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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没有三年五载回不来,就算是久走江湖的连老爷子、连俊杰瞧着他们走了,心里都空落落的。
连成珏站在连家大宅门外,看着连成璧的车马消失在晨雾中,心里松了一下,他终究没有被再被派去做弟弟的护院保镖长随,被留在了连家跟着二叔学做生意,连俊青拍了拍他的肩,“自从长大懂事,我还是头一回离开他这么久呢。”连成珏说得是实话,就算是连成璧进京赶考,他也是从旁照顾伺候。
“再过两三个月就能见到他了,咱们做生意的久走码头,要见面还是容易的。”
“是啊,还是容易的。”他在京里铺了那么多的路子,可不止是白存义这一条而已,总有能用上的时候。
许樱坐在马车里,拿了出嫁前就在做的绣活在做,成亲这么久,这也是她头一回心思重新捡起这样精细费神的东西,连成璧倚着靠枕躺在马车上闭着眼睛补眠,麦穗坐在一旁替许樱挑着线,眼睛却总着往连成璧身上多看一眼,“姑娘,姑爷这么睡成吗?”她小声问道。
“如今白天不冷,让他睡着吧。”许樱瞧了麦穗一眼道,比一个噤声的手势,飞针走线起来。
马车走得不快,平稳得很,隐隐的能听见车外面镖行的人谈笑的声音,许樱绣了两针之后透过蒙了茜纱的车窗瞧向外面,做生意的人已经开市了,一个个的正手脚麻利的摆着摊位,早去的人也有已经开始买货的了,这就是市井中的小商人,你买我卖货银两讫,中间或谈笑两句或有几句争执,每日赚些小利回家与妻子儿女团团对坐,说得都是家常事,算得都是家常的生意,细想起来竟比他们这些所谓的书香门第,豪富之家不知要和美多少倍。
马车晃了一下,许樱手中的绣花针险些刺到手,她把针收了起来,转开头却见连成璧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目光如炬地盯着她瞧,“我渴了。”
许樱亲自开了马车的暗格自装在暖捂子里面的茶壶中倒了杯水,伸手想要递给他,却见他摇了摇头,示意她喂,她也只手半扶起他来,将茶杯放到他的唇边,慢慢的喂他啜饮下去。
喝过了水,连成璧瞧了瞧车窗外的景色,“咱们还没出城?”
“还没呢。”许樱把茶杯交给了麦穗。
“我说怎么还是累呢。”他打了个呵欠,枕到许樱的腿上,拿了她绣了一半的活计细看,只见是绛紫的缎子,上面的图样绣了一半,“这是什么东西?枕套?”
“这是成对的八仙过海福禄寿枕套,预备着过两个月老太太作寿用的。”她早就知道连老太太的寿辰,这是在家里的时候娘督着她绣的。
“哦。”连成璧点了点头,“什么时候给我绣点东西?”
许樱在针线篓子里掏了掏找出一个绣了大半的荷包,“这就是给你绣的,因东西细小在马车里不好绣才没拿出来。”
连成璧拿过荷包瞧了瞧,见是墨绿绣四君子的,笑嘻嘻地道,“这个花样我喜欢。”又低头嗅了嗅许樱的身上,“你熏的什么香?”
许樱闻闻自己,“许是早晨的时候抹得香脂的味儿。”
“你那香脂我也抹了,没什么味儿。”他把手伸到许樱鼻子跟前,“你闻闻?”
“怪道我那香脂用得快,没想到竟是你拿来抹手了。”许樱戳了戳他的掌心,她那香脂可是京里香粉楼出的,小小一盒子就一两银子,若非是出嫁她还真舍不得用,没想到竟被他拿来抹手了。
“这两日手干得很嘛。”连成璧笑道,他一咕碌坐了起来,“外面买的香脂不好用,我娘活着的时候都是自己制的,你若是早说我在家时仔细翻一翻,方子想必还在。”
许樱瞧了他一眼,“你不是有过目不忘之能吗?若真的见过那方子何必用找?默写出来不就成了?”
连成璧听她这么一说,竟不觉得是为难,反而高兴了起来,“好,我想一想,定要把那些个方子全想起来。”
许樱瞧着他无耐地摇了摇头,这个男人真的是高兴的时候如春天般的暖,耍起性子来如同凛冬一般,偏偏让人讨厌不起来,看来模样长得好,确实有效。
他们正在车里说话,忽然车队停了下来,麦穗掀了帘子问赶车的,“大叔,为何停车?”
“前面有辆骡车停在路当中,据说是车辕坏了,瞧着标志像是江家的车。”
麦穗一听见这话,眉头就皱了起来,回到了马车里,“姑娘,是江家的车说是坏了,拦住了咱们的路。”
连成璧原本还挺高兴的,听说了是江家的车,立刻就皱起了眉,“去问问看是谁坐车出来了?若是坏得不能修了,就分一辆咱们的车给他们,送他们回家,若是能修就帮他们拖到路边去修。”许樱瞧他的脸色竟是对江家的人讨厌至极,对那位江姑娘八成也是全无心思。
她没把江姑娘放在眼里,麦穗可是极重视的样子,偏她是个丫鬟,瞧了眼车里面老实不说话的丝兰,“你去叫龙睛来。”
过了一会儿龙睛跑了过来,麦穗把连成璧说得话又复述了一遍,又加了一句,“记得过来回话。”
龙睛瞧着她的表情,以为是许樱的意思,心领神会地笑笑走了,过了一会儿跑了回来,“回十爷十奶奶的话,车里坐着的不是江家姑娘是江家的少爷,他也是去东城镇外祖家的,车坏在路上了,问咱们能不能一路捎带他到驿馆好让他换车。”
连成璧听说是江家的少爷倒不言语了,江家的少爷不过十三、四岁,还是个孩子,平素里沉默寡言,偶尔见过一两回也没什么印象,“不过是个孩子,又是认识的人又是顺路的捎带着吧。”
许樱瞟了他一眼,说别人是孩子,他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年罢了,龙睛应了一声,快步跑到了前面,连家人多,帮着江家的人收拾起了马车,放到路边让江家的一个小厮看着,江家少爷上了后面拉人的马车,姚荣家的带着几个丫鬟仆妇上了后面的货车,总共也没有多远,待到了东城镇口,就将江家少爷给放了下来。
☆、128新家
许樱他们一行人往京城去暂且不提;却说江家少爷带着几个下人往外祖那里祝寿,见着了早就被送到外祖家里的姐姐江琳琅,他本是年轻不通庶务的,并不知自家为何将姐姐送到外祖家里,毫无防备的把自己在路上遇见连家人的事说了;“连家的人对咱们家到底是客气的;将我送到了外祖家里;我原想让他们到外祖家里喝口水再走;又怕他们以为我是要寿礼;这才告了辞。”
“连家的人?你怎么遇上了连家的人?遇上了连家的哪个?”江琳琅虽说在家里遭了斥责;又被送到了外祖家里“养性子”却还是不忘连成璧,听见了连家的事自是上心。
“我遇上了连家的十爷啊,就是中了探花的那个;他带着妻子家人上京赴任去了……”
江琳琅一听见连家的十爷,耳朵里再听不见别的了,又听说他带着妻子家人上了京,更觉得耳朵里嗡嗡直响,不是说长媳是要守家的吗?是那许姑娘非要跟着去,还是连成璧恋着媳妇舍不下?
她早就知道许樱是个手段极高的,不知为何竟让连成璧心里只有她,连老太太对她也另眼相看,若无连老太太派人亲自把她送回家,母亲也不会恼羞成怒把她送到外祖家,让舅舅们替她在乡下择一良配。
那些乡下人都是什么人啊,虽说是要找读书人,可是从秀才考到举人考一辈子的也不是没有,家有恒产的也不过是几十亩的田产,上有公婆下有妯娌,整日操持不停过得如母亲当年一般的日子罢了,若是家里有些钱的,一是跟连家比不上,二是内里的事更乱,儿子有出息的也不多,几样都占全了,再一瞧模样,十成十是比不上连成璧的,总之有连成璧在前面挡着,就算是现在让江琳琅进宫做娘娘,怕她也要嫌不足。
江公子不知道姐姐的这些心思,他整日读书不说,江夫人也嫌弃这种事是家丑,不肯让儿子知道,就是瞧着姐姐发愣,心里有疑惑,“姐姐……明日母亲就要来了,你若是有得罪了母亲的地方,好好赔个不是吧。”他们家里穷的时候,他是姐姐一手带大的,对姐姐自然情谊不同。
江琳琅敷衍地点了点头,心里却不停地转着别的念头。
她身边的丫鬟叫金环的,是赵氏送给她的,自是早得了赵氏的授意,一门心思的灌迷汤,再说了金环也想离了江家回连家,虽说她眼下还领着赵氏的一份薪俸,可江家跟连家的日子能比吗?“姑娘,如今十爷去了京城,怕是不止一年半载回不来,三年五年回不来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