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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钺目光微沉,抬步挡在佘芫梓身前,刀锋般的目光迎上钟骞的双眼。
“大哥,这位便是嫂子吧?”钟骞收起意外的神色,站起身来,唇边挂着一抹浅笑,“昨日没来得及祝贺,今天将小弟先将贺礼补上,还请小嫂子不要见怪。”
钟骞从口袋中掏出一只天蓝色的绒盒,佘芫梓看了钟钺一眼,他对她眨眨眼,接过盒子塞进她手上:“当做聘礼收下便是。”
钟骞见状不由得轻笑一声,摇了摇头无可奈何的道:“大哥说的不错,东西怎么也出不了钟家的门儿,小嫂子不必客气。”
佘芫梓也跟着笑了笑:“谢谢小叔。”
钟骞见她神色之间对自己满是陌生意味,不由得心中微微疑惑。
他敢肯定,自己从焦滇赶回来之时从山贼住处见到的少女定然是眼前这个,犹记得他灭掉山贼的时候还曾吩咐一个部下将她送回家,后来也没去问她的身份……直到如今在钟家再见,她竟已不识得他了么?
钟骞心下一叹,估计是那时候他太没存在感了,英雄气质没有完全发挥出来,以至于连获救之人也不记得自己。哪像大哥钟钺——随便往哪儿一站,眼神一扫,什么都不用做,便自然能有佳人投怀送抱,这个貌似在英国的留学圈子里被称为华夏君主特有的的“王霸之气”。
三人在桌前落座,周管家乐呵呵的亲手为佘芫梓端上一碗煮的软软蠕蠕的枣粥,看着这碗枣粥——枣——被单底下的红枣……
钟钺突然神色一冷,目露不善的看向周管家。
周管家笑成菊花一样的老脸在看到自家少帅的时候微微一僵,他顿了顿,试探的问道:“少帅,您也想喝?”
“不想。”
话音未落,冷气便呼呼吹来。
“那二爷来要不要来一盅?”周管家冷得不得了,转而看向一边默不作声的钟二爷。
钟骞笑眯眯,手中筷子轻触在碗碟上,眼中饶有兴味:“好啊。”
佘芫梓搅了搅白瓷汤勺,润润的糯米混着红枣的香甜从舌尖滑至胃里,味道上佳。佘芫梓不由得眯起眼,又舀了一勺。
钟钺的神色也随着她的动作逐渐柔和。
然而,这种状态直到第二碗枣粥端上来后便消失殆尽……钟钺搁下碗筷,突然看着周管家微微凝眉:“你跟我来。”
“……是。”
周管家双手在腹部交握,他有点紧张,少帅怎么露出这么严肃的表情?难不成是昨晚……欲求不满?周管家省略掉自己的脑补,慢腾腾的跟着钟钺挪到一边,一脸正直的低声疑问道:“少帅,您有什么吩咐?”
钟钺自然不会因为红枣之事对周管家发落,他要说的是另一件事——
***
用过早饭后,钟钺直接去了练兵场,而钟骞自然也不会闲着,钟钺在前,他身后的一群老头子自然要逼着他也去练兵场,钟家少帅和二爷顺路而行,两人之前却并不如在佘芫梓面前那么和谐。
“没想到最后居然会是你亲自出马。”钟骞摇头轻笑,被一个权力的竞争对手给救了,他心中有些别扭也有些感慨。如果换做他的话,会不会也能这么果决的去救人,即便钟钺是他大哥?……也许会的,但他不知道。
“恩。”钟钺骑在马上,侧脸冷凝,不见半分柔和。
马蹄踏在青石路上,嗒嗒作响。身后的一众警卫挺直身子跟在后面,街上小摊的香油味、油盐酱醋纷乱混杂,吆喝声声声入耳,却出奇的令人舒适。
钟骞收起唇边浅浅的笑意,神色认真道:“多谢。”
“钟家人。不必言谢。”
钟钺看他一眼,突然沉声道:“那个组织你不必调查,它的来路我都清楚,一旦大总统答应日本条约,我会亲手把它解决掉。”
他神色一厉:“父亲的遗愿便是驱除外辱、扬我国威,你我都将为这个目标努力,是不是?”
“是。”钟骞握着缰绳的手蓦地一紧。
原来钟钺当真是这样想的。
父亲的遗愿他知道,可他更知道,这究竟有多么难。
多年来,那么多有志之士联合起来,也抵不过别人研制一门先进武器,这么多英雄男儿征战在沙场,迎来的却不过是国外的进一步侵略。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大哥教育,然而,仅此一言却于他如当头棒喝。他从国外留学回来,当真以为只要国家的政体改变,侵略会不攻自破,可他没能想到,日本天皇的贪婪是永无止境的。华夏只有自强才能抵御外辱,在这种时候争权夺利实乃小人所为。
钟骞压下心中澎满的情绪,突然扯住缰绳,停下来,他回头看着街道两旁因看到钟家警卫而欢呼不已的人群。这些人活得快乐,也许他们一辈子不知道什么是手掌天下权的快感,也许他们一辈子被柴米油盐缠身。可他们能安定下来,平平安安,就是幸福。
钟家想要守护的不正是这份幸福么?
钟骞旋身下马,任由身后的警卫在他身边穿行而过,他伸出手,红色的太阳初升,他没能握的住朝阳,他静静的站在街头喃喃道:“你说得对。”
“少帅,要不要属下去叫一下二爷?”街口外,警卫策马上前,同钟钺一起看着下马而行的钟骞。
钟钺牵住马缰转回马头,面无表情的策马前行:“不必。”
该说的,都已经说了。
剩下的,只能靠他自己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心潮澎湃,但素为毛二更这么少……
我想一定是我看错了,于是就滚去碎了。。
…
☆、16、第十六章 。。。
钟宅里,周管家搓着手带着某些期盼意味瞅着王医生,自从前些日子将王医生请过来,他就盼着少帅早早将少夫人迎回来,可少夫人真到了钟家之后,他一心想着早日抱小少爷,竟是忘记少夫人的身子并不爽利,这王医生来了好几天还没用过一次呢,等等——
“用”……这个字,怎么越听越奇怪……
=口=
王医生手下搭着薄绸,虽是隔着一层诊脉,却无半分不适,他闭着眼睛摸了摸胡须,一脸深沉,半晌才睁开双眼,即便年纪一大把却依旧目色清明:“少夫人的身子,可是先天有疾?”
“没错。”
佘芫梓点点头,面色淡然。
自她穿越来这个身体便是一天一碗药汤,虽然她不知道她的身体到底残破到了什么程度,但总归是不怎么好的。不过她并不担心此事,她有异界的分。身,自然可以慢慢改善这个身体。
“莫不是……”周管家一听王医生此言哪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不由得跺跺脚,心里也发急了,连声道:“那王老先生可有法子治好我家少夫人?”
他原本看着少夫人也不像是传闻中那般“卧床不起”,还以为少夫人的病是好了大半,没想到听王医生的意思,这先天的病好像很难治的样子!
王医生不紧不慢的捋了一把胡须,沉吟道:“倒也不是你想的这般严重。少夫人先天带疾,虚寒入体,本是不易条理,不过……方才老夫为少夫人把脉之时,却发现少夫人的身子似乎正在逐渐好转,周管家,可否将之前的方子给老夫看一眼?”
“……”
周管家有些失落,他觉得自己很失职,他并不知道之前少夫人之前用的什么方子,也并不知道少夫人还需要喝汤药。钟钺直接把人从佘家掳来,嫁妆和一些注意事项的交接仪式显然并不完善,因而周管家不知道此事也正常。
“王老先生,之前为我诊脉的是仁芝堂的坐堂大夫,开的也只是一些寻常的调养的方子,大抵功效与灵芝丸相去不远,仅是吊命所用,并无什么出彩之处。”佘芫梓将手收回,心下淌出一丝暖意。虽然她已经知自己的身体会慢慢好转,可是钟家的人不知此事还对她如此用心,却是叫她极为感动。
王医生看着自己背来的医箱,神色有些疑惑的喃喃道:“仁芝堂的医师的确不错,可也绝对无法解决得了这等胎里带出来的虚寒之症……”
王医生名为王永寿,他的的父亲隶属太医院的主治官员之一,王永寿依然也继承了其父的医术,他年轻时出国后又在外学习,结合了西方的医理,直到这么多年来,王永寿自然算得上是青海极有名气的医生,所以对于那些墨守陈规的仁芝堂的医师,他是有些瞧不上眼的。
要说这些人能治得了少夫人身上的先天顽疾,那才真是出了怪事了。
“少夫人,王老先生不是也说了,您的身子正在逐渐好转,不论以往有什么虚寒之症,也莫管什么吊命不吊命之说,有咱们少帅在,定然能治好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