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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做梦,一梦再次梦见那个仙境。雾霭腾腾升,万千花瓣从天降。仔细一看,被白纱包围的是个圆形浴池,一位女子正在池里沐浴。乌黑浓密的秀发,晶莹剔透的肌肤,纤细洁白的玉手,淙淙潺潺的泉声,低低耶耶的笑声。琅嬛太液池,温泉洗凝脂,好一幅荡人心漾的梦幻画面。
红雨丝漫天飞舞,落在她发间,落在她肩上。她一面接簌簌花瓣,一面吹飘舞气泡。唯美动作持续一会,蓦地停止,莺燕冷笑一声,朝东边挥动兰花指。还未看清到底做了什么动作,一件白羽纱裙从半空跃下。她飞身跳出温泉,连转几个圈,稳稳落在浴池边。再一看,白羽纱裙已经缠绕在身。
裙摆及脚踝,若隐若现的皓肤引人浮想联翩。背影虽然很纤瘦,但身材玲珑有致,添之一分赛玉环,减之一分过飞燕。
她冷哼几声,沿浴池边缘轻轻移步,娇声喝道:“谁这么大胆,居然敢偷看?还不快滚出来。”说完,朝浴池西面的廊柱飞去。
白色的背影消失,一个有些冷却戏谑的声音响起,“嗯,闻着这股馥郁的浓香,真易让人产生遐想。不过你说错了,本君上并没偷看,是大大方方的欣赏。你没听说自古俊才皆好色,若不好色非俊才?百花宴上对我频放秋波,引得我动心后,又玩欲擒故纵?”
话刚落音,一位身着黑衫的潇洒男搂着那位女子,从浴池上空缓缓落下。花瓣扑簌飞,气泡上下浮,黑白衣襟随风舞。他们缓缓落地,保持搂着的姿势,背对着我,在池边站定……
梦到这里,蓦地惊醒。我盯着帐顶,回想梦里的唯美画面,感叹道,如果我和胤禛可以像那对有情人那般相依相偎,那该多好。不过这只是一个梦,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
辗转一会,思前考后,下定决心。既然造成这种痛苦的局面是自己坚持的结果,那就由自己亲手斩断这条原本可以找到幸福的路。wωw奇Qìsuu書còm网
想到这里,快速起床,穿衣洗漱完毕,慢步离开帐篷。半走半停,惆怅着来到帐殿外,深吸一口气,数了十二下,一头扎进去。
康熙今日的兴致颇高,正笑着和几位爷喝茶聊天。我避开十四爷射来的目光,径直走到帐中,跪在康熙面前,淡淡的说:“奴婢有事禀告皇上,求皇上屏退左右。”康熙放下茶杯,笑说:“璇丫头要说什么事?这么严肃。”我磕了一个头,低声说:“奴婢这事只能给皇上一个人说,请皇上成全。”
康熙淡淡一笑,挥手示意,帐内所有的人欠身跪安。十三爷和十五爷满脸疑惑的看着我,我挤出一丝笑,微微摇头。他们松口气,疾步离开。十四爷走到帐边顿步,回头和正在看他的我对视,眼里有复杂的感情。我转头看坐在帐中的康熙,五味瓶撞翻。
康熙叫我起来说话,我磕了一个响头,大声说:“皇上对奴婢的厚爱,奴婢无以为报,但奴婢不能嫁给十四爷。”康熙“哦”一声,淡淡的问:“难道你瞧不上胤祯?”我回道:“十四爷一表人才,文武双全,是奴婢配不上。”康熙笑道:“既然如此,为何还这么不情愿?”
我又磕了个头,拒绝道:“奴婢谢皇上厚爱,但奴婢只愿服侍皇上,不想婚嫁。”康熙起身踱步,慢悠悠的说:“你是不是还喜欢胤祥?”我有些吃惊,摇头连连否定,心想,奇怪,康熙怎么也误会我和十三爷?
康熙走到殿柱边,抽出挂在上面的剑,挥舞几下,淡淡的问:“你知道三年前,朕为何不答应胤祯吗?”我心头一紧,暗道不妙,看着康熙,低声说:“皇上的圣意,奴婢不敢妄自揣测。”
康熙紧紧盯着利剑,沉默不语。我看着他没有表情的侧脸,惴惴不安。
良久,康熙插剑回鞘,走到龙椅前坐下,端起茶杯,遂又放下,淡淡的说:“你进宫后,和胤祥很合得来。胤祥喜欢你,胤祯也喜欢你。如果我答应胤祯,胤祥心头肯定不痛快。两人的脾气都比较直爽固执,为了防止两兄弟为个女人闹得不痛快,朕就没答应。经过一些时日观察,朕发现你和胤祥只是兄妹情而已。胤祯既然两次提及这事,朕自然应承。说实话,朕从来没有这么慎重考虑过一个宫女的婚事,朕这样做,还不是为你好,难道你觉得朕这样做不对吗?再说,胤祯对你的感情,你不会不清楚吧?”
康熙抛下两个模棱两可的问题给我,笑着拿起御案上的《水经注》,漫不经心的一页页翻。我一动不动跪着,心一阵抽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样看来,即使四爷求康熙赐婚,康熙也不一定会答应。我的人生居然这么可悲可笑可叹,既然如此,还犹豫什么,干脆堵死这条路。
我深吸口气,淡淡的说:“回禀皇上,蒙十三爷和十四爷不弃,愿意和奴婢交心,奴婢万分感激。但奴婢只把他们当好朋友看,不曾有儿女私情。再说,奴婢地位卑微,配不上矜贵的十四爷。”
康熙放下《水经注》,笑道:“虽然你曹家是包衣,但朕绝不亏待你们曹家每一个人。况且你知书达理,才貌双全,做朕的儿媳,朕喜欢得紧。朕还可以破例,让你做胤祯的侧福晋,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我壮了壮胆,低声说:“奴婢谢皇上恩典,但是,如果奴婢的身份不仅仅是一个包衣,皇上还会把奴婢赐给十四爷吗?”
话刚落音,康熙一动不动的看着我,脸色很凝重。我连磕三个响头,诚恳的说:“皇上,不管奴婢要说什么,请您饶恕家父曾经的错。奴婢说出来,是不想有一日皇上责怪家父和奴婢欺君。”
那日是如何说出伤痛的往事,记得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出帐时,晴朗的天空蓦地很黑很阴。一阵凄惨的鸟叫声划过天际,孤寂惆怅如我冰冷的心。
第五十章—咫尺天涯
康熙四十七年初秋热河行宫
当十四爷怒气冲冲在热河的雅阁发脾气时,我默默坐在一边,任由他一浪高过一浪的呵斥质问声响彻天地。
吼了好久,我没有一句解释的话。他扯着我胳膊,用劲一捏,凄声说:“你为何对我这样残忍?那日你跟皇阿玛单独谈话后,我一直忐忑不安。但过了二十来日没事,我便放心。没想到今日刚到热河,皇阿玛就跟我说指婚的事算了。你告诉我,你到底说了什么?到底说了什么?”我冷笑一下,平静的说:“十四爷真奇怪,皇上不给指婚,您应该去找皇上,找奴婢有什么用?”
他用力把我摁在椅子上,双手狠狠捏着我肩膀,怒道:“你装什么傻?你到底有没有心?如果不是你说了什么,皇阿玛怎么会出尔反尔?为了得到你欢心,我什么都愿意去做。我一挨狗毛,全身就会起疹子,可是知道你喜欢狗,我就铁了心养一只。结果呢?你几时正眼瞧过?最让我痛心的是那对小泥人,你当我是傻子吗?那个泥塑男是谁?肯定不是我,对吧?我真好笑,居然买来送给你,我真是世上最混蛋的人!”
本就难受得要命,加上肩被他捏得生疼,怒视他一会,失声大喝:“这些事都是十四爷自愿做的,由始至终,奴婢从未要求十四爷做任何事。奴婢说了多少次,让十四爷放手,是十四爷自己放不下……”
话没说完,十四爷猛地放开我,古铜的脸霎时变白。他连连后退,睁大双眼狠狠瞪我,双眸红火熊烧,仿佛我是一个陌生残忍的鬼魅,要把我烧尽才能泄愤。
他瞪了一会,仰天大笑,声音很凄楚。笑了半晌,指着胸口,怒不可遏的大喝:“曹悠璇,你知不知道,你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就像一把把利剑直戳我心。你是想让我流血致死吗?你太残忍了!你知道从云霞顶端跌落至悬崖谷底的痛楚吗?你能想象原以为以后是美梦环绕却又噩梦缠身的痛楚吗?你明白得到一颗珍宝却又很快失去的痛楚吗?你明白吗?你明白吗?你肯定不明白,你不明白……”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我,一遍遍重复“不明白”,眼角的泪溢出,跌落至地。我看着八尺男痛哭的样子,心一阵揪疼。我明白,我明白,我也失去了珍宝,我也失去了!可我能有什么办法?早知道是这样,我宁愿被车撞得灰飞烟灭,永世不超生也无半句怨言。
对视一会,他长啸一声,挥舞着铁拳,猛地冲过来。我冷静闭眼,一动不动的坐着。打吧!打吧!打吧!要是打了能解恨,我认了。你打几下,我麻木伤痛的心会有些知觉,会更好受些。
半晌,没有任何举动和痛楚,只有沉重急促的呼吸声直刺耳膜。我双眼胀痛,泪水满眶,但不敢让它流下。过了良久,随着“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