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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谁?”苏阮回过神来,仔细打量起这小姑娘。
“婉儿姓沈,是江远侯沈瑜的大女儿,蒙圣上垂青,才能入宫陪伴太后。”她端端正正的说完,却突然莞尔一笑,露出一抹狡黠,“我今年十一岁了。”
比姜淇澳大一岁啊……
苏阮猛地惊醒,诧异的看着沈婉,却又懊恼自己怎么会想到姜淇澳那儿去,想过却立刻又释然了,古代毕竟谈婚论嫁的早,姜淇澳今年十岁,估摸着再有两三年,就得找媳妇了吧。
一种我家有子的自豪感,瞬间充斥了苏阮的神经,连带着对沈婉此时出现的疑惑以及手里香囊的注意力,全都一并减弱了,只是想着若姜淇澳的儿子知道他爹曾经是怎么跟自己要奶吃的模样,想必神色莫测的姜淇澳都会脸红的吧……
“嬷嬷?”
苏阮猛然回神,很熟练的摆出一副端庄架势,“咳咳,怎么了?这么晚你怎么会一个人在这儿,身边连个跟的人都没有呢?”
“嬷嬷,”沈婉突然鬼鬼祟祟的往四周打量了一番,大着胆子凑到苏阮跟前,拉低了她凑到耳边低声道:“嬷嬷,其实我也是为了偷看殿下而来的!”
饶是苏阮,也不得不为这位沈姑娘的大胆奔放而汗颜一把,她目瞪口呆的望着沈婉,一时不知如何往下说,便干脆愣着。
于是乎,沈姑娘便又一次表现了她的奔放,“嬷嬷,您是大殿下最亲近的人,您一定知道,殿下最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吧?”
“这这个……”苏阮一瞬间憋得满脸通红,明明她是窘的,但这表现却全然像是害羞,莫名其妙的血液冲上头顶,轰的一声炸响,全是对这时代大胆求爱行为的惊叹。
“嬷嬷是不是也和太后身边的嬷嬷一样,不喜欢婉儿?”沈婉说着,立刻就红了眼眶,声音也哽咽起来。
苏阮连忙摆手,有些辩解似的忙道:“没有没有!”慌乱中带出了袖子里的香囊,那黑白相间的香囊划出一道弧线,刚巧落在了沈婉脚边。
“嬷嬷,这是什么?”沈婉弯腰捡起了香囊,翻来覆去,疑惑的打量起黑白相间的奇怪图形。
“这,这是能祛除蚊虫的香囊。”苏阮收回想要拿过香囊的手,无力的垂在了身侧,左右今日,定然是没法给姜淇澳送过去了。
“嬷嬷今日,是想把这香囊送给殿下么?”说着,沈婉将香囊放在了鼻尖,“这里……难道放的是雄黄和百部?”
“你怎么知道?”
“小时候,娘还在,每逢端午便会做了这种香囊让我带着,可是和嬷嬷不一样,娘会绣莲花和云朵给婉儿……”沈婉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变成了小小的啜泣声,看着她这样,苏阮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爹爹说,陛下让我住进太后宫中来,是想要将我说与大殿下做妻室,只是、只是这长信殿中还住着一位林小姐,那是太后娘娘嫡亲的外孙女,皇帝陛下的外甥女,我想不明白,却也见不着爹爹,也不敢告诉小满,憋得我好生难受……嬷嬷,嬷嬷你能告诉婉儿么?”沈婉说着,将手里的香囊,递还给苏阮。
对于沈婉的过分亲近和依赖,没有之前姜淇澳那种惊天动地的前奏,苏阮明显的生出几分抵触,却无论如何也厌恶不起来,她接过锦囊的一瞬间,心头像是压下了什么重重的东西,心思一转,手中香囊便又递了出去,“既然这样,香囊便给你了,虽不若你娘亲绣得精美,趋避蚊虫还是挺管用的。”
沈婉灼灼的眸子望着苏阮,半晌,才接过那香囊,道了声谢。
一时两人相对无言,空气便静谧下来,远处一叠声的呼唤传过来,像是在喊沈婉。
“嬷嬷,小满在找我了,以后,婉儿能到茶房去找您说话么?”她说着,摇了摇手中的香囊。
苏阮到现在还是没缓过来这位奔着给姜淇澳做老婆而来的沈婉究竟想要做什么,只是愣愣的点了点头,看着沈婉缓步而去,不自觉的,重重的叹了口气。
一入宫门深似海,这些小学还没毕业的孩子,却都一个个向往起了宫中鲜花簇锦的生活,却不知有几个,能笑到最后。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注定是个悲剧的夜晚。
☆、莫嬷嬷
太后不愿意姜淇澳见莫氏,苏阮一早被分去茶水间的时候,就已经明白过来了。
那夜与沈婉的偶遇,更是打消了苏阮给姜淇澳送香囊的盘算,她安安生生的在茶水房呆定了,盼不了自由,盼不了荣华富贵,更没有了姜淇澳这个养子的牵绊,整日里侍弄茶叶茶具,日子无聊的,都快长出了毛来。
就在苏阮即将发芽长大开花结果的时候,姜淇澳却突然在一个不可能的时间里,突然出现在了苏阮面前。
这一日月黑风高,伏天里难得刮起了风,呼呼的风声夹杂着微弱的虫鸣,很是奇怪,姜淇澳便在这样一个适合作奸犯科的子夜,敲开了莫氏的房门。
彼时苏阮刚刚洗了澡,正靠在榻上晾头发,顺带无聊地翻着一本崔安弄来的话本小说,故事里正说到才子翻墙会佳人的戏码,依照惯例,这才子翻墙成功见着了小姐,多半不会就是为了来说说情话,大抵是为了打野战而来的。
苏阮看得正是激动,房门响了。
姜淇澳光着一双脚只穿了雪白的襟衣站在她房门外,一双雾气迷蒙的眼睛看不清神色,只是那孤零零地身影,却格外让人觉得可怜。
平日里,端正的暗色深衣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刚正严谨,震惊之后,往往便忽视了那层叠衣衫下,不过是个十岁的孩子。
只是一瞬间,苏阮莫名其妙的濡湿了眼眶,愣愣的看着姜淇澳,双手死死的把着门檐,忘了动作。
“嬷嬷,这么大的风,淇儿好冷啊……”姜淇澳孩子气的抱着双臂,不顾身份的往苏阮怀里蹭过来。
愣怔的苏阮手忙脚乱的揉着眼眶,慌忙扯着姜淇澳的身子将他带进房中,小心翼翼的往外一阵张望,这才忐忑的关上了门,才一转身,怀里猛地一沉,姜淇澳结结实实的如年幼时一般,扑进了她的怀里。
“嬷嬷,我想吃奶。”
苏阮胳膊一僵,下意识的向外一推。
只是如今的姜淇澳不是四岁的小毛头,他有备而来的紧紧箍住苏阮的腰身,“嬷嬷,我想了三年,终于想明白了。”
“啊?”
“嬷嬷,你真的是那个,跟我讲狐狸精报恩故事的莫嬷嬷么?”
苏阮的身子一瞬间僵硬下来,她有些慌乱的别过脸去躲开姜淇澳的目光,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嬷嬷……?”
“小孩子家家的,乱说什么呢!”苏阮想要岔开话题。
姜淇澳却将她的腰抱得更紧了几分,“嬷嬷,那你把狐狸精的故事跟我讲完吧,之前你说,等淇儿长大了,便告诉淇儿书生和狐狸精回家后会怎样,快讲快讲!”
听完这话,苏阮彻底的默默了……
什么奶妈啊,讲点小老鼠偷灯油三个和尚就可以了,怎么能讲狐狸精报恩这样重口味的故事,还堂而皇之的跟孩子说等你长大了我就告诉你俩人回家的拉灯戏码,怪不得老天要让自己来占了她的身子呢,教坏幼苗的罪是不可饶恕的!
苏阮清了清嗓子,拉着姜淇澳坐到床边,开始胡咧咧。
“说那个狐狸精是貌美如花,她被书生所救,感念其恩德所以下凡报恩,两人一路回家……”
歪楼是每个人的天分,口干舌燥的苏阮发誓,她不是故意把狐狸精歪曲成白蛇故事的,只是刚好许仙的形象挺好用,便拿来套入了一下妖怪和凡人的恋爱故事,顺道还让法海大师客串了一下。
她原本以为,这么洋洋洒洒讲了那么久,姜淇澳铁定要睡过去了。只可惜到她讲完,姜淇澳都是一声不吭的,临了,反而目光灼灼,一副打了鸡血的样子,格外恕�
苏阮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姜淇澳跟着,也叹了口气。
“嬷嬷,你从来都没跟我讲过什么,狐狸精的故事。”小屁孩一语中的,挖了个坑结结实实让苏阮跳下去了,“嬷嬷,你是谁呢?”姜淇澳说着,扬了扬手里奇形怪状的熊猫头香囊,略带无耻的笑了笑,“沈婉还说这是她绣得,可是普天之下除了嬷嬷你,谁能绣出丑成这样的香囊呢?”
被自己儿子算计了是什么感受?
酸甜苦辣自豪苦逼一齐冲上头顶,苏阮现在,就是这么个感受。
屋子里一时静极,苏阮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