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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婆婆哭声一顿,然后哭喊了一声“苍天哪”,就昏死了过去。
夜色正浓。
半晌,谢葭长叹了一声,道:“叫人来给她清理干净,就按姨娘的规格葬了。沁心园的下人,连夜遣了出去,一个不剩。”
“那两个产婆,先关起来。”
“是。”
谢葭终于还是转身走了。身边跟着的下人,也只有知画还敢出声。
“姑娘,您也累着了,回去好好休息。也莫多想。”
谢葭点了点头,道:“恩。”
回到蒹葭楼,她就遣退了下人,想着心事,上了楼。
刚推开暖间的门,黑暗中人影一闪,她警铃大作。
结果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人捂住了嘴。
“别叫!我是翻墙进来的!”
是秦子骞!他怎么来了!
“不叫?”
谢葭连忙点点头。
秦子骞这才放开了对她的钳制。往后退了一步,谢葭连忙去点了蜡烛,回头一看,发现他脸色苍白地靠在门上,手里捂着自己的腹部,竟然有大片血迹!
谢葭大惊:“你,你这是怎么了!”
正在这时候,外面陡然灯火通明。
阮师父有些严厉的声音隐隐传来:“放肆!我卫氏将军夫人休息之地,岂是你等可硬闯的!”
对方又说了什么,似乎是在好言相劝。
阮师父便道:“我卫府武婢成群,一直拱卫蒹葭楼,哪里有什么刺客!尔等休要再多言,快快去搜寻刺客,莫让府里其他人受惊!”
外面渐渐平息了下去。
谢葭明白过来:“大郎……你先坐下。”
阮师父怎么可能不知道他闯进来了?是有心包庇吧。只是不知道是为了谢葭的名节,还是别的了。
少顷,阮师父果然带着人来敲门。谢葭开了门放她们进来,然后冷静地站在一边,看她们给秦子骞包扎。
秦子骞伤在腰腹,明显是剑伤,幸而不算深,很快就止住了血,上了药,缠上了纱布。他微微有些不自在,一包扎好伤口,就把外套披上了。
“你要怎么出去?”谢葭问。
秦子骞看向阮师父。
阮师父面上也有难色,道:“大公子怎么这样莽撞,跑到蒹葭楼来了!”
秦子骞尴尬地道:“只是选了一家内院跳了进来,并不知道就是公爵府。”
不过既然进来了,又惊动了家丁,别无去处,只好冒险来了蒹葭楼。
“现在外面戒严,你要怎么出去?”谢葭执拗地问这个问题。
秦子骞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道:“成,我这就走!就算在蒹葭楼门口被乱箭射死,也是死在你卫夫人的闺房门口!”
言罢,负气站起来就想走。可是明显站都站不稳,又被阮师父她们扶住。
谢葭无奈地道:“赌什么气,你这个样子,能出得去吗。说的英雄好汉,真等被人射死在我门口,还不是窃玉偷香的臭狗熊一头!”
言罢转向阮师父,道:“阮师父,楼下的下人,没有惊动吧?”
☆、NO093
阮师父道:“夫人放心。”
谢葭便道:“既然这样,就让他今晚在我的画室先凑合一晚上,阮师父您来看守。明儿让将军带上一件小厮的衣服,把他弄出去。大郎,你看这样成不成?”
秦子骞还在生气,只哼哼了一声,不作表态。
谢葭心道:瞧你那德行!
阮师父松了一口气,道:“多谢夫人。今晚我一定好好把守,决不让夫人的名节受损。”
谢葭点点头,指使人把秦子骞扛了出去。
然而却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卫清风匆匆赶到。
谢葭顶着一对巨大的熊猫眼出来迎他:“将军。”
卫清风却顾不得许多,忙道:“秦大郎在哪里?”
谢葭有些妒意,道:“在画室。”
卫清风点点头,敷衍地拍拍她的肩膀,疾步上了楼。谢葭二话不说提着裙子跟了上去。卫清风也没在意,带着她直接闯进了画室。秦子骞一看他们夫妇联袂而来,顿时面如土色。
“将军,我们男人说话,怎么好有个妇道人家在旁边听着?”
卫清风这才回头看了谢葭一眼,发现她竟然满脸的醋劲儿,不由得就一愣,怎么连男人的醋都吃?
谢葭嘟囔道:“秦大郎,你不能没有良心,妇道人家怎么了?别忘了,昨晚是一群妇道人家救了你的命!我豁出名节去把你藏在我屋里,却什么也不知道。你觉得你算老几?值得我这么做?你最好快点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就算将军在这儿,我也要把你丢出去!”
秦子骞一愣,也顾不上生气了,而是错愕地张大了嘴。
卫清风啼笑皆非:“娇娇,别胡闹!”
谢葭这才低眉顺眼地道:“是,将军。”
不过依然没有半点要出去的意思,泰然自若地站在一边,一副理所当然要旁观的样子。
卫清风拿她没有办法。只好道:“子骞,事情如何?”
秦子骞看了谢葭一眼。有些得意地道:“任他多少人来送密信,我都保管让他们进不了京!”
卫清风道:“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吧?”
秦子骞道:“自然没有。就算有人看见了,又没有证据,我好歹是个护城小将,岂是说告就告。说栽赃就栽赃的!”
谢葭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心道,那你就不要狼狈而逃,送了命嘛。
卫清风松了一口气。道:“下次切不可这样莽撞。”
卫清风这才跟谢葭略解释了一下,一改平日的嬉皮笑脸,改而非常慎重地道:“子骞躲避进来。实属不得已,娇娇,不要往心里去。你们即有同窗之谊,这次你又救了他性命,他少不得要请你一顿。”
谢葭这才面色稍缓。道:“我也不是图他一顿酒。不过将军,这种没头没脑的事儿,吓得妾身不轻。”
说着,就撅着嘴,一脸求安慰的样子。
卫清风忍着笑别开了脸。
秦子骞有些讶异。张了张嘴,颇有些尴尬地也别开了脸。
谢葭就道:“大郎。你先在这里养伤,我有两句话想对将军说。”
说着,也不等秦子骞答应,就推着卫清风进了闺房。
卫清风好气又好笑:“又怎么了?”
谢葭一脸妒意地道:“昨个儿我送大娘到灵隐寺去,她非要见我,说是有话对我说。我也好奇,就去了。你猜,她跟我说什么了?”
卫清风琢磨了一下她的称谓和自称,道:“说什么了?”
谢葭哼哼道:“说是让我别得意,你迟早有一天要去山里把她接回来的。”
卫清风讶然:“我没事去接她做什么!”
谢葭道:“还有她的口疾,当时那银针我是看着下的,怎么如今说解开就解开了?大娘还说,是你给她治好的……不管怎么样,她会说话了是实!”
卫清风皱着眉,道:“不是我。”
“真不是?”
卫清风有点不高兴了,道:“本将军还会说假话不成!”
谢葭马上眉开眼笑,挽着卫清风的胳膊,道:“嗯,不是将军就好!不然妾身就要伤心了。”
卫清风再次啼笑皆非。她这脾气,还真是叫人琢磨不透。
虽然矫情,却认真的紧。最难得的是那种令人着迷的天真。
谢葭依着他靠了一会儿,道:“将军,秦大郎到底是去做什么的,方便对妾身说吗?”
卫清风摸摸她的脑袋,淡道:“今上派三品巡按替天子巡视西凉边境一代。那里最大的地域,凉州的刺史便是如今难得一见的纯臣廖刺史。外戚当然不想今上的巡按去那里,路上不少本参奏李巡按,言其行为不端,恳请今上严惩。上的折子都留中不发,至于夹带了所谓证据的密信……”
谢葭讶然道:“你们是想替今上招揽廖刺史?秦大郎是去刺杀信使了?”
卫清风微微颔首,道:“是。”
谢葭想了想其中的厉害关系,道:“那这岂是长久之计,难不成他来一个信使,咱们就杀一个?若是他们有了防备,乔装入京,总会有漏网之鱼的。”
卫清风道:“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这确实不是长久之计。子骞这次受伤就正说明了如此。”
谢葭道:“哎,将军。”
卫清风低头亲亲她的额头,道:“你莫多想。这不是你该烦恼的事情。”
谢葭想到前些日子起的争执,便道:“将军,妾身打算过几日做酒,请廖刺史的妹妹黄夫人,和她的,密友曾夫人,刘夫人过府一叙。就说是慕名请她们参观雎阳馆——挑个学生沐休的日子。将军以为如何?”
卫清风想了想,道:“也好。不过你不用太放在心上。别人不说,廖氏是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