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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刚才是我自己太唐突了,咳……”殷长华好不容易才缓过气,勉力笑了笑,鼻端忽闻一阵焦臭──
“啊!肉烤焦了!”
两人适才意乱情迷,均未留意火堆上的马肉早被烤得油脂四溢,滴进火中,火舌蹿得老高,将整块马肉都卷了进去。等岳斩霄扑灭火堆,只抢出一块几成焦炭的马肉。
岳斩霄懊恼地丢下马肉,从包裹里取了些干粮递给殷长华,见自己手上沾满了扑火落下的黑灰,一摸头脸,脏兮兮的。听到殷长华几声轻笑,显然是在笑话他蓬头垢面的样子,他脸一红,脱了衣物鞋袜,将两个发髻也解散了,走进溪流中清洗。
溪水并不深,仅到他胸口,溪底有不少鱼儿成群结队游动著。起初还被岳斩霄所惊,向四处逃散,不久似乎觉察到入侵者没恶意,便又悠哉游哉围拢过来。
马肉没法吃了,就给长华烤几条鱼吧。岳斩霄屏住气息,蓦然伸手抓住了一尾鱼儿。那鱼儿周身布满黏液滑不留手,刚出水面,就猛地一跳从岳斩霄手中逃脱,跃回水中。
岳斩霄倒被激起了好胜心,频频出手,溅起水花无数,每次都能逮住一条,可转眼就被鱼儿逃逸。
殷长华瞧得好笑,放下干粮,卷起衣裳下摆,也慢慢走下水来帮忙。
两人大呼小叫地忙碌了一番,却仍是毫无所获,岳斩霄脸上头发上更沾了不少水草落叶。殷长华终是忍俊不禁,捏了捏少年愀然不乐的脸蛋,道:“别抓了,包裹里还有干粮,够我们吃好几天的。”
岳斩霄直摇头,“吃点荤的,你的伤口才好得快。长华,让我再抓──唔……”
殷长华一根修长的手指按到他嘴上,阻止了他的反驳,俯首在他耳边轻吹一口气,低笑:“我其实,只想吃你。”
听懂了殷长华的意思,岳斩霄满脸晕红,眼神躲闪著不敢与殷长华接触,惹来殷长华一声笑叹:“放心吧,这些天我们只管养伤,不做别的。”
情澜仍在心胸间起伏涌动,但殷长华已经决定收敛起所有不合时宜的欲念──来日方长,他可不想一时冲动,再弄疼斩霄。
“斩霄……斩霄……”他闭目,轻轻吻上少年兀自沾著溪水的唇瓣,任由水草的青涩气味与少年轻颤不稳的气息将自己包围。
“……唔嗯……”少年最初是羞怯的,逐渐在殷长华声声温柔呢喃中抛开了所有的惶惑与不安,双臂一寸寸,攀上殷长华的後背,用力环抱,忘情地追逐起在口中嬉戏的舌尖。
这刹那,鸟鸣绝,清风静,唯有黑发凌乱纠缠,铺开水面,随波轻漾,拂乱了一山秋色。
“劈啪”,树枝在火堆里轻爆,跳出几点火星子,飘过溪边和衣相拥而坐的两人眼前。天心月华清柔若水,落了两人满肩霜华。
岳斩霄细心翻动在架在火堆上的数串溪鱼。黄昏时他拿了剑当鱼叉,轻松捕获好几条鱼儿,总算挽回点颜面。闻到鱼香渐浓,他欣喜地拿起一条,剥去微焦的鱼皮,吹至不再烫嘴,又将鱼骨剔除,才递到殷长华手里。
“你先吃,我自己来就行。”虽说以往早已习惯了被岳斩霄和王府其他仆役无微不至伺候著,然而此时此刻殷长华就是突然别扭起来──小家夥一脸的认真和体贴让他错觉自己成了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未免有些郁闷。
不等岳斩霄反对,他硬把烤鱼塞回给岳斩霄,自己动手另取了一条,张口就咬。
“小心烫……”岳斩霄刚提醒了一声,殷长华已被烫到,张开口不住以手扇凉。
岳斩霄鲜见殷长华如此狼狈,噗哧一笑,倒把心底残留的那点阴影彻底驱赶到角落里。人前总是高高在上清贵从容的长华,原来也有这麽冒失的时候。不过,也只有在他面前,长华才会毫无保留吧……
☆、乱臣 17
说不出的感动和喜悦在心口翻腾,他吃完手头的烤鱼,心满意足地慢慢躺下,枕著殷长华的膝头仰望夜空。
月明如冰轮,星辰疏淡,却有数点微弱绿光在两人周围来回飘飞。细看,原来是草间流萤。
“想不到深秋了,这山谷里还有萤火虫。”他张开五指,看著几点幽光在指间穿梭飞舞,恍惚间,竟忆起了模糊的儿时光阴。
“我记得小时候住的木屋子边上,到了晚上,也有许多萤火虫飞来飞去。有一次爹爹抓了几只装进纱囊,挂在我床头当星星,可惜第二天都死了。我那时很伤心,还冲爹爹发脾气。爹爹一点也不生气,只看著我笑,晚上又抓了更多萤火虫来哄我……爹爹他待我最好,从来都没对我发过火。我要做什麽,他都依著我……”
殷长华想象著岳斩霄儿时嗔怒的稚气模样,不觉莞尔,轻抚少年头顶,道:“对了,那你娘呢?她对你好不好?”
话出口,才惊觉自己这两年间与岳斩霄几乎朝夕不离,却居然从未想过向斩霄询问家人境况,愧意暗生。
“娘也很疼我的。”岳斩霄嘴边笑意一僵,神情黯淡下来,摇头道:“我都不知道他们现在怎麽样了。那些海盗打劫完了临走时,放火烧村子。我还听到好几人在火里哭叫……”
当日可怕的景象重现眼前,虽事隔多年,他声音仍抑制不住地发了抖:“我、我怕爹娘已经不在了。娘那时还大著肚子,根本跑不快。”
殷长华恻然,轻拍了拍岳斩霄微微颤抖的肩膀安慰他:“你也别太难过,兴许他们还活得好好的。”
“……他们要是还在世,看到我,多半也认不出我了。”想到双亲若真的侥幸逃过那场大火,这些年来必定又生了弟弟妹妹,对他只有陌生,岳斩霄心里就一阵隐痛,抓过殷长华的手掌紧紧握住,那温暖的温度终於让他踏实起来。
无论前方是风是雨,有长华陪著他,就足够了。
他回头,望著殷长华,很开心地笑了:“长华,能遇到你,和你在一起,真是我的福气。要不是你当初收留我,我现在大概还在杂耍班子里受气挨打呢。长华,我那时就想,一辈子都要记著你的恩情,好好伺候你。”
殷长华心头再次一震,当日收留斩霄,只是一时出於怜悯,却未料到少年就此铭刻在心。垂眸,见岳斩霄黑如点漆的双眼反射著月色星辉,正像以往数百个日夜那般瞬息不眨地朝他凝睇著,他心潮激荡,最终化为轻笑:“你伤还没好,今天又赶马车又抓鱼的,也累了,时候不早,快睡吧。”
岳斩霄听到抓鱼两字,情不自禁想到了白天两人溪边亲热的情形,脸一红,又隐约有几分担心殷长华再来向他求欢,乖乖趴在殷长华腿上,闭起双眼,渐入黑甜梦乡。
谷中除却溪鱼,尚有许多飞鸟走兽。岳斩霄休养两天後,伤势已无大碍,怕殷长华吃腻了烤鱼,这天晌午便特意打了只野兔。
“长华,给你的。”他撕下烤得喷香的两条兔子腿,都放到殷长华面前。
殷长华不愿独享,叫岳斩霄也来吃一条,岳斩霄却只是摇头,固执地道:“我说过以後要好好照顾你的,当然要把最好吃的留给你。长华,你就吃吧。”
这小家夥!殷长华无奈兼好笑,刚把兔子腿送到嘴边,一个耳熟的不屑冷笑从石洞口突兀传来:“好大的口气,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丹墨──”殷长华惊愕地丢下兔腿站起身,看著昔日伴读钻出洞穴,朝他走来。
丹墨身後,还跟著数十名宫中侍卫,更有个鬓发花白表情严肃的老太监夹杂其间。
殷长华认得那正是父皇身边的近侍闵义闵公公,顿时惨然色变──这藏身之处的确隐匿,他却唯独算漏了丹墨。
“我就猜长华你不会走远,多半还在京城附近躲著……”丹墨责备地望了眼殷长华,旋即盯住同样面色苍白的岳斩霄。
时隔两年,他落在岳斩霄身上的目光,依旧如当年充满了轻蔑和厌恶。“你竟敢劫持信王爷,不想活了?”
☆、乱臣 18
“丹墨……”殷长华艰难开口,丹墨却不容他说下去,回头对那群侍卫道:“逃犯已经找到了,押他回宫,咱们也都可以交差了。”
侍卫无不点头,几人提了绳索上前,就来捆绑岳斩霄。
“长华!──”岳斩霄很清楚自己绝非一大群侍卫的对手,焦急地向殷长华求助。眼前倏然一花,丹墨横身挡在他和殷长华之间,厉声道:“你劫持王爷,已是死罪,再敢胡言乱语,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
旋身,对上欲言又止的殷长华,他极力压抑著嗓门,却仍难抑恼火与惧意:“长华,你是疯了傻了?还是被他灌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