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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得第七日,丁玉瑾带人风尘仆仆地赶来,丁子如随母过去看望,才算是见了桑晚秋一面。
“秋儿,你可好些?”丁玉瑾一收到丁子如派人送的信,便星夜赶路奔赴京城,此时虽满面憔悴却掩不住那份焦急和担心。
“丁姨,放心,我没事了。”桑晚秋这些天里头次露了笑容。
“回家主,华神医今早为桑小姐施针后,说已无大碍,可以回家休养了。”绿枝一语使得众人皆喜。
“好,好,收拾一下,咱们回家!”丁玉瑾握了桑晚秋的手,说道,“秋儿,这事丁姨一定给你讨个说法。”
桑晚秋知她这是准备给自己出头,对于王慧莲桑晚秋心里确实存了恨,不过,有了上一次在听枫园里的教训,王慧莲还敢欺侮自己,而且王家那边半点表示也无,恐怕这里的事没那么简单。若是因为自己的事,使得丁家有损,那可就不值了。
“丁姨,这件事咱们回家再谈吧。”
丁玉瑾注意到她眼中的忧色,拍拍她的肩,并未多言。众人片刻后收拾妥当,阿三又去取了半个月的药,一行人这才上了马车,回了丁家的别院。
把桑晚秋安置好,丁玉瑾挥退了下人,面色略带沉重地对她二人道:“秋儿之事我在收到子如的信时便已安排人四处查探,今早进城时得到消息,王家那边只是禁了王慧莲出门,并无其他反应,看来他们这么做是有所依仗了。那王景玉原是宁王一手提拔上来的,若是她有所异动,这事恐怕会牵连甚广。明日我亲去宁王府一趟,问一下现下的大形势,若是有变,咱们还得早作准备。”
桑晚秋点点头,“一切都听丁姨安排。”
叫了绿枝来照顾桑晚秋,丁玉瑾和丁子如母子去了内院的书房,这里是丁家的议事厅,没有特殊情况,任何人都不能擅进。
“娘,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丁子如一直努力保持着的冷静,在这一刻绷不住了。
“宁王被御史中丞弹劾了,说她拉拢各地富商,屯粮积财,意欲谋反。吾皇年事渐长,对于谋反篡位一事一直心有芥蒂,宁王为了避嫌,早已于政事上放权,朝中众臣极少有倾向于她的。若是此次有人成心趁机捕风捉影,宁王的处境就危险了。”
丁玉瑾叹息一声,如今这事着实有点棘手,万一宁王获罪,她们也脱不了干系,定会被人趁势打压一番,日后行事就举步维艰了。
丁子如知道自家与宁王之间的关联,听闻这一变故心下大骇,却苦于自己什么也不能做,只有等他娘问来准确的消息后才能见机行事。
第二日吃了早饭,丁玉瑾看过桑晚秋就坐车出了门。丁子如则在家坐立不安地等着,一直等到下晌申时,才看到丁玉瑾的马车回来。
母子俩来到议事厅,丁玉瑾苦涩地笑了笑,说道:“宁王府已经被御林军暗中包围,我在府门外等了一天,才见到了出门办事的赵管事。听她言宁王因弹劾而被禁足,皇上对此事大为恼火,具体会有什么动作,过两天就知道了。”
“娘,那咱们应该怎么做?”
“我回来之前,去拜访了几个商家,却被她们阻之门外,看来现在的形势使得这些人急于和宁王摆脱干系。咱们家受宁王恩惠才能有今时,断不可随波逐流,背信弃义。幸得桑家与此事并无瓜葛,明日你便带人和秋儿一起回桐乡县吧,京中之事不可言不可问,娘一定会想方设法护你们周全。”
“娘,你不和我们一起走?”丁子如红着眼眶问道。
“娘是走不脱的。一来,娘与宁王过从甚密,咱们家又树大招风,好事人定会抓住这次的把柄,将咱们家狠狠打击一番;二来,这个时候明哲保身,只会让人看轻了咱们。”
“娘要是不走,子如也不走!”
“子如,莫要在这件事上固执。你若不走,秋儿必会生疑,到时候以她的性格而言,肯定要和咱们一起面对。最后可能连你桑叔也会牵扯进来,万一宁王被定了谋反的大罪,咱们两家就算是毁了。”
丁子如流着泪扑倒在丁玉瑾怀中,“娘,娘,可是子如舍不得你,舍不得你。”
丁玉瑾抚着许久未曾与自己如此亲近的儿子,安慰道:“或许会峰回路转,宁王被判无罪,到时候娘一定日夜兼程去找你们。子如,若是心中郁郁,那就在今晚哭个痛快,明日切不可露出心伤犹疑之色,免得秋儿担忧。”
丁子如点点头,直哭到眼睛红肿嗓子暗哑才停了。回房洗把脸,睡一会儿,待到晚上用饭时,他的脸上已经看不出半点哭过的痕迹。
“秋儿,明日你和子如一起先回桐乡县吧,你们两个做掌柜的都不在,时间长了,可不太好。再说,你采购的这些东西,也得赶紧送回去了,现在离中秋可是没多少天了。”
一连串的事情发生,桑晚秋差点忘记自己来京的目的是为了干什么了,想想家中翘首以盼等着她回去的爹爹,当下便应道:“好。”
丁玉瑾又和她聊了几句,两人说笑着,其乐融融。丁子如却不敢插嘴,生怕自己一出声便露了馅,只闷头扒饭。
一顿饭吃得三人心情各有不同,却无一人轻松。
第26章 26 雷霆万钧
清晨时分,大多数人还在蒙头大睡的时候,丁家别院里的众人便忙活开了,将货物一箱箱装上马车。
吃了早饭,丁子如、桑晚秋等人便收拾好行装,各自坐上马车,在丁玉瑾的目送中,离开了京城,去往千里之外的桐乡县。
一路上丁子如的话都很少,还经常待在马车里或客栈的房间里不出来,桑晚秋以为他还在生自己的气,故而也未太在意,只是叮嘱阿三好好照应着。
虽然沉闷了些,他们的行进速度倒不慢,几个车把式都是老手,而且走惯了这条路,加之有少东家在,几个人都想好好表现一番,所以这一路走得是快且稳,顺顺利利地在第十天到了桐乡县。
只是,有人走得比他们还快。
桐乡县的大街上闹哄哄的,人们三五成群的议论着,有那声音大的人说出的话飘到桑晚秋耳中,隐隐似乎提到了“秋意浓”。
桑晚秋让人停了车,又叫绿枝下车去打探一下消息,坐等的过程中,丁子如那边也被惊动,遣了阿三过来询问。
片刻之后,绿枝匆匆地跑了回来,爬上马车,她拍拍胸口小心翼翼地说:“小姐,刚才那些人说‘秋意浓’被查封了。”
“什么?”桑晚秋这句声音太高了,惹得周围的人都朝他们看过来。
“因为什么被查封的,你可问明了?”桑晚秋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心中的惶急。
“问明了,榜文上说的是因为勾结宁王,为其谋反提供助力。”
宁王?铺子何时与宁王有过联系?莫非是……桑晚秋转头望向阿三,嘱道:“你一会儿回了马车把绿枝刚才说的话报与丁公子,看他有什么指示。”
“嗯。”阿三连忙跑了下去,往后走几步,上了自家的马车,把话原封不动地带到了。
丁子如闻言沉默了一会儿,道:“你去告诉桑小姐,就说这件事我知道了,其他的回去再说。”
阿三领命而去,把丁子如的话尽数转告给桑晚秋。桑晚秋冷静了一下,吩咐车把式加速赶路,她现在可是归心似箭。
十几辆马车驶到县郊时,天色已渐黑,也亏了天色渐黑,这才没有太多人围观。马车停在“秋意浓”门前,桑晚秋看了看门上的封条,复又上车,让他们把车赶去桑家的旧宅。
此时的桑家旧宅里,锦书三人正在忙着做晚饭,听到外面辘辘的马车声,锦书警觉起来,放下手里的菜刚要往外走,就被阿蝉拉住了,“我去看。”
锦书点点头,把妙歌叫了出来,两人跑去客厅里,将灯吹熄,偷眼望着院子里,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响起。
“谁啊?”阿蝉走到门前镇定地问道。
“阿蝉,是我,晚秋啊!”
“晚秋!”阿蝉激动地喊了一声,忙把门打开。
桑晚秋一进院门,妙歌就奔着她跑了过来,若不是最近听锦书说多了要注意男女大防,他早就扑过去了。
“秋姐,你总算回来了。”妙歌的声音中带了哭腔,听得桑晚秋一阵心疼,上前抚了抚他的头,“秋姐回来了,不哭不哭,没事了,没事了。”
“我爹呢?”桑晚秋转向锦书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