐在昨日的那张椅子上,抓着笔练习大字,他被师傅留在家里,师傅自己一个人笑眯眯的出门了,陈易水知道,师傅定是到师弟家里去了。
单父因为今天叶石兰要来的缘故,倒是没有出门,在家里做没有完成的活,所以叶石兰来的时候见到了这位老实巴交的汉子。
叶石兰观察单蔷的脸色,见他一直笑容满面,心里也有了底。“这位就是蔷娃的父亲了吧?”
单父一看叶石兰的气度打扮就知道这位是个读书人,好在这个读书人一直笑咪咪的,看着挺亲近,不像王秀才那样的,和自己这样的人说话那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是的,是的,喊我单木匠就行了,你就是叶先生了吧?”
“我是。不知道昨天的事你们考虑的怎么样了?”
单父挠了挠头,呵呵笑道:“这么好的事怎么会不愿意呢,就是不知道,嘿嘿,这个钱,还有是在哪里学啊?”
叶石兰昨天就知道单蔷的家里并不富裕,不过他显然不在乎那一点钱,“蔷娃这个孩子我看着天赋很好,钱嘛就算了,不过因为我的要求比较严格,每天花在这上面的时间和精力比较多,我家又在城里,我看要是蔷娃每天回来的话,这花的时间太多了。所以,蔷娃要住在我那里,你看行不?”
“啊?”单父以为会和以前一样,每天到夫子那里读半天书,没想到这位夫子的规矩不一样,需要单蔷到他家里住,而且竟然钱都不要,会有这种好事?
单母也在一旁听着,一听到单蔷需要在别人家里住,就觉不舍,面上也露出一些犹豫来。叶石兰不动声色地看着,单家父母的犹豫他是理解的,倒是单蔷这位小朋友一直很淡定的样子,听到自己需要住到老师家里面色也没有变化,叶石兰笑得更深了。
叶石兰继续笑眯眯的说:“你们放心,我家也算是个大户,这些个钱不需要计较。我喃,就是想要有人能把我的门第传承下去,你家蔷娃今后若是学成了,也不比今天当个木匠过的差,身份还能好些。我那里还有一个与蔷娃差不多大的娃娃,也在跟着我学,就是昨天来的那个,两个孩子能够做个伴还是好的。”
单母迟疑着说:“叶先生,我家蔷娃需要住好久喃?”
“哦,每个月我会放一次假的。”
单父被叶石兰说得心动了,父亲临死前说的话他一直记着,如今这位先生说蔷娃很有可能会出息,这……
不等单母说下去,单父突然说:“那叶先生,我家蔷娃今后就麻烦你了。”单母张了张嘴,虽然舍不得自己孩子,但孩子能出息还是好的。
一直沉默的单蔷站起来鞠躬道:“老师好,今后就麻烦老师了。”
叶石兰摸着胡子,笑眯眯的看着这个早慧的孩子,这个孩子今后若是不能做出一番成就,今天的功夫自己就白费了。
“老师,我这里还有些木工活没有完成,能不能缓几天再去您的家里?”
徒弟骗到手,叶石兰一点也不着急,“可以,这几日把家里的事情整理好,几天后我来接你吧。”看他这么懂事就先让他悠闲几天吧,叶石兰笑眯眯的想。单蔷突然觉得有点冷,可这日头正盛的六月哪里会冷,错觉吧,单蔷边搓着手臂边想。
接下来的几天,单蔷把手中的活赶着做完了,送上来的活也没接。镇上的人听说了都觉得单家夫妇有些不切实际,这么好手艺的一个人偏偏要送去学那些劳什子东西,单家夫妇当没看见那些人惋惜的眼神,只一股脑的替儿子收拾东西。要带些吃的,还要些衣服,虽然不用给钱,吃住都在那个老师家里,可身上能有些钱还是必要的。
“蔷娃,到人家那里不要太麻烦人家了,晓不晓得?”单蔷听着单母唠唠叨叨,这11年单蔷没离家这么久,单母难免不舍,单蔷也只是微笑着听,没有一点不耐烦。
叶石兰在四天后到了单蔷家里,单父作为陪同,也跟着叶石兰单蔷,在单母的目送下离开了那个温馨的小院子。
单父在看了叶家阔大的宅院以及众多的奴仆和周围人尊敬的目光,终于放下心来,安顿好单蔷后,单父独自回了王家镇。
作者有话要说:再次深夜更文
话说今天写文的时候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文里的对话大都是川话,不知有没有觉得不适应的,如果觉得奇怪说给胖猪一下,后面胖猪会考虑多用普通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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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878(五) 。。。
陈易水听说师傅带着一个小孩回来了,心知定是师弟来了,有心想要出去看看,奈何师傅布置下的功课还有一些没有完成呢,只得加快手中的动作,最后几张也就是划拉几下,成了。丢下手中的笔,陈易水跳下椅子,朝外跑出去。
待他跑到厅堂外时,突然想到,自己这样一番表现岂不是告诉小师弟自己很想见到他,这样哪里还有做师哥的威严,这个小孩能想到这里完全是因为又一次见到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因为下面有师弟们,所以在小孩子眼中看来很有一番威严,陈易水当时十分羡慕。
于是陈易水以自己觉得很威严的姿态慢悠悠地晃进去,果真见到那日的男孩,站在大堂中间,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刚才的姿态,就是看到他来了也没表现出与自己预想一样的尊敬来。陈易水不免有些气垒,向师傅的方向看过去,叶石兰正好听见响动看过来,就见陈易水衣衫凌乱,满脸好奇。
“易水,今日的功课完成没有啊?”
陈易水早知师傅会问这个问题,面上颇得意地说:“当然做完了。”说完还很得意地看了单蔷一眼,面对单蔷,陈易水的心情很微妙,一来高兴自己有个师弟了,可是刚才的单蔷没有满足陈易水作为师兄的自豪感,这兴奋减弱了一些;二来,陈易水心里也有些担心师傅的注意力会被这个新来的师弟给吸引,现在看师傅还是很关心自己,对单蔷难免有一些炫耀的神色在里面。
单蔷见了陈易水这一番样子,心里不免好笑,这个将要成为自己师兄完全还是一个小孩子嘛,据叶先生说他好像也只有十岁呢,比自己还要小一岁。心里这样想面上就表现出来了,单蔷因为好心情勾起的嘴角让他被日光晒黑的面庞凸显出一种文静来,因着对陈易水有着对后辈的宽和,眼神不免带着一些长辈一般的和煦,茶色的瞳孔比常人大了一圈,泛着水光,站在背离阳光的地方,明明只是一个小孩子竟有一些蛊惑人心的意味。
叶石兰因为转过去看陈易水,便没有看见单蔷这样子,陈易水却是看得清清楚楚的,他不知道心里那种搔搔痒痒的感觉是什么,只是本能的觉得这个师弟挺好玩的,倒对着单蔷偷偷扮了一个鬼脸。叶石兰当然瞧见陈易水的小动作了,只当没看见,“正好有事,你过来吧。”
“蔷娃,你要知道我叶石兰收徒不是随便收收的,既然拜入我门下就不能没有规矩,明白没有?”此时的叶石兰不再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收起笑容的他,倒是显现出一代大师应有的威严来,让单蔷自觉地敛起了面上的笑容来,单蔷跪下,严肃道:“单蔷明白了,今后单蔷定当不负师傅教诲。”
叶石兰又笑起来,“好,今后你就叫安之吧,取安之若素之意。”单蔷一想,可不是吗,从现代到民国前期,从农家到书香之地,都需要自己安之若素,老师取这个字也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