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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驶至护国寺门前,刚才坐在另一辆车上的各家丫鬟们忙都过来将自家夫人扶下车来。今儿来的香客不少,知客僧们都在寺门前殷勤接待着。一见几位衣着贵气的夫人被丫鬟们扶过来,便都走上前来迎接。
其中一个知客僧认得端妍,十分客气地招呼了一声“靳夫人”,便请几人入寺上香。
端妍和惠如都知道,陆寒的案子马上就要开审,芳菲不过是来拜拜佛祖求得一个心安,是以便没多生枝节,直接让知客僧带着芳菲去正殿烧香。
芳菲进了大雄宝殿,径直朝释迦牟尼神像走去,膝盖一沾蒲团便俯身拜下。
“我佛慈悲……”
芳菲暗诵佛号,不住为陆寒和自己一家的平安祈祷。
祈祷完毕,她拜了九拜,才扶着碧荷的手站了起来。一抬眼,却发现身边多了一个灰色身影。
她愕然朝那人看去,发现这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僧,穿着朴素简洁的灰布禅意,看起来和这寺里的僧人们没有什么两样。只是他的容貌较为清矍,眼中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丝睿智的神色。
“睿空长老。”
站在芳菲身边的两个知客僧发现那老僧走近,忙都俯身向他行礼。
看来这老僧应当是寺中一位辈分较高的人物。芳菲也随礼福了福身,叫了一声“大师”。
睿空长老很是和气,认真打量了几眼芳菲才说:“老衲见女施主十分虔诚……不知是否有心事呢?”
芳菲面色一苦,叹息说:“正是有些郁结难解,想来贵寺上柱香,给家人求求平安。”
“求平安……”
睿空长老拈须微笑,说道:“女施主不必担心,老衲虽然眼拙老花,但看女施主印堂正在淡淡发亮,应是有贵人救助的吉兆。”
“真的?”
惠如一直站在旁边听着,这时忙不迭凑到芳菲眼前,不知是不是受了那老僧的心理暗示,竟也喃喃地说:“好像是在发亮呢。”
芳菲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额头,随即想起自己手上也没长眼睛,只得又把手放了下来。
她又问端妍:“姐姐,惠如姐姐没懵我吧?”
端妍眯着眼睛看了半晌,实在没看出什么来。但是她本着让芳菲安心的原则,还是郑重地点头说:“是有那么点意思。”
芳菲眼睛一亮,忙又转向那位长老,问道:“大师既然懂得看相,自然也懂得解签了?我现在抽一枝签请大师帮我解一解可好?”
睿空长老却说:“不必了。”
此话一出,众皆愕然。
“女施主既然是为家人求平安的,也不必抽签了。今**我难得有缘相会,老衲就送你四句谒语吧。”
“大师请讲”
芳菲突然紧张起来。
这个神秘兮兮的老和尚,又会说出什么话来呢?
睿空长老轻轻一笑,说道:“劳君问我心中事,此意偏宜说向公。一片灵台明似镜,恰如明月正当空。”
这是什么意思?
端妍愣了一下,惠如更是直接开口相询:“大师这四句谒语该如何解释?”
睿空长老此时却摇了摇头,转身慢慢走出了正殿。
“女施主慢慢琢磨琢磨也就明白了……老衲告辞。”
这……这就走人了?
要不是这是端妍跟她再三保证过“非常靠谱,一贯正经”的护国寺,要不是那老僧长得有几分仙风道骨,芳菲真要以为自己遇上了后世旅行团在逛寺庙时最容易遇上的,爱忽悠人的“托儿”……
可是这老僧不像是要图谋自己什么的样子啊。莫名其妙地出现,又莫名其妙的离开……三人不禁把眼光放到了身边那几个知客僧身上。
那几个知客僧忙向几人解释,说这是本寺一位非常德高望重的长老,平时素来在禅房中闭关修行,今儿不知为何兴致大发,来到前殿与各位施主结缘。
“女施主,既然睿空长老特意点化,您的家人应当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您就不必过于担心了。”
知客僧就没有不会说话的,顺着睿空长老的话就继续宽芳菲的心。
谁也看得出,这位夫人心事重重,家中必然有些不顺心的事情。他们多开解她一下,让她开开心心拿点香油钱出来,这正是互惠互利的事……
那几个知客僧说着说着,芳菲虽然知道他们这些话也不过是说来好听,但有了睿空长老在前面铺垫,倒觉得很有道理。
灵台如明镜,明月正当空。
这句话倒真像是在说陆寒似的。
陆寒为官,确是一片清明,全无私心,只想着把本职的工作做到最好。他对人对事,从来清澄如镜,虽然对于一个官员来说是不太合宜……
难道那位老僧真有如此本事,从自己的面相上就看出了这些事情?
那也太神了吧
“几位施主,请随小僧到内院用素席。”
正文 第二百零二章:疼惜
原先端妍二人虽然说过这护国寺的素菜做得好,名气大,芳菲也没太放在心上。她到此处来本为求佛,吃食什么的倒是极次要的。
不过因为这位突然间出现的睿空长老,看似无意却十分中肯地切中了她的心事,又念了四句谒语来让她安心,再加上一群知客僧的宽慰……芳菲心头稍稍一松,面上神色便舒缓了几分,也有心情随两位姐妹去品尝一番这护国寺出名的斋菜了。
护国寺有专门的内院来接待上香女客们。这寺庙正如端妍所说,“虽然不大,好歹有些年头,里头倒也齐整”。
各间院落,都分布得错落有致,尽管因为是佛寺而没有大肆装潢,但到处的布置却带着一种世俗宅子没有的优雅与幽静。
她们被带到一间厢房里落座。一般大户人家的主人出门,日常用具也都是让下人们带着的。当下端妍便唤身边的丫头们把她们吃茶用的杯壶取出来,叫小沙弥沏茶去了。
小沙弥恭问端妍几个喝什么茶。芳菲与惠如纷纷便是随意,端妍也不啰嗦,便说:“沏我常喝的那些就行了。”
她是这儿的老香客了,知客僧与小沙弥们都是认得的。小沙弥应了一声,双手捧着她们的杯壶退了出去。
几人欣赏了一会儿这厢房里的摆设和字画。没多时,那小沙弥便将茶奉上。
当芳菲闻到那股子清甜的茶香时,不由得愣了一下。“这是……梅茶?”
端妍笑道:“是呀,这是你去年托人从阳城给我捎来的梅茶。量少,没舍得在家里待客用,专门送到这寺里来先在佛前供着,等我这儿礼佛的时候吃上一口。”
“姐姐这么一说,倒真让我羞愧了。”芳菲赧颜道:“实在是我人不在阳城,这些花茶也只能让那位唐老太爷各样给我留一点儿,所以才往姐姐这儿送得少了。”
芳菲的几个闺蜜,在闺学读书的时候为着芳菲开佳茗居,带着她们喝惯了各色花茶,因此一直到现在也还有着喝花茶的爱好。
但芳菲因为种种原因,把阳城的花茶生意停下来了。幸好阳城的茶叶龙头,受过芳菲救命之恩的唐老太爷依然健在,接管了芳菲的佳茗居以后,每个季节窨制出来的各色花茶总会给芳菲留下一部分,以供她自己饮用和送人。
不过货源没掌握在自己手里,芳菲能够送人的量也确实有限。这些日子住在端妍家中,常常也喝到自己给端妍送的玫瑰、菊花和金银花之类的花茶,却想不到端妍会珍而重之地把数量较少的梅茶供在寺里。
因为梅花的花季本来就短,又不像玫瑰、蔷薇这些花儿一般产量大,成品率也很低,因而更外珍贵。
“瞧你说的,羞愧什么?”端妍不以为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其实呀,也是因为这护国寺里头有一口甜水井,经年不冻,水质清冽,用来冲泡这梅茶再合适不过了。”
惠如也在一边笑道:“我也是跟着端妍姐姐过来时才跟她讨上这么一杯喝。你给我的那一份啊,每次一来就被我夫君占了去。这梅茶特别对他的胃口,说是喝了以后心情顺畅,在大理寺断案时脑子都清醒着呢。”
“哪有这么夸张”芳菲忍不住也笑了。
不过梅茶也确是有这种功效的。梅花性平酸涩,入肝经,肺经,胃经,开郁和中,常常饮用的话对于郁闷心烦、食欲不振、肝胃气痛、头晕目眩等症状都会有不错的改善作用。
当年在阳城时,芳菲便常常劝湛先生多喝些梅茶,去去她心头的梅核气。那时湛先生还年轻,只是常年的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