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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手在桌子上用力一敲,震的那俩丫头两厢惊慌下碰了头。正揉着额头发愣,梁氏不阴不阳的声音陡然响起。“咱们田府可不是什么高门大院儿,没那么多闲置的银子养些个不干活的人。”
俩丫头早已提了裙摆,转身跪在地上,“大奶奶饶了我们这遭吧,下次咱们再不敢偷懒了。”
梁氏细眉一皱,脸上瞧不出什么表情,声音更是平稳的没有一丝波澜,“扣一个月的工钱,打明儿开始去外面做粗活吧。”
两个丫头面色陡然剧变,互相看了一眼皆咬了下唇叩头谢恩。
金钗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遭殃,末了还要跟着凑合着骂上几句。
梁氏进门顾自翻着黄历,白纸黑字写的十分清楚,今儿是田靖稀的生辰。
“二爷的生辰,照理说应该是三姑娘他们忙活,王姨娘院子里灯火通明的是做什么?”金钗很狗腿的为梁氏递上一杯花茶,偏头做沉思状。
手上握着彩陶人物茶盅,也拧着眉,想不出个所以然。
“昨儿大爷带回来的点心可还有?”梁氏忽然灵光一现,看向金钗。
金钗点头,“爷说奶奶最爱吃张记的桃酥和桂花糕,让奴婢好生收着,待奶奶想吃的时候拿出来。奴婢都按吩咐亲自收好了,放在柜子里。”
“去取些来。”梁氏语速极快,仿佛很不耐烦。根本不在意金钗话中的潜在含义,田靖瑜如何想讨好她,她现在不在意。
夏莲那个小蹄子肚子中的孩子,她是一定会想办法做掉的。
金钗听了命令,非但没动,反而愣在当下。
“不去取,站着做什么?”梁氏横了她一眼,垂下眼眸,啜了一口花茶。
金钗连连点了头,招手唤过来一个小丫头,伏在她耳边道,“你且去小厨房最里间儿的库房,靠门处的柜子,开了门,左手边第三个格子上有一个锦盒。取来吧,快些。”
“是。”小丫头应了声,匆匆走了。
田柔佳经过一路颠簸,终于赶到了田府。三下门扣的极响,探头出来的门房原本是要发火,突然想起上次蓝瑞为田柔佳撑腰的事儿,只得堆了笑脸。
用力将门开的极大,躬身谄媚道,“这会儿三姑娘怎么得空回来了?您快些进来吧。奴才这就打发人进去通报一声。”
“不用麻烦。”田柔佳提起裙摆,抬脚迈过高大的门槛,声音柔弱无害,笑容更是天真无邪。“我只是回来瞧瞧二姐,大可不必吵到太太。想来她必定是在佛堂清修,扰了她倒是我的过错了。”
“是是是。”门房点头哈腰,极力附和。回身将大门关好,又屁颠屁颠的跟在田柔佳身后。“三姑娘若是有什么吩咐只管说,奴才一定恪守本分帮你办好。”
田柔佳扯扯嘴角,笑了一声,没再说话。扶着春桃的手继续向二门处走去。
田靖稀对着一桌子的山珍海味完全没有胃口,托着腮目光不停的在对面用力微笑的母女俩脸上来回流转。
“二弟怎么不吃?”田柔玥一手扶着衣袖,自取了筷子为田靖稀夹菜。“可是素日里吃的太好,瞧不上咱们的粗茶淡饭?”
田靖稀看了面前的彩漆小碟里,田柔玥方才夹进来的红焖大虾,喉头不禁一滑。这么好的菜,竟然是粗茶淡饭?那素日里他们家岂不是吃糠咽菜?啧啧啧,真够奢侈。
“稀哥儿尝尝,这都是我亲自下厨做的。”王姨娘也学着田柔玥的样子为田靖稀夹菜。
“老爷活着的时候常念叨哥儿喜欢吃糖醋里脊,可巧儿我最会做的就是这道菜,你尝尝可合胃口?”
田靖稀看了看王姨娘温柔的笑容,又看了看碟中的美味,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叫了几声。
田柔玥忍俊不禁,“傻弟弟,明明都饿了还客气些什么?”
“我没客气。”田靖稀咽了一口口水,摆在桌子上的手在不自觉的向一旁的筷子移动,“我是怕有毒。”
这话是不是说的有些太直白?田柔玥母女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田靖稀并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让人难堪的话,舔了舔嘴唇,继续道,“素日里二姐姐是怎么害我姐姐的我最清楚不过。保不齐你们母女在这菜里下毒,试图谋害我的性命。”
王姨娘干笑两声,夹起盘中的里脊肉送入口中。“哥儿这般小心,可真是枉费了我们的一番心意。”
田靖稀眨了眨眼睛,紧盯着想要看王姨娘七窍流血。可想也知道,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戏码。王姨娘细嚼慢咽的吃掉了里脊,从袖子中掏出一方绣着红梅的手帕轻擦了擦嘴角。“如今我也吃了,哥儿可以放心了。咱们田府自打老爷去世,便分崩离析。家不似家,院儿不像院儿。我原本体恤哥儿自小便失了娘亲,想要尽个娘亲的责任,却不料你竟这么想我。”
说着又用方才擦过嘴的帕子在干涩的眼睛上按了按。
田靖稀玩世不恭的笑容渐渐被纠结无助的神情所取代,唐田柔玥见此又迅速接了话。“三妹妹最是个不会体己人的,我捉摸着今儿她不见得会记得弟弟的生辰,便跟母亲一起准备了这一桌饭菜,却不曾想还是让弟弟多了心。”
“我……”田靖稀磕磕巴巴,突然觉得发狠的话都说不出来。
田柔玥也扯出帕子,为哭哭啼啼的母亲拭泪。“娘亲大可不必为此伤心,弟弟也和三妹妹一样,是个不知冷暖的。平白咱们操这份儿心,人家根本不念咱们的好呢。”
“二姐姐这话说的不对。”田柔佳的声音陡然响起,让屋子里的众人都愣了神。
轻轻开启的门帘处,一张娇媚的小脸挂着明媚的笑容,淬不及防的落入众人视线。田柔佳在春桃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向桌案靠近。
“不知冷暖这话儿原本说的就有些偏颇。好多事情是如鱼饮水冷暖自知,姐姐不是我,自然不知道我心中所想。我若不知冷热,想来今日也不会找到这个地方,来特意为小稀过这个生辰。”
田靖稀看见田柔佳,紧张的情绪顿时全消,正要跳起来跑到田柔佳身边,方才想起自己早晨刚同姐姐吵过架,硬生生的收回迈出去的一条腿,佯装镇定的继续坐着。
王姨娘目光一转,将这细微的动作尽收眼底,轻笑着起了身,“三姑娘来的正好,我正要打发人去请你来。哥儿的生辰若是没有三姑娘在,怕是过不舒坦呢。”
“谁说的?”田靖稀瞪了眼睛,拿起筷子便夹菜送入口中。“没有她我过的更高兴。”
“如此说来,我今儿请你来算是对了。”田柔玥抚掌大笑,“三妹妹平日苛责与你,你不说我心里也有数。不如你搬回来同我们住,永远离了她去。”
第九十章 对付
挑拨的话说的太过露骨,倒让田靖稀当场愣住不知如何反应。眼神纠结的看着田柔佳,举棋不定。
田府的生活条件优越,庄子上的生活艰苦,自小享受惯了荣华富贵的田靖稀不能说不动心。而且早上刚被田柔佳狠狠伤了心,也觉得留在姐姐身边好没意思。
田靖稀看着田柔佳,目光中三分纠结汇着三分犹豫,最后还捎带了四分恼怒,表情更是瞬息万变。
即便是他表情丰富,心思万千,可田柔佳依然对他熟视无睹。脸上笑容轻轻浅浅,看着田柔玥没有什么多余情绪。
“三妹妹,如今你落得今天这般田地,让我这个做姐姐的看着好生心疼。”田柔玥手中托着酒盏,说的漫不经心,可语气里却满满的都是得意。
落井下石的功夫她算是得到了梁氏的真传。
田柔佳笑着走到桌边,对王姨娘点头示意了一下,便不客气的挨着田靖稀坐下。“倒想请教姐姐,我是落得哪种田地,让姐姐操心?”
田柔玥抿了一口手中果酒,凤目轻挑,“自爹爹去世,妹妹的处境便每况愈下。如此说来,少了爹爹的宠爱,妹妹也不过还是个没有地位的庶女。唐家高门大户,自然不会将你聘请了去。先前书祥不知轻重,上门提亲,如今也是想开了许多。”说着又顿了顿,脸贴近田柔佳,“便是如此国色天香,也比不得将军府千金的名头。书祥如今同卫将军家的二小姐订了亲,不日便要成亲了。好妹妹,如今既没有爹爹又没有书祥,便连着弟弟也抛弃了你,你难道不是处境艰难么?”
唐书祥要成亲??田柔佳心中大骇,可脸上却依然云淡风轻。
顾自提了印着古典花纹的鸳鸯转香壶为自己斟了杯酒,“他娶了别人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