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闱君霄抿了抿唇,像是下定决心了似的道:“你等着,晚上我去找你,带你去看好玩的。”
这两天翡小翠每次回去都身心疲惫的倒头就想睡,主要是精神过于紧张,一放松就想睡觉,小兮和花浅离在身边侍候,就算累也要侍候她用饭,刚吃了个半饱,突然窗户被推开,就听一声‘嘘嘘……’翡小翠眼一翻,尼玛,又来了。
花浅离担心翡小翠的身体,小兮赶紧又把虎皮马甲给她穿在里面,外面又罩了短衣小棉袄,这才让花浅离扶着从窗口跳了出去,外面有闱君霄接着,花浅离见两人走远了才将窗户虚掩上。
依旧是闱君霄带路,穿过弯弯角角的夹道,这回没走多远就领着她进了一个院子,两人趁小太监解手的功夫从小门钻进屋子,翡小翠偷眼打量,隔着高高的书架,另一面是黄帘桌案,梨花大椅,两边是四张矮几,地面是驼绒地毯,矮几后面摆放着蒲团,两人见四下没人渐渐直起腰进了厅中间,翡小翠走到桌案旁,随手拿起看似奏折的东西,缓缓展开,只见上面写道:“臣李道鹏启奏:前年虞岭府大旱,灾年各项税收仅往年的三成,皇恩浩荡,允虞岭府今年休养生息免去部分税收,百姓无不感激涕零,然前日臣接到户部、兵部的征粮纳兵筹措战马万匹的征缴令,臣请皇上体恤百姓之苦减免数额,方能安居乐业……。”
翡小翠看完一阵失神,看来真的要打仗了,而且太子没通过内阁,只与户部、兵部有联系,李道鹏的折子看起来是请求减免赋税的实际是对皇命持有怀疑态度,只猜不出太子准备从哪下手?
就在这时,翡小翠手里的折子突然被人抽走,她一抬眼,见闱君霄将折子快速规整的放在原处,然后拉着她一猫腰钻进了桌子底下,黄帘子刚一撩下,就听见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踩着驼绒毯子沉稳的走了进来。
随后是挪动椅子的声响,翡小翠在细微的一条缝隙里看到一双杏黄色的靴子帮边儿,她疑惑渐起,忽又听窸窣响,竟是有多人鱼贯而入,随后听一男子低沉的开口,“上茶。”
黑咕隆咚的桌子底下她只能看见闱君霄黑亮的眼珠子,这一刻她突然觉得有这样一双明眼的人不应该心糊涂,难道……他是装的?这一发现不好,让翡小翠顿时觉得如芒在背,浑身不安。
厅里有人说话,“太子登基后第一个撤换的应该是吏部侍郎,一个完全不通人气的木头疙瘩,老夫今日去了三趟吏部,他竟然从后门溜了不相见,岂有此理?”
另一人接话道:“这算什么,老夫今日去的柳郎中府上,美妾银票他都收了,还如亲兄弟般与老夫把酒言欢,只谈到正事居然装醉,到现在人事不省,你奈他何?”
“要我说啊,你们说的都在预料之中,这两个都是死忠派,与锦王爷交往多年,能是一两句话,一点利益就能成的吗?”说这话的人声音微显年轻。
接下来是一众人的叹气,好一会儿才听太子道:“这些都不是问题,现在首要问题是如何拖延容成郡主与君辰大婚之期,好令我军整容待发,这可眼瞅着就是二月十四了。”
“太子就是对十一殿下手足情深,要老臣说,不如杀了容成郡主,谎传出去她就在咱们手里。”
“不可,那容成郡主身边都是不好惹的主,这要是死在咱们手上恐对太子大业有阻滞。”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怎么办?”
几个人将问题齐齐丢给了一个人,只听那稍显年轻的男子沉吟了一声,道:“不如……呵,还请太子赎小人无礼之罪。”
太子道:“但说无妨。”
“太子何不将郡主收入暖账之中,女人的心思若在一个男人身上,那价值绝对是不可估量的。”那人顿了顿,接着道:“听闻那女人曾与贺江府的一名捕快有情,因无法带那人回姚琳国,便允诺男子可娶亲生子,她每年来见他一解相思之苦便是,太子若为大计着想,何不也如此,只与那郡主暗述钟情,让她助您坐稳龙位,却不用与她回姚琳国,待以后江山稳固,举兵拿下姚琳国,郡主说不定还要被太子殿下纳入后宫呢。”
翡小翠在桌子越听越惊悚,手不由的攥成了拳头,她真想撩开帘子看看说话的是谁,简直是缺德带冒烟。
让她稍有安慰的是太子的回答,“郡主是君辰的女人,兄弟妻不可欺,以后这事不许再提。”
哪想那人似不怕死般哼了一声道:“恕高慧不敬,太子殿下的兄弟在册的有三十六位,不在册的就更多了,可皇位却只有一个,难道都讲兄弟之情?”
328。我的女人
“这话不假,还请太子殿下三思。”其余众人纷纷赞同。
翡小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尼玛,这群人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她这才听出那个年轻的男子是高慧,就是当初在盐岛上落海时戏耍众人玩的人,耶?不对呀,高慧与太子走的极近,曾听闱君辰说高慧虽是臣子却在私下里与太子称兄道弟,他今天竟然说出这些话,难道是太子想这么做又觉得对不住闱君辰颜面上说不过去,而让高慧‘义正言辞’的替他找台阶?
这可就不好玩了,翡小翠悄悄看了眼闱君霄,结果发现闱君霄竟然卷缩着身子,脑袋枕着她侧伸出去的小腿睡着了,只因自己听的认真竟然没感觉到腿沉,这会儿感觉到闱君霄均匀的呼吸声与隐约可见的平稳起伏的肩膀时,她彻底愣神,丫的,这什么地儿,他居然能睡着?难道自己真是‘折子戏’看多了,把事情复杂化,其实人家闱君霄就是个贪玩的痴儿,根本不是装的。
帘子外的人又说起一些朝中事,无非是太子党与王爷党之间的纷争,另外翡小翠一直提心吊胆的事太子却是云淡风轻的嗯了一声,只说考虑一下便再不提了,转而这些人又说了姚琳国与月华国商量海域管理的协作事宜,均是国事,翡小翠细细的全听进耳朵里,在心里合计了好几个来回,最胆颤的还是太子要对自己‘下手’的事,也不知道太子到底要怎么做,她就身处东宫实在是想躲都躲不了,这可如何是好啊!
不知什么时辰外面的人鱼贯而出,只有太子还坐在桌案后看奏折,翡小翠的后脊靠着椅子腿,自己腿上躺着的闱君霄可能是睡觉的姿势不舒服咕哝着翻了个身,翡小翠吓的胆都破了,忽就听外面太子慢悠悠的说:“出来吧,也不怕在里面憋坏了。”
完蛋了!这是翡小翠脑袋随即反应出来的三个字。
“大哥,你怎么总能猜到是我。”就见闱君霄像个球一般的骨碌出去了,翡小翠吓的立时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出半点声音。
太子温和的笑着道:“只你自小喜欢猫在桌子底下玩,还能睡着。”
“好困,大哥,我今晚不想回去了,要和你一起睡。”闱君霄打了个哈欠就往太子身上靠,太子脸一热,有些不自然的向一旁躲了躲,道:“我让侍卫抬轿子送你回去,冻不着你。”
“不嘛,君霄不想回去,华清殿只有我一个人,冷清的很。”
太子无奈的摇摇头,目光越过闱君霄的肩膀向外道:“来人,准备轿辇。”
闱君霄好说歹说的让太子推了出去,翡小翠在桌子底下急的眼睛都蓝了,她怎么办?皇宫太大,就算她能出了这院子恐怕也找不到自己住的地方
不一会儿就听脚步声响起,似乎是迟疑了一阵,桌子的黄帘子忽被人掀开,翡小翠只觉得眼前骤然大亮,一双温润却深沉的眸子微眯着看着自己,她差点惊呼出声,两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以一副非常诡异的姿态展现在太子眼前。
太子的样貌与皇后十分相似,只翡小翠没见过皇后,可也觉得太子长的有几分阴柔之美,特别是唇,又薄又红,像两片蔷薇花瓣,半含半掩的点在鼻下,他看着翡小翠似在想什么,半晌才伸出手,温柔道:“出来吧。”
翡小翠不知道要不要把手伸过去,只一想到自己有可能会成为他的棋子,最终选择自己爬出来,然后有些狼狈的站在身立在太子跟前,太子还只是定定的看着她,半天再不曾说一句话。
翡小翠见他缓缓转回身走到桌案后,继续拿起奏折看,低垂着眼,执笔在上面钩钩写写像是老师批作业般认真,她突然从一开始的紧张变成的索然无味,像个傻子,还真就不如闱君霄那样,在世人面前痴傻的连听了人家的**都不会被杀了灭口,而她貌似要活的艰难了,她不信一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