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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洛眼珠一转,贼贼的笑:“原来姐姐也是着急知道呢,怎么不明讲?皇后娘娘有命,别说说故事了,上刀山下油锅,烟洛莫敢不从!”
所有人都一边偷乐,符宁点着烟洛的额:“就把你伶俐的,坏丫头!罚你今天把故事说完!”
“那怎么可能?故事很长呢!”烟洛惨叫。
“我管你!你不说完今儿不许走!”符晶蛮横的声音。
“啊啊啊……自掘坟墓啊……”惨叫连连。
天高云淡,风飞叶阔,配着一点怪声,却显得无比轻松,自在如行云流水。
柴荣停在后花园口没有进去,也不许人声张,阴地里站着,听了几句故事几句闲话,想了一回,却笑一声,手一摆又原路回去了。
……
三日后。
城西一片竹林子里,翠竹竿竿挺秀,绿意盎然。
一个红衫的少女笑得开心爽朗:“赵匡义,你先到了?很久不见呢!”
背对着她的少年,身形挺而脆,却无端端的传给人一股股冷意。转过头来,秀美的轮廓,眼睛无可觉察的妖异的闪了一闪,声调平平:“很久不见,符小娘子一向可好?”
“当然好啦!你呢?你娘子去……我是说,你们一家都好吗?赵大哥还好吧?”
那少年神秘的一扯嘴角,低声笑道:“他自然好!他和洛兰郡主两个,快活得很了!”
“什,什么?”
“没什么。你难得来,不如今日我做东,请你游船汴河。”
“哦,好,好啊。”符晶愣一愣神,有些心思不属,脚下不停,到底还是追了绝色的少年一路去了。
赵匡义行在前面,满目竹叶依依,风过便轻轻摇摆,不自禁的联想起她的丝裙,一寸一寸的,如斯荡漾人心。猛地闭一闭眼,压下了心头一阵烦乱,咬了牙步伐迈得更快,几乎忘了身后有人。
苏烟洛,我决不把你让给任何人,哪怕那人是大哥,也是不行!
[大周卷:三十七章 心病生病]
入冬了,万木萧萧,难得薄云的大太阳天,烟洛坐在院里,瞧着秋萍她们忙着晾晒赵大哥才给弄回来的一车鸭绒,暗揣着今冬不愁夜长寒冷了。抿了嘴,浅浅的一层笑意。
符晶来辞烟洛,却含了几分期期艾艾的神色,想说什么又住了口,像是犯了错又怕承认的孩子。烟洛稍微诧异,也没有多费思量,托符晶又给符芷带了大小一包东西,两人殷殷别了。正预备随意吃点东西当了午餐,皇后娘娘却宣了烟洛,着她即刻进宫。
进了宣宁殿,惯常的暖香袭袭,珠玉成双。符宁拉烟洛款款坐了,随意几句家常,接着淡瞥她一眼,似乎不经意拉了个话头:“妹妹,听说近日你与赵大人过从甚密?”
烟洛闻言愕然,春风般的笑意立时结了冻,唇角不由自主地绷紧。符宁收了和悦,急急的凝注她:“是也不是?”
烟洛咬了咬牙,知道瞒也瞒不住了:“是!不过烟洛和赵将军之间……”,本想讲“干干净净”,想了一想,在这时代,抱了亲了,还谈什么干净?临时换成了“并无苟且!”
符宁提了一早的心,到底一跌。登时满面的惆怅,长长叹了口气:“傻妹妹!此事万万不可!。”
烟洛心里哪会不晓,只是这时被人点穿,小手不禁仍是一抖,险些摔了描金的茶盅。心慌意乱分辩道:“可是,可是烟洛又不求什么?难道只是相伴也不可以吗?”
“妹妹这话岔了!赵大人乃朝中重臣,你更是堂堂郡主身份,若不注重自身,授人话柄,皇家脸面如何维护?前阵子赐婚之事不了了之,皇上算是遂了你的心。可是这一次,皇上是绝不会坐视不理!为了赵大人前途着想,妹妹该晓得做事分寸。”
烟洛听出这是柴荣口气,心底陡得窜凉,只能低头,规规矩矩,努力维持不使声音颤抖:“全是烟洛做事欠考虑,以后自当注意,不会带累别人。”
符宁点到为止,爱惜的轻抚着烟洛一头乌丝,环佩清脆,叮当绕耳,叹道:“妹妹,你自己选的路,自己要当心。今时不同往日,至少先护住自身。”
烟洛忽然记起那年曾和符宁讨论过赵氏兄弟,闹过了一番风波。当日的任性,对于如今的自己,还真是奢侈得很。勉强一笑,道:“姐姐全是好意,烟洛明白。”
端详着义妹黯然的小脸,符宁心里蓦的浮现出一张冷而艳的少年面孔。那个少年,肯定也不简单,明明知道符晶莽撞,却是有意透了消息给她。符晶从来不管场合,自然直接来找她相询,此事便这么没遮没掩的捅到了皇上那里。这一次皇上龙颜大怒,自己便是有心悄悄知会调停,也是不成的了。一边琢磨一边蹙紧了黛眉:赵家的这两个兄弟,究竟想做些什么?
一时传膳,烟洛哪里还有心思?只是握住了绞丝银筷子,在青胚起小花的碗里无意识的搅动,不一会儿,一小碗洁白晶莹的米饭也被搅得全没了看相,半粒也没被送进口中。符宁瞧在眼里,不逼不劝。知道烟洛聪慧敏捷,只是女子但凡遇到了感情事,又有几人能够理智如常呢?索性吩咐烟洛自己回去好好想想,放她离开了皇城。
马车子在块块大石上颠簸,走几步一个坎,磕得人心发堵。好容易行到了皇城根上,烟洛气闷得很,拉了帘探了脑袋出去,深深地吸一口润着干冷的空气,心肺间却是灼烧个没完。猛一睁眼,水亮的眸子就直接被定住不会动弹。这么巧的,竟然与他碰个正着。
赵匡胤穿了禁军校服立在马上,正也往皇城城门的方向去。烟洛还未曾张嘴,他却有了灵犀一般,回首望了过来。一下子,赵大哥仿佛更是震惊,犹豫了半刻,却猛地扭了回去,握缰绳的手轻轻一抖,一径往前行去。
烟洛一愣,立时料到皇上必是已找过他。一阵委屈,嘴里发苦,一句话便脱口而出,在清寒之中脆脆的响:“大哥,皇上他说了什么?”要你不和我一起,所以,你便不要我了吗?
赵匡胤的马应声顿住了。他却不敢回头,只是费力的呼吸,喉里似憋了什么,瞬时浓浓重重的腥。皇上说,一,休了贺氏,朕允许你娶洛兰郡主。二,你从今往后,不得再接近郡主半分。否则,我大周的道德礼法便是奈何你不得,治个不守祖宗礼法胡作妄为的女子,还是绰绰有余!
两个选择,其实根本没有给他选择。即使他愿休妻,以烟洛的个性,怎么可能接受安排嫁给他?何况于,自己虽对贺氏没生出过热烈的爱情,对家庭却仍是怀着不容置疑的责任,叫他一朝毫无因由休了妻子,他又怎么可能心安?皇上拿丫头的名誉性命迫住他,叫他还能作何选择?才刚一阵心碎神伤,没有想到,出来便遇上了她。这是森严的皇城边上,他不知该如何反应,才能控制住自己不会失态,不伤她,又不至于连累了她。
烟洛现在已经是满腹的烦恨,恼他不肯回头,恨他一句解释也没有。事情闹到这般田地,自己一人,已经是万万难以承受,可是赵大哥背影潇潇立在那里,明明浩浩如神袛一般高大,隔着无形的几丈空气,却是如此遥远而难以依靠。心里聚了凄楚,口不择言:“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大哥,说话啊!”
“回答我!”
“你,你懦夫!”一声带恨的清冷,一刀扎在人心上。
赵匡胤身子不易察觉的僵了,捏着的牛皮缰绳好一段吱嘎作响。她讲得对!如今他说什么,也是托辞借口,掩饰不了他护不住她的事实。从没有任何一个时刻,这位战功赫赫的武将如此的憎恨自己,恨自己不够强大,不能为她挡风遮雨,不能供她自由无忧。只得咬紧了唇,牙齿整齐坚韧,瞬时在下唇磕出一排鲜艳的血线,一颗颗顺了唇沿潮湿的漫下。
“好!”烟洛泄气了,清亮的声音带了失望含了讥嘲。一字一字重若千金:“我原以为,多多少少,大哥你会……算了,就这样吧!”最后一句,却轻得很,就似羽毛飘了,黄叶落了,一阵水面的拂风,无意无心的轻淡。“大勇,我们走吧!”
挑着暗色蓝花的棉帘子疲沓的搭下,晃晃悠悠的荡在桐木色的车沿上,交搭出叠叠的乌重。赵匡胤猛地回头,只是见到冷冷的车辕冷冷的轮,一圈一圈,缓缓悠悠得过来,毫不迟疑的越过了自己,踢踢踏踏的往前去了。马车越行越远,视线越来越混乱,心里再也受不住。登时喉头一阵犯甜,折了马缰,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