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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不疼我。”如珍望着哥哥，吸了吸鼻子。哥哥的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向着雅珍。
太太李氏听了，却犹自愣了一会儿神。想着老爷向来最讨厌他们用嫡出庶出的来压人，若是方才一番言论被老爷听去，自己少不得又要被一顿骂，自己被冷落不要紧，可若是连累了孩子可就得不偿失了。况且，如今如珍已经到了十六岁，是该说亲的年龄了。若还不得父亲的宠爱，又不讨老太太的欢心，这亲事怕是要难上加难了。
冷静下来，觉得儿子的话大有道理，板着脸又对女儿道，“成日头里不要把嫡出庶出的放在嘴上，仔细你父亲收拾你。”
被母亲一顿骂，本来止住哭声的田如珍再次抽泣起来，这次索性扑在哥哥怀里，放声哭了起来。
田沐枫十分崩溃的看着母亲，他才刚把着水龙头拧上，母亲又捣什么乱。无奈的瞪了母亲一眼，“妹妹如今这样，还不是因为母亲成日里嫡出庶出，小妇正房挂在嘴边。”
“你……”李氏目瞪口呆，被气得满脸涨红，可儿子说的又实在在理，自己没的反驳，气的将帕子一甩，吩咐郑嬷嬷道，“快些给这死丫头打点妥当了，莫要让老太太等得太久。”
郑妈妈应了声，便要上来伺候如珍换衣服。那如珍被母亲吼了一顿，仍然沉浸在恐惧和悲伤的情绪中，那肯就离了哥哥的怀抱。死死抓着田沐枫的衣襟不放，更加卖力的哭了起来。
荣寿堂的老太太左等右等，不见媳妇来，难免有些不高兴。田柔佳不争气的肚子还咕咕直叫，来添乱。
“想来折腾了这一天，柔丫头早也该饿了。”老太太瞄了一眼捂着肚子，十分窘迫的田柔佳。“摆饭吧，咱们不等了。”
这个怎么能成？田柔佳忙到，“老祖宗，孙女不饿，咱们还是等等大伯母吧。”
后面的话，田柔佳没说，老太太也知道。她出身不高，总不能因为她饿了就坏了规矩不等主母来就开饭。老太太再大，这里当家的还是人家李氏。自己寄人篱下，不要讨人嫌的好。
田沛枫和田雅珍刚刚提起的兴致被田柔佳一句话就给打了回去，方才发亮的眼睛也黯淡了回去。多好的机会能抹黑李氏啊，田柔佳怎么就不上道呢？
真呆，宁可饿着肚子也不开饭。田雅珍觉得，自己有必要和田柔佳进行一次思想沟通，告诉她这里太太管家，但老太太最大，什么都得按着老太太的来。反正你客居于此，也不用看太太的脸色。
田柔佳低头的瞬间，默默地扫了两兄妹一眼。乐屁啊，当我傻啊？我还不知道这里谁管银子吗？老太太再大，她不管这家的月钱。我一毛钱没有，投奔到这儿来，还想着糊弄好老太太，讨好太太弄点银子花呢。你们窝里斗，别拉上我啊，我可不想当炮灰。
三个孩子神色各异，田沛枫到底年岁大些，脸上并未带出什么表情，只是眼底闪过一丝失望。那段数还不太够的小丫头却嘟起了嘴，揉着肚子，表示自己也很饿。
再反观田柔佳，咬着嘴唇，垂着头，样子明显是在强忍着饥饿。
老太太厌恶的看了一眼田雅珍，又十分怜爱的看了看田柔佳。真是可惜，这么好的姑娘竟不是她嫡亲的孙女。不过这孩子的父母或许不会来认了，就当是亲的养在身边吧。
越看越觉得喜欢，这年头实心眼又懂事儿的孩子太少了。老太太拉了田柔佳的手，“祖母这儿有老鼎丰的点心，极好吃的。我叫他们拿些来与你吃。”
田柔佳抬起头，两眼放光的看着老太太，用力点头。“在路上三哥也买给孙女儿吃过，他说那是彭城的特产，孙女吃着也觉得是极好吃的。三个看我喜欢，还特意又买了几包给我带着呢。”
“是么？”老太太欢喜的揉了揉田柔佳的头，“你三个素日里猴儿一样的净知道淘气，如今竟也会照顾起妹妹了？”
“老祖宗真是冤枉孙儿啊，孙儿只是好动些，对妹妹们都是极好的。”田沛枫听见田柔佳夸奖自己，十分高兴，忙堆着笑脸讨好老祖宗，“再说，老祖宗千叮咛万嘱咐的，瑜大哥哥也是千万个放心不下，孙儿哪敢怠慢了。若不是能照顾好妹妹，我这个哥哥还有什么脸面回来。三来，小柔妹妹生的天仙一样的妙人儿，不用大家嘱托，我也当仔细照顾着。”
“瞧吧，他成日里说自己不会说话。你们瞧瞧，我不过才说了一句，他就回了我这么一车的话。将该夸得都夸了，还不忘了给自己卖个好。”老太太瞧着众人，笑得合不拢嘴。
等待让时间变得格外漫长，祖孙几人并一旁的婆子丫头们起了好几茬话题。李氏才领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姗姗来迟。
田柔佳看着皆穿着素服的三个人，又看了看明艳照人的田沛枫兄妹，觉得气氛很诡异。
李氏带着儿女一一给老太太行了礼，田柔佳方才起身，也给李氏见了礼。
李氏执者田柔佳的手，竟是泪眼婆娑的望着她，这让后面的老太太，脸色徒然暗了下来。
第九章 殷勤不是好献的
她和郑嬷嬷都想错了。老太太最擅长的就是粉饰太平，息事宁人。当年秦姨娘做出那么没脸的事儿她也只是默默地压了下来，塞给了她一个名分。自此将荣寿堂和主院隔开，自己过自己的太平日子，任由他们这边斗得你死我活。
如今不过是死了一个李氏为了斗掉秦氏而塞进来的美貌小妾，老太太怎么可能为她鸣冤，又怎么能让这家丑抖到自己新来的孙女面前？
她带着儿女穿着这样一身素服，明摆着是想要给老太太眼罩看。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句话，她现下是充分理会了。
田柔佳看着李氏眼神闪烁，又瞧了瞧他们如丧考妣的脸，再想想明明方才还在老太太这儿，这会儿却躲起来推脱有事情要处理的大伯父，便大体想到这家里出了事儿。老太太不提，太太纵然是想说什么也不能够。她可要躲得远一点，不要人家婆媳相斗，溅了她一身血。
老太太沉着脸，太太自然吓的心神俱颤。偏自己那不成器的姑娘凑过来，左右瞧瞧田柔佳，一副鄙视的表情冷哼了一声做到了离老太太最远的一个小绣墩上。
这自然惹得老太太更不高兴。眉头皱了皱，“打发人去叫表姑娘了么？怎么这会儿还没回来？”
见老太太问，早有一个穿青纹长袍，头梳矮发髻的老嬷嬷上前，躬身道，“已经打发人去了，表姑娘回话说。六姑娘这会儿烧菜退了一会，肚子饿得紧，表姑娘叫厨房煮了枣仁粳米粥，却不放心身边侍候人，便留着同六姑娘一同用饭。让老太太不必担心她，待六姑娘睡了自然再回来。”
“好，难为她一个表姐，这般细心。”说这便扫了一眼，垂下头的两位亲姐姐。摆摆手，“既然人都到齐了，就摆饭了。”
话音一落，大家便都起身跟着老太太去了外面的大厅。大团圆桌上早已摆好了各色菜色，老太太坐了下来，李氏便站在一旁摆筷子，布菜。各个小的也都站着，不动。
早听说古代大户人家规矩多，田柔佳今儿才算见识了。虽已经饥肠辘辘，可还是不得不跟兄弟姊妹们站在桌前，对着一桌的美味佳肴，垂涎欲滴。
老太太抬头扫了一眼众人，除了田沐枫没有什么表情之外，剩下的几个孩子多少都露出了饥饿的表情，便道，“都入座吧，没的饿坏了肚子。”又看了看李氏，“你也坐，不用在我跟前儿立规矩。”
声音里多少带了些厌恶，李氏心里不爽，可脸上却只能讪讪的应着，在自家闺女旁边坐了下来。
桌上好看的菜肴，田柔佳多半都不认识。只在小丫头们报菜名的时候，记住了几个，什么五香腐干、红烧鹿舌、牛乳蒸羊羔等等，她对不上号，只听着名字很是精致。
古人食不言，寝不语，在这家里充分体现出来。一顿饭下来，除了碗筷碰撞和老太太是不是的咳嗽声之外，在没有其他别的声音。偶尔门外传来几个位分不高的小丫头轻笑声，很快就会被老嬷嬷们压低声音的训斥喝住。
一顿饭吃的好不憋屈。
晚餐进行到尾声时，门外却突然起了骚乱。
虽不大能听得清外面的声音，可隐隐约约能听得到哭声中夹杂着几句老太太。
按理说外面的声音并不算大，可屋子里因为太过于安静，所以便变得格外清晰起来。
老太太皱了眉，“外面在吵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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