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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涵冲他笑笑,示意竹心取张银票给杜太医:“有劳杜大人走一趟。我儿时也患过腮腺炎,不打紧的。”
胤禟挥拳击一下胤禩的膀子:“八哥,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白担心了不是?”他说完对墨涵扬扬眉,叫上太医要走。
胤禩征询道:“要不把那预防的汤剂吃一副?”墨涵挥手让胤禟快走,也不多言,只埋头重新理丝线。
见人都走了,胤禩才说:“你怎么可能记得小时候的事,至少进宫后你就没得过这病。”
“我没事,好得很!”她坐太久,又一直弯着脖子,有些难受,“只是此刻见不得太医。”她想要站起来,却因坐得太久,腿发麻,刚一起身,就皱眉扶着书案。
胤禩连忙扶她坐下,蹲在地上,将她的腿平放在自己膝盖上,慢慢揉捏,见她还在忍痛:“怎么啦?”
“脚底抽筋。”她狠命咬着唇,可眼里已包着泪。
胤禩给她脱了皮靴,左手握住她脚踝,右手用指关节顶住脚底,总算止住抽搐,墨涵赶紧说:“好了,别使劲儿了!”
他索将她另一只靴子也脱掉,将她抱至内帐上:“乖乖躺着,我去请杜太医来,好好给你诊脉,最近精神不好,胃口也不好,可不许讳疾忌医。”
“胤禩!”墨涵拉他在沿坐下,眼睛直视他,“或许是有孩子了!”
他略一愣,然知该说什么,也不敢瞧她。
“你不相信?”
“我——是你多虑吧!”
“你是不乐意么?”
胤禩想起二人先前种种误会都因隐瞒而起,考虑片刻,道:“涵儿,我怎么会不乐意?只是太医说你身子弱,需要好好调理。而且上次也不顺利,我不愿你再为我以身犯险,因此,我让太医在你的药里加了微量的红,可以通气血,也就暂时不会有。而且,我觉得你也不愿意再有孩子。”
墨涵早猜到他的心思,那日问过杜太医得知吩咐下药的正是胤禩,她怎会不知他的苦心。“禩,我没喝那药!”
“涵儿!你——”他一脸的惊讶,亦有难掩的喜悦。
“我敢肯定是有了,你若不喜欢,此刻解决还来得及!”她故意逗他。
这样的喜讯并非头次,可他依旧难以抑制心底的激动,紧紧搂着墨涵,大声道:“我心疼都阑及!涵儿,天啊!”他实在不知该说什,她总是给他带来连连惊喜,“可是,你怎么会知道那药——”
“希望我们这个小宝贝儿可以遗传我的狗鼻子!”
他满脸堆笑,吻上她的鼻尖。
下卷 命运
哦命运,象月亮般变化无常,盈虚交替;
可恶的生活把苦难和幸福交织;
无论贫贱与富贵,
都如冰雪般融化消亡。
可怕而虚无的命运之轮,
你无情地转动,你恶毒凶残,
捣毁所有的幸福和好的企盼,
阴影笼罩迷离莫辨,你也把我击倒;
灾难降临
我的背脊被你无情地碾压。
命运摧残着我的健康与意志,
无情地打击残暴地压迫,
使我终生受到奴役。
在此刻切莫有一丝迟疑;
为那最无畏的勇士也已被命运击垮,
让琴弦拨响,一同与我悲歌泣号!
我在命运的痛击下残呼痛哭,
你吝啬地施舍是为了贪婪地勒索。
看这确凿的记载,
曾富饶如那满头的黑发;
那一刻却被掠夺一空,
只剩下荒芜一片。
昔日我曾飞黄腾达
高踞命运的宝座,
也曾头戴五彩的王冠
拥有无穷的财富;
享尽荣华与富贵,
可如今我栽下高位
荣耀尽被剥夺。
命运之轮无情地转动;
我被抛入深渊;
他人登上高位
雄踞荣耀的颠峰,
得意洋洋的人哪
也难逃命运的劫难!
命运的轮轴早已记载一切兴亡
历史总有惊人的相似,甚至能跨越海洋、翻过崇山峻岭。当我因为喜欢那合唱之而苦寻到诞生于阿尔卑斯山谷中的《布兰诗歌》时,我惊叹它就是我心中的胤禩之歌!德国游吟诗人的情怀自与三百年前的皇八子大相径庭,然命运的看似不可逆转,将他的悲苦更无限的扩展、延伸,那短暂的四十五年生命有几多骄傲被践踏,有几多深情被辜负,点点滴滴皆触动我心。当我们希冀由残存的被屡屡涂改的史书中来感悟他人生的真谛时,胤禩,你可知你曾于时空轮回中的一个粲然微笑对我们是多么的刻骨铭心,你的一声叹息将引无数现代都市的世故子袒露真情,为你掬一把伤心泪。
我们无从知晓何为真相,或许真相将有更残酷的一面迎接我们的脆弱。我们宁愿相信你骄傲的跪在康熙四十七年九月二十九日的乾清门,直面那个赋予你生命却妄图毁灭你尊严的父亲,你知道,所谓“柔奸成、妄蓄大志”是对你礼贤下士、结交亲贵的惩罚,那些追随你的弟弟为你甘舍命,那个权倾朝野、练达世故的佟国维不惜将前程、身家为你博一个未来。可这恰恰逆了他的意,他费尽心机,寻不到合适的词藻来打击你,因为那些不堪的语句原就与你的温润南辕北辙。于是,厚颜如泼骂街般的人身攻击潮水一样向你涌来,你哀婉凄苦的母亲,你桀骜不驯的子都成了你的罪过。
我们不信你会于母丧期间流连酒佳肴,不信你那半年丧亲哀恸是博取虚名,或许你会为了出身低微招致的轻视埋怨无辜的母亲,但你绝不会为了结束这种轻视而不尽心医治。死鹰,死的是高飞的猛禽,抑或死的是你振臂一呼的心。
马车缓缓而行,伤寒,来如山倒,去若抽丝,可你却那没合时宜的病在君父前行的路上。以你的低微,岂能阻了圣君的吉利。摆脱你这样一个不入眼的儿子,就如他抖擞身体掸掉龙袍上的灰尘那样,将你从生活中清扫出去,一如当年清扫他忽然之所至而意外临幸的你的母亲。
你的一生真的只爱那个人么?那个直刺新君伪善的人,那个不曾为你诞育儿却霸住你一世的人,那个用最刚烈的方式表达对你永生的爱的人!我们,宁愿深信不疑,不为她的优秀,只为你是我们心中的痴情男子,眼波随着深情流转的男子,凝目处,谁在待你的来世?
三山五岳,何处有你的足迹,何处可觅踪?那个浪漫的拾脚印的鬼故事,让我存了一丝贪念,或许守候在紫城,能遇到来拾脚印的你。我在望着红墙企盼,你的魂魄轻轻的、无声息的经过身侧,让我能分担你淡淡的忧愁。
雍正四年九月初八,窗棂上被钉得严实的木板缝隙中射进日光,深秋时节,何故来的骄阳,是天怜你悲苦一生,要为你今世末日送来抚慰。光柱里跳舞的尘埃,窗外从树上缓缓飘落的树叶,微弱的运动,昭显的却是无声的毁灭。而毁灭是那样的挥之不去,如山谷中无尽的痛苦的回声,心灵只是顺光下被追逐的猎物,恐怖的猎食者的身影寸步不离。你伸出因瘦弱而愈发纤细修长的手指,去触及那微尘的生命力,去交付你微尘一般的生命——
云烟绵联,不足为其态也;
水之迢迢,不足为其情也;
之盎盎,不足为其和也;
秋之明洁,不足为其格也;
风樯阵马,不足为其勇也;
瓦棺篆鼎,不足为其古也;
时,不足为其也;
荒国移殿,梗莽丘垄,不足为其恨怨悲愁也!
谨为爱新觉罗…胤禩三百二十七岁寿!
下卷 擂鼓
离开永安拜昂阿,胤校谰扇绻剩芩惴畔滦摹0凑肇范T的意思,原想陪着墨涵缓缓回京,可她终究放不下对胤礽的担忧,执意要随行。这一来,受苦的倒是胤禟他们,胤禩去搜刮了几个要好的弟弟,各式各的狐裘、貂裘铺在车辇内,墨涵真成了豌豆上的公主。
胤禩很有些豁出去的意思,根本不管旁人怎样看,行进途中都与墨涵守在一起,若非她给他说明运动对孕、胎儿的重要,他简直不许她走半步,恨不得一切事情亲历亲为。她嘴里虽埋怨他过于紧张,心里却是甜蜜的。
墨涵有后的最大反应就是嗜睡,时常说着话就觉困意袭来,她实在舍不得这样难得的聚首时光消耗在睡眠中,可每次都是阑及说抱峭被周公唤去。而在睁眼那一瞬,总有那池着最真挚最灼热感情的似水眼波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