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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嫌弃的,略带点质疑的目光。
“奶娘,这……能吃么?”
按照味蕾学的标准来说,苏阮弄得这一大盆,里面有番茄,有蔬菜,有盐,有胡椒粉,有醋的东西,通俗叫做酸辣汤。
“应该……能吃吧?”苏阮拿着大勺小心翼翼的吹凉了,尝了一口。
嗯,卖盐的没打死,卖醋的也没打死,卖胡椒粉的貌似死了一半,味道还不错哎!
这么一尝,苏阮立刻有了底气,得意洋洋的将勺子递到了小粉团嘴边,“尝尝,味儿绝了!”
姜淇澳活了四年零七个月,除却不知世事的年月,最相信的就是莫氏这个奶娘,所以当莫氏一脸肯定的将汤勺递到他面前,他不过退了一步,又看了莫氏一眼,便十分肯定的将那半勺汤汁儿了下去……
那碗汤的味道究竟如何,终归也只有莫氏和皇长子殿下知道。
但是奶娘莫谣的那一碗酸辣汤,直接导致了皇长子殿下日后对蜀地食物的偏爱,也正是因为那碗汤,皇长子殿下从此不再吃御膳房特意为幼年皇子调配的辅食,同未央宫中各殿主位一样,吃起了御膳房的大锅饭。
作者有话要说: 这里是架空,不要问某玥西红柿是舶来品胡椒粉也是舶来品什么的……
酸辣汤的味道,请肖想小吃店里卖炒面的那个,吃炒面的时候送的那种酸辣汤……
很好喝的有木有!
好吧至少我认为很好喝……
写断奶突然觉得当妈好不容易,以后尽量不跟老妈顶嘴了!
☆、莫嬷嬷
不论是电视剧,抑或浩瀚网海中,如花似玉的闺阁小姐身边必然有一位和蔼可亲的奶娘,刁蛮任性的小姐身边必然有一位凶神恶煞心机阴沉的奶娘,即便是大户人家的少爷纨绔,身边也必须有一位溺爱少爷过度的奶娘……
所以,苏阮理所当然的认为了,奶娘这一职业,在照料的小主子断奶功德圆满后,便只需要跟着主子在他身边指手画脚就可以了。
但,被电视小说荼毒的孩子们都忽略了一点,奶娘,并不是生下来就长容嬷嬷那样的,容嬷嬷也是有过如花似玉年纪的,容嬷嬷也是从少女变成无敌欧巴桑的。
奶娘并不像宫里的宫女,奶娘必须是嫁过了人生过了娃的,只有生过了娃的妇人,才有奶水,才能靠卖乳汁来混到一份光鲜的职业。
当然这些,苏阮之前并不知道。
崔安细白修长的手指水葱一般,若是单看这双手,必然会浮想联翩,可惜这手长在了太监身上,还正指着自己咒骂。
“说我!你敢说我!说我断子绝孙!哼哼!”崔安的声音像一只被踩了长脖的鸭子,一双三角眼衬着三角眉毛跳来跳去,活脱脱一跳梁小丑,却不自知,“你呢!你又是什么好货!不过是个克夫克子的丧门孤星,被婆家赶出来的破烂货,你还敢说咱家!你个仗着小主子吃里扒外的东西,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彼时三月春暖,未央宫中桃花正开,鸡鸭猫狗都十分跳腾,当然更少不了人。
苏阮心不在焉的盯着崔安的一双手,心思飞了十万八千里,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莫氏若真是这样的出身,为何会成了皇长子的奶娘,还跟着出来住进了思博殿?
脚边凌乱了一地的桃花碎的可惜,鲜艳的花瓣像极了最上品的丝绸,闪着柔软的光泽,惹人注目。
这桃花是崔安拿来送给莫氏的,两枝细心呵护的桃花,带着太监崔安的一腔桃花心思,递到了苏阮面前,崔安说:“谣儿,这花你收下,咱们就两好作一好,日后安心伺候大殿下了。”
苏阮凝着崔安递过来的桃花半晌,目光顺着那双细腻的手向上,待那三角眼三角眉毛入了目,下意识的退后了一步,崔安递出来的花,便掉在了地上,然后,事情便朝着不可扭转的方向,发展到了现在,崔安将最最恶毒的话都说了出来,一双手指着莫氏,微微发抖。
崔安不是一个好人,从苏阮第一次见着他的时候就很明白这一点。
一张鳏夫老脸的他其实也才将三十岁,仗着霍婕妤的宠爱领着大皇子进了思博殿,大有一宫之主的架势,只无奈小孩子最眷恋的还是奶娘,他这半个主子当得又比人矮了一头,所以平日里对苏阮没少尖酸刻薄。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居然会向莫氏示爱,这绝对是打死苏阮也想不到的。
苏阮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男人果然是不靠谱的生物啊!
崔安那一番格外恶毒的话,是莫氏心底最深的痛,从来没人敢当着她的面说出来,他这么猛然一说,苏阮愣在了原地,可这份沉默落在思博殿众人的眼中,自然便是另外一番光景了。
空荡荡的天井下只站了崔安并莫氏两人,一众宫人内侍都远远围在回廊下,探头探脑的张望,谁都没注意到,照壁外一个小小的身影,凝眉顿住了脚步,眸光一凛,身后跟着的小太监,全都禁了声。
“克夫克子的丧门星么……”
仿若清风一般的话缠着三月桃花香扑面而来。
小小的身影猛然一颤,脚步不住的跨出照壁,正瞧见天井下一身秋香色深衣的奶娘莫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高高抬起了手……
“啪!”的一声,响亮清脆。
就在众人还都愣怔着不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莫氏猛然后退两步,转身正要走,却刚好对上了小小的,已经七岁的皇长子殿下。
“放肆——!你居然敢打咱……”崔安噤在嗓子里的那一个弯儿没转过来,就像鸭子被踩断了脖子最后留下的那一声不甘的呜咽一般,目瞪口呆的望了姜淇澳一眼,两条腿不带打折的“扑通”砸在了地上。
在上书房上两年多学的姜淇澳,已经没了当初小粉团似的玉雪可爱,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原本清澈见底的眸子上渐渐氤氲起了一层浓浓的雾气,经年不散,神色莫辨。再配合着那绝对出人意料的学业进步水平,哪里像个七岁多的孩子,说是十岁的孩子也没他勤奋。
只有在苏阮面前,偶尔会心一笑,还能瞧见这小孩儿眼里对关怀的渴望。
“崔公公,你这是干嘛呢?”姜淇澳小手往后一背,故作老成的走上前去,只是侧身的瞬间,冲着苏阮极为快速的挤了挤眼睛。
苏阮一个激灵,大踏步的绕过照壁靠着冰凉的石墙,重重的呼出一口气。
为什么她人生里收到的第一份表白,会是来自一个太监?
那么一场不了了之的表白,随着桃花的凋谢也退出了人们的视线圈子,崔安还是一如既往的尖酸刻薄,对着莫氏同过往一般无二,仿佛那日的一切都不曾发生似的。
只是苏阮打听来的消息,却深深扎在了她的心头。
正如崔安说的那样,莫氏确然是个克死丈夫克死儿子被婆家赶出来的寡妇,路上恰巧遇见了即将临盆的姜淇澳他娘,救了贵人一命,这才被收作奶娘,一颗心全扑在了姜淇澳的身上,全将他当作了自己那个死了的儿子。
这里面勾勾转转,经年旧事大多数人都是不记得的了,苏阮虽然觉得漏洞百出,可也没多大心思去追问,毕竟她不是真的莫谣,也不可能替她去缅怀过世的丈夫儿子,对那个赶莫氏出家门的婆家,更不该有什么接触,她应该操心的,是自己的衣食父母,皇长子殿下。
姜淇澳六岁习弓马,至七岁这年秋狝,终于能伴驾而出,连带着苏阮也终于离开了未央宫,狠狠沾了一把光。
马车里,姜淇澳枕着苏阮的腿,难得孩子气的攥着荷包上的穗子,有一句没一句的扯着闲话。
“嬷嬷,皇祖母宫里住着的那位林家小姐,笑起来真好看,也好听!”
苏阮心头不知为何猛地一阵钻心的疼,却只是一阵,待那疼痛感过去,她才笑着掩饰道:“那林家小姐不笑的时候,好看么?”
“好看!”姜淇澳脱口而出,顿了一顿却又道:“但是嬷嬷,她没有你好看,真的!”
苏阮顿时哭笑不得,抬手夺了他手里的荷包,塞过去一块点心,这毛孩子,怎么能拿自己跟毛丫头比。
“嬷嬷,前天我在皇祖母那儿见着五弟了,他也都要四岁了,可他……为什么还能跟母亲住在一起,不独宫别居?”
听完,苏阮立刻就纠结了,这家伙跟自己扯了那么多有的没的,怎么把话题绕这儿来了,还是一直就打算着,要问这话?
当初霍婕妤要皇长子三岁别宫而居的事儿,是不合宫中礼制的,但最后为了什么答应下来,却没人知道。
就在苏阮不知道这话如何糊弄过去的时候,马车突然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