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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奕。凌奕……”我失声叫着他地名字。拼尽全力将他翻过来。却又怕碰到他肩头地箭柄。只能费力地将他地上身抱起来。靠在我地腿上。他右手还紧紧握着他地剑。可是如此动静他却仍然没有半点反应。
昏暗地月光下。我看不清他身上到底有多少伤。但是浓重地血腥味让我胃中不住地翻腾。他地脸色在月光下泛着青白。我颤抖着将手放到他地鼻孔下。那微弱地呼吸终于让我心中稍定。但却不知道他几时能醒过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朝四下打量。我们此时正身置一个陡峭地斜坡坡底。斜坡上没有任何遮拦之物。如果待到天明。那些没有追到我们地人返回来查看。一眼就能看到坡底地我们。
我咬了咬牙。轻拍着他地脸。低声地不停唤他:“凌奕。你醒过来。你不能就这么睡过去。凌奕、凌奕……”
终于。他在我怀中轻哼了一声。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我心里一酸。鼻子发涨。忍不住呜咽出声。却又忙用手将嘴捂住。
他艰难地扯了扯唇角。声音沙哑而又虚弱。“傻瓜。别哭。我没事。”
他伸手搭在我肩头,我忙会意地用力将他扶坐起来,低低地问他:“你还能走吗?”
他抬头看了一下四周,点头道:“我们马上离开这里,不然他们很快会寻回来。”说着便要站起来。他刚一使力,便又跌了回去,我忙探身去查看,一看之下,如遭雷击,他右腿的大腿外侧,一道半尺来长,深可见骨的伤口,此时还在汩汩的冒着鲜血。
“别慌!”他的声音虽然虚弱,却仍然镇定。
我拼命点着头,他究竟流了多少血?这样一路走来。心头如针扎般的难受,整个胸腔又酸又涨,耳膜嗡嗡作响,我强忍着眼泪,伸手在身体一侧摸索,忽然心头一喜,我那随身的小包还在,手忙脚乱地翻出冰肌露,我终于松了一口气。
我拉起自己的衣襟伸手去撕,却一下没有撕得动,忙用牙齿咬了,拼命一扯,才撕下一大块来。可是面对这深刻见骨的伤口,这瓶中本来就所剩无几的冰肌露怎么用?犹豫了一下,我将衣襟叠成长布条,将瓶中所余的冰肌露一股脑地全抹在了布条上。
“别……”凌奕还没来的及出声阻止,便被我一眼瞪了回去。他抿紧了唇,不再说话,我将布条小心翼翼地裹到他的伤口上,低声道:“忍着疼。”说罢一使力,将布条用力扎紧,他却没有哼半声。
如此深的伤口,如果放到我那世,必须要缝合,但是在这种地方,我只能用布给他扎紧了,祈望冰肌露能发挥它的奇效。
终于做完了这一切,我才发现自己冷汗淋漓,双手颤抖。抬头看他,他似乎比刚才精神了许多,仍然苍白如纸的脸上,一双眸子却如宝石般的熠熠生辉。
见他这样,我总算暂时松了口气,目光却又落到他肩头,心里一紧道:“你肩上的箭……”
他轻声道:“不碍事。”说着便用手中的剑身撑地,想要站起来。
我忙扶住他,总算是站了起来,他指了指前面黑暗的树林,“我们躲到林内去。”
我拉过他的手绕过我的肩头,左手从后面扶着他的腰,他几乎大半个人都依在了我身上,我的腿颤了颤,刚才出了一身冷汗,本来消失的力气似乎又都回来了,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对我点点头,两个人便踉踉跄跄地朝前面的树林中移动过去。
月光照不进这片密林来,我们摸黑朝前走,一脚深一脚浅,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我耳旁是他粗重的喘息声,我几次停下来问他是否还走得动,他都咬牙对我点头。
终于走到四周寂静得只剩我们脚下的沙沙声,我停了下来,坚决地对他道:“不能再走了,否则血液循环加剧,你的伤口根本止不住血。”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但是他终于没再反驳我,我扶着他到一棵大树下坐了下来,正准备起身去寻了枯枝来点火,他一把拉住我;“不能生火,否则会将他们引过来。”
在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犹豫道:“可是这样,也许会有野兽来袭击我们。”
他低声道:“没有办法,比起野兽来,人更可怕。”
我怔住了,这本是我早前说过的话,他这时却拿来说服我。我无声的放弃了自己的打算,轻叹道:“难道就只能听天由命吗?”
“不,”他低声而又郑重道:“只要我没有死,就一定不会让你有事。”
昏暗的树丛中,除了风吹枝叶的沙沙声,便只剩他的声音在我耳边萦绕,我默默的咀嚼着他这句话,心头百味杂陈,也许在前一刻,我还在算计着怎么从他身边离开,可是转瞬间,却又变成生死相依;我本是被他拘过来的魂魄,临时的替代品,而此刻,仿佛他才是我最大的依赖,老天,这算是什么?
他见我没有言语,突然抬起手来想要抚我的脸,却牵动了肩上的肌肉,只听他倒抽了一口冷气,便默然无声。
我顿时忘了刚才所想,惊慌的扶住他,连声道:“怎么样,很痛吗?”
他松开我的手,转过身去,背对着我道:“帮我把箭拔出来。”
“什么?”我一颤,“就这么把箭拔出来?可是冰肌露已经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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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重伤
我不知道冒然拔箭会是个什么后果,从以前看过的小说上、电视上看,好像都没有谁敢这么冒冒然的便拔箭,也许会出血不止;也许心脏会承受不了这剧痛引发休克。况且他还受了那么多伤,失了那么多血。如果突然拔箭,他能承受得了吗?
我在他身后默然不语,他低声道:“别怕!”
“我不是害怕!”我犹豫了一下,将我的顾虑说了出来。
他沉默良久,突然柔声道:“不会,你只管拔箭,我不会有事的。”
“谁说的!”我突然一下就怒从心中来,声音立时高了八度,“你说不会有事便不会有事吗?你这个人怎么这样自以为是!”
我顿了顿,看他的背影似乎怔住了,便又立即滔滔不绝的数落下去,手却轻轻地环到那断了的箭柄上,准备着……
“你说你能保护我?那你现在怎么保护我?就你这一身伤,还要我反过来照顾你!我为什么不直接把你扔这里算了,我,我他妈真蠢哪!明明是你把我的魂魄拘了过来,我还偏偏死赖着……”
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我故意越骂越气,甚至连粗口都爆出来了。看他如化石般僵硬在那里的躯体,我心里一发狠,五指迅速收拢,握住那一寸长的断柄,猛地朝外一拔……
“噗”,温热的液体溅了我满脸,我的心脏猛烈地抽搐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他的一声闷哼,看着他身体晃了晃,我忙从后面抱住他,左手拉起左边的衣襟,用牙一咬,“哧”地撕了一大块下来,用力捂住他的伤口。
“凌奕,你撑住,千万别晕过去……”我惶恐地喊着他,左手死死摁住他的伤口,生怕那鲜血在继续喷涌出来。
他没有出声,我能感觉到他在我怀中的身体摇摇欲坠,我用力抱紧他,左手不敢有丝毫松懈,嘴里不停地唤着他的名字,心慌得仿佛要跳出胸膛,眼泪止不住地就涌了出来,顺着我的脸,一滴滴滴落在他的颈脖里。
“…宁夕……我没事……”他艰难而又虚弱地声音传来。
我地心跳顿时漏了一拍。恍惚中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竟然这样唤我地名字!
刹那地失神后。我猛醒过来。又死死捂住他地伤口。就这么半跪着。从背后抱着他。默然无语。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感觉手中地布再没有湿润地液体浸出来。我才逐渐松了手。四肢已经僵硬到麻木。我活动了一下双手。又撕了一块衣襟。将他肩上地伤绑好。这才低声唤他。
“我没有睡着。”他慢慢地转过身来。在黑暗中我看不清他地脸。却听到他虚弱地声音带着无比地愉悦。“傻瓜。以后别再说粗话!”
“嗯。”我低低地应了一声。泪便涌了出来。分不清是喜悦还是伤心。下一刻便被他轻轻拥进了怀里。我抽泣起来。伸出双手环住他地腰。在这茫茫地黑暗中。潜伏地危机不断。而我。却在这一刻只想拥住他。寻找片刻地安宁。
沉默良久,他突然轻轻放开我,低声道:“我们不能在这里待太久,冰肌露的香味很容易辨识,他们很快便会寻过来。”
我呆了呆,才想起这茬,只好问他:“你还能走吗,要不要…我背你?”
他突然轻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