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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漕帮的事你不曾对她透露吧?”
“没有,我从不与她说外边的事。”
“你莫太心软,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一心要嫁给你的小丫头了!”胤禔不忍的看看胤礽,说,“老八那里,你就别管了,我会让凌普去处理的。他处事虽冷静,可和你一样,遇上这丫头的事,就是软肋!”
“格格,你再写十张爷的手谕也没用!”沃和纳抱着一大摞书进了屋子,搁到书桌上放好,又将墨涵看完的书拿出去,再提了个食盒进来,将小点心放好,“爷再有十天窘京了,一切等爷回来定夺。”
“哦!”墨涵管他在什么地方,每天都坚持进行胎教,乐得此间的伙食比恪靖那里还要周到,正餐是丰富的,早晚都有炖好的燕窝送来。这屋子估计是在毓庆宫的东北角,挨着一个园子可供她散步、透气,可她哪里甘愿在这里等,好歹得想个法子出去。
沃和纳端碗药递给她:“格格,这是安胎的药!”他虽知道孩子不是胤礽的,必将引发一场风暴,可却无法对墨涵不管不顾。莫说赫舍里家对他父子的恩惠,就是多年来看着她慢慢长大,也全当自己的亲子一般了。看她忍着苦一口气喝下,沃和纳都惊讶不已,墨涵从小吃药就费劲,此刻想来是为了腹中的孩子,才会如此痛快。八爷该是孩子的父亲吧?难道格格和他在关外短短的时日就忘了与太子的情分么?有时候,沃和纳真希望老太太能为太子与墨涵定下婚事再去,那样他也不必稼二人中间为难了。
“大阿哥和表哥打小就捍?”
“格格!”
“你不说就算了!你帮我传个话给八阿哥,用什么法子随你,只要让他知道我和孩子没事就成!”
“奴才早劝过格格──奴才只能护住格格、护着太子爷,旁的人不干奴才的事。格格好生将息身子,什么事自有爷做主。奴才告退!”沃和纳子其实刚烈,自从墨涵不耍混后,就拿他没辙。
“爷,得当机立断!就算爷能包容格格的事,万岁爷也容不得格格肚子里的孩子。”凌普眼看离京城越近,就越发心急。大阿哥的意思是墨涵就由太子处理,他另想法子去胁迫胤禩。话是这样没错,可凌普有自己的小算盘,想他二人都是皇子,只要不起谋逆之心,怎样折腾都罪不及死,可自己一个跑腿的奴才,只怕是没命去享受这些年积攒的银子。凌普三番五次唆使加新嘎除掉墨涵,可一向贴心的外甥然知存了什么私心,尽不上心,最后竟栽在墨涵与四阿哥手里。为此,凌普被太子一顿臭骂,若非此次有大阿哥罩着,他还是不敢动她。凌普知道墨涵被藏在毓庆宫,遣人投毒,谁料一切饮食自有沃和纳监管,竟无半点下手的机会。
“你看真切了?当真是有五个月身孕了?”胤礽不到亲眼瞧见,始终不愿相信。
“爷,奴才再老眼昏,不至于这都瞧不清楚。奴才是想着格格身子弱,待生产的时候哪里吃得消,以前给唐娘娘的药,奴才还备得有!”凌普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太子的心思连身边的人都难以捉摸,所有人眼见他格外宠幸唐莞,唐莞却屡屡流产,都只当是石兰的嫉妒心作怪而暗下黑手,然知每次都是在有初期,由胤礽指使凌普所为。头一次生下男孩儿,都因凌普不在京;而这回是去了南边,没备下药,回京后又顾及唐莞身子,想劳墨涵差不多,也是四个、五个月的身子了。最初,胤礽吩咐凌普打掉唐莞的孩子时,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后来还是他家里的,胤礽的乳母一针见血点明要害,太子因为仁孝皇后的死于难产,就不愿他心底真正在乎的人去冒这个险。眼下或许只有这样的劝说才能让胤礽同意,凌普明白只需药的份量稍微重点儿,自然大人孩子皆不保。
“下去吧!回京再说,等我见了格格,问问她的意思。”胤礽心烦意乱的倒在榻上,行宫不比京里,榻上的毛毡子次等了些,木材的冰冷直接透向背脊。
凌普取了胤礽的银白狐裘为他搭上:“爷千万莫犹疑,格格的肚子等不得了!”
“滚!”胤礽翻身起来,吼道:“都死到哪里去了!再生几个火盆子来!”
凌普呆站着,还想等答复,却赶紧躲闪飞掷过来的茶壶,吓得连忙跪在地上,听见胤礽幽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不管大爷吩咐你什么,你只要敢私自对格格下手,孤王就不顾嬷嬷的情分了!滚!”
胤礽瑟缩在狐裘中,看着一个个火盆子被端了进来,火苗乱蹿,却燃不起他心中丝毫暖意,他对自己喃喃低语:“她爱的本来就不是你!”那炭是无味的,可他依旧觉得气闷,站起来几脚踢翻了火盆,惊得太监来看。
“爷,袍子燃起来了!”
他随手脱下狐裘,扔进燃烧的火堆中──
人的适应能力是很强的,困苦中更容易应对环境,所谓三分寒、七分饱就是这个道理吧。江南回京的船上、塞外返京的马车中都摇晃得人头晕,可墨涵却一点强烈的妊娠反应也没有。反而是眼下宫里衣食无忧的等待让她开始不停的嗜睡,醒转时就被呕吐所困扰,然后轻微的小腿抽搐夹带水肿,这一切让她在心里愤愤不平:“既然是两个孩子,就该让男人也承担一个啊!”可一旦想到胤禩,她心里就好受些,想来他正为他们母子忧心吧!
胤礽来时,墨涵正昏睡着,盖着的锦被也掩饰不住她隆起的腹部,他不敢去看那里,只盯着她的脸,她的脸在睡梦中仍然呈现出一种散发着柔和光芒的。他就坐在一侧,静静的看着,直到她带着微笑伸个懒腰,缓缓的睁开眼睛,对着他那样温暖的笑着,没有丝毫的生疏与防备,就如幼时在府中的墨涵,永远以无畏的拥抱迎接他的到来。
“表哥,你回来了!”
“嗯!”
胤礽扶着她起身,尽量将目光避开她的肚子。可刚一坐直,墨涵就不停的干呕起来,却因空着胃,无物可吐,倒把泪水都呕了出来。胤礽几时亲见过这样的阵势,慌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扶住墨涵,掏出手绢递给她。
墨涵捶捶胸,缓过气来,接过胤礽递来的水杯漱了口,擦干净。
胤礽关切的问:“很难受吧?”
墨涵腼腆一笑:“哪个人这时候都是这样!”
“我,我没见过,我怕见这些。莞儿这样时,我都躲着!”他倒是说得直接。
“表哥,我要喝水!”
“水!先吃药吧!药凉了!”
兰兮问:“捧的是什么?谁送来的?”
“奴才也不知道,也不知怎么就搁在门房了。”
“放下吧!去书房请八爷、九爷过来。”兰兮好奇的看着上了封条的木盒子,总觉得异常诡异。直到胤禟他们回京,她才得知墨涵出事,接连两天都睡不安稳。八哥更是天天过来,守在墨涵的屋里。
不多时,胤禩、胤禟来了,胤禟心急的端起盒子晃一下:“不是很沉。”
“打开!”
盒子却是有夹层的,顶盖被胤禟猛一掀开,一张丝帕就飞舞出来,胤禩一把抓住,正是绣着海棠的湖水蓝绢子,他紧紧握住,转身去看,却见胤禟慌乱的又把盒子盖上,兰兮的脸上已无血。
“是什么?”
“八哥,别看了!”
“打开!”胤禩声音坚定。
兰兮已忍不住哭出声,就是胤禟也面带悲切。
胤禩上前推开他,掀起盖子,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他一看之下,也不住打个寒颤,不忍再看,盒子中躺着的赫然是个成形的死胎。他知道必然有耳目在暗中观望着一切,发狠的吼道:“去告诉凌普,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中卷 牵钩
“朕知道那些刁衿劣监中有个领头的然仅仅是生员的功名,中过举,是二十九年的进士,曾在你门下呆了几年。”
“圣明莫过皇阿玛!儿臣不敢有半句隐瞒。此人姓丁名哲,漕帮中称他为哲先生。”
“既是你的门人在管着,怎么你分的数目倒不及太子和大阿哥?”
“儿臣──”
“跪安吧!三缄其口!”
“儿臣遵旨!”
“大爷!派在九爷那里的人回话说,八爷发了很大的火,叫嚣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过之后还是伤心得很,由九爷、九福晋搀扶着才能走动!”
“那死胎怎么处置的。”
“倒是很郑重的叫人去埋了!还是八爷守着埋的。”
“看几日再说!凭他怎样死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