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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玛信服,皇阿玛只能惩办十三弟。”我无奈点头,即使把涵依的话原原本本复制出来,那也不是证据,康熙凭什么相信我?
“如果真是这样,皇上会怎么惩办十三爷?”
虽然相信涵依会帮我,但更害怕陷入爱情漩涡的她不能下定决心把这件事说出来。
四爷苦笑道:“我想皇阿玛不会严惩,只会小惩小戒。”我和十五爷疑惑不解的看着四爷,四爷压低声音,“你们不知道,二哥以前也干过这事,皇阿玛虽然没有追究,但心里清楚得很。”说完,轻叹口气,“家丑不可外扬,所以皇阿玛只会在私底下小惩小戒。”
我诧异万分,支支吾吾道:“太子他……他也……你能不能……”四爷打断我的话,“不要问我,我不会回答的,因为有些事情你知道得越少越好。”
我“哦”一声,想着婉仪,胸口憋闷不已。四爷无奈的说:“十三弟这次怕是彻底失去皇阿玛的宠爱和信任了。”十五爷冷笑道:“其实这事不管是谁做的,要是追究起来,皇阿玛……”
“住嘴!不许胡说八道。”四爷狠狠瞪着十五爷,“你这样想是不忠不孝。”十五爷脸一阵红一阵白,说了句“这是事实”,一把扯开车帘盯向车外。我看着两兄弟不自然的表情,略微思索一会,有几分明白。
第七十一章—含恨而终
康熙四十九年夏北京
黑云来势汹汹直压北京西郊,狂风怒吼着撕裂大地,雷声轰隆响,一道道闪电划破远处的山峦,眼看一场骤雨就要来临。不消一刻,云层更厚,风声更紧,雷声更大,闪电也更耀眼。我看着瞬间变幻的无情万物,很想放声笑,但更想放声哭。
昨日傍晚,当我匆匆赶到护城河岸时,一个躺在地上的浮肿白影刺痛双眼。我怔在当地,不敢前行半步,一次又一次闭眼睁眼,无奈在我面前的还是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娇躯。我拼尽全力大吼一声“不”,眼前一黑,直接摊倒在四爷怀里。
四爷紧紧抱着我,低声说:“纳尔苏派人来认了,她就是我们找了一天一夜的涵依。”我连连摇头,双手扯着他袍角,喃喃说:“她跟我保证过,以后会乖乖待在语薇身边,不和他来往。那个不是她,一定不是她,一定不是她。他们肯定看错了,肯定看错了,他们肯定看错了……”
我嘴里不断重复“看错了,看错了”,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尽数落在四爷的袍子上。
十五爷走过去,蹲下身子看了会,快速走回。我含泪直直盯着他手里的簪子,大脑一片空白。四爷轻拍我后背,在我耳边柔声说:“如果难受就哭出来,哭了就好,不要憋着,一定不要憋着。”
我缓过神,缓缓伸出颤抖的手,手接触到簪子的一瞬,冰冷的四片花瓣就像一股电流,直刺早已麻木的身体。我抓一次没抓住,再抓一次还是没抓住,索性推开四爷,直接扑上去。
从十五爷手里抢过簪子,摊开双手捧着,本已流干的泪再次纷纷涌出,滴在黄白色的花瓣上。十五爷扶着我摇摇欲坠的身子,哽咽道:“悠姐,你别这样,别这样……”我握紧象征平安的簪子,跌坐在地,哭着念叨:“他说开光就会保平安,会保平安,可是现在……”
四爷俯下身子,为我抹泪,我拽着他袖角,大声咆哮:“你认识的那个法师简直是在放狗屁,他在胡说八道。你看看涵依,哪有平安样?她才二十二岁,才二十二岁……”四爷抖动几下嘴角,深叹口气,紧紧搂着我,双手双肩都很用力,冰冷的脸颊紧贴我鬓边,任凭我在他怀里撕咬怒骂。
我哭闹一会,挣扎着站稳,疾步跑向涵依。刚跑两步,摔倒在地。四爷扶我起来,直接揉进怀里,低声哄道:“不要去看,被河水浸泡过,全身已经开始溃烂,很恐怖,你看了会害怕的。”我连连摇头,她是我妹妹,我要看她最后一眼,我没有害怕,没有害怕,我只有恨,只有恨……
“悠姐,我和四哥送你回园子好不好?”十五爷柔声劝,我置若罔闻,挣脱四爷的怀抱,三步并两步跑,不想双脚打结,“扑通”一声跌倒在涵依脚边。
我缓缓抬头,眼前的涵依,浑身湿透,凌乱的长发一打打纠结在一起,五官有些模糊,脸色浮肿苍白,两颊青一块紫一块,双唇没有一丝血色,只剩一层残缺的皮,仔细一看,脖间还有几个黑黑的拇指印。
这是我认识的涵依吗?这是温婉可人的涵依吗?涵依有雪肤姣骨,一张鹅蛋脸无比的嫩滑。她的睫毛卷密浓厚,双眸就像晶莹的葡萄,那是天使的心眼。她的鼻子很乖巧,还有一张秀气的小嘴……
我拉着她冰冷的手,一点点回忆,一声声哭喊,一遍遍凄叫,一阵阵抽搐。四爷扶我起来,抱我在怀,我靠在他肩头,什么都不去想,只想流干所有的泪。
“回禀王爷,这名女子死了大概两天。是先被人掐死,后抛入河中。如果没有诊断错,她还有三月身孕。”
什么?
我瞪大双眼看着涵依,颤抖着身子咒骂,这个混账老九,他杀死了涵依,还亲手葬送了自己孩子的命。报应!报应!这是报应!我仰天大笑,暗自祈求,老天爷,你快下点雨吧,我真的已经哭不出来了,如果我不哭,涵依会怪我的,她会怪我这个当姐姐的……
后来发生什么事我记得不是特别清楚,只知道悲痛到意识模糊际,一个撕心裂肺的男声传来。凄楚的颤音响彻天地,震向远方。它越过长江,掠过秦淮河,在凌波湖湖面盘旋一会,念念不舍的融入云中,最后化为几滴泪,缓缓落进水里。
悠然居里,我曾经对涵依说过:“对的时间遇上对的人,那就是你的幸福,相信我,会有爱你的人伴你一生。”
可是,眼下呢?
奇她含恨而终,和爱她的人阴阳相隔。这不是生离,而是死别。其中的痛,谁会知?谁会晓?恐怕只有悲恸欲绝的叶磊最清楚。
书昨日晕厥后,醒来已是今日午时。我睁开眼,翻身下床,直接往外冲。雪珍在门口截住我,“姐姐,你好好休息休息,哪里都别去了。”我抓着她的手,大声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话刚落音,十五爷出现在院门,他快步走来,打发雪珍离开。我拽着他胳膊,着急的问:“涵依是被他害死的,对不对?有没有把他抓起来?”十五爷满脸凄楚,扯了下嘴角,没有回答。我提高音量复问,他缓缓开口:“昨儿晚上,有人自动认罪,说见涵依姑娘貌美,便起了歹意,谁知涵依姑娘不从,在混战中,他失手掐死涵依姑娘,然后把她抛入河中。”
这么荒谬的解释,那帮庸官也信?有权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吗?我蓦地放开十五的胳膊,握紧拳头,跌坐在地,眼泪夺眶而出,悲伤愤恨夹杂的情绪已经找不出任何词来形容。
十五爷蹲下身子,叹口气道:“四哥为了表明十三哥是清白的决心,下朝后就在清溪书屋前跪着了。”
“啊!”我尖叫一声,摇晃着站起朝院门跑。跑了几步,十五爷拉住我,“如果是去求情,得注意仪容,你这个样子肯定不行。”我点了点头,迅速回屋,迅速整理好妆容,迅速出门,和十五爷朝清溪书屋跑。
午时的太阳很毒辣,热气一浪卷着一浪,只跑一会,就已经汗流浃背。一天没吃东西,气力不足,脑子嗡嗡作响。我强打起精神,什么也顾不上,只想快点跑到他身边,陪他一起跪着表明决心。
到清溪书屋外的回廊时,看见一身官袍的他一动不动的跪在水泥地上,弯曲点是九十度,上半身挺得笔直。我快速跑到他身边,望了眼他满是汗珠却很坚强刚毅的脸,屈膝跪下。跪下的一刹那,明显的感觉到他的身子在轻微抖动。
我的膝盖刚触地,十五爷也不声不响的跪下。
“你们两个给我回去。”他微微侧头,朝我们低喝。我坚定的说:“我不回去,我要同你一起表明决心。”十五爷道:“悠璇不回去,我也不回去。”四爷轻叹口气,目不转睛的看着书屋大门,不再说话。
初夏的太阳,不应该炎炎逼人,但此时它却故意作对,拼尽全力恶狠狠的炙烤大地。焦灼的空气中,有萋草的味道,有泥土的气息,有馥郁的芳香,却没有一丝凉风。周围很静很静,树是挺拔巧立的,叶是岑新嫩绿的,花是娇媚嫣红的。万事万物都在笑,谁也不来体会三颗凄楚悲痛的心是什么滋味。
夏日长长,暑气腾腾,跪了几个时辰,太阳虽然不再直射,但热度却没有降低一点。额角的汗涔涔往下流,有几滴滚到嘴角,迟迟不肯落下。轻轻一抿,咸中带苦,涩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