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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流苏接话,卫忱沉声道:“冯相爷年近六旬,有三子六女,小公子冯翎兆只比长孙冯昱大两岁,府中妻妾成群,霍雪柔嫁过去说不上是冯翎青的第几房姨娘了。”
翡小翠一听嘴巴张了半天没合上,年纪尚且不论,只说与那么多女子争一个丈夫霍雪柔到底是怎么想的才同意了这门亲事?
流苏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笑着撂下茶盏道:“霍雪柔还真就是排的上座次的,且是坐在前头。”
“怎么说?”卫忱眼眸沉了沉。
流苏站起身背着手在众人前边踱步边道:“冯相爷正房夫人礼佛数十年,本有个侧室打理内宅,不想那侧室在今年三月的时候病死了,眼下没一个掌理后宅的人,闹的是鸡飞狗跳、家无宁日,他一眼看中霍雪柔,允下了娶霍雪柔为侧妻,想想这爷俩娶姊妹两个还都为侧室是何等有趣,如今已然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一桩笑资。”
翡小翠渐渐沉默了,这种事放到前世去倒也没什么,只她想不明白的是流苏说这件事出来是什么意思?流苏虽掌握各路情报却不是个爱八卦的人。
卫忱也在想流苏的用意,低眉敛目的看着桌案上的茶盏。
这时久未出言的阙皓卿温笑道:“如若没记错,冯相爷可还欠着夫人一个人情呢?”
“嗯?”翡小翠愣了一下,忽然心一动,道:“你是说在青桃镇救了冯相爷长孙冯昱的事?”
“说起来翠翠来京师也有些日子了,冯相爷消息灵通不可能不知道,就着长孙一事也应派个管事的来上门答谢夫人,没来,只两个原因,一是不喜翠翠是姚琳国人;二来嘛,都知道冯相爷与锦王爷走的近,而夫人娶的却是与太子殿下近乎的十一殿下,这一山不容二虎,忠臣不事二主,当然,说冯相是忠臣言之过早,只不过是互相拴着的蚂蚱罢了。”
阙皓卿看了眼卫忱顿了顿,又道:“可他不来找咱们,咱们倒可以去找他,有夫人救长孙的事他自不会对咱们闭门不见。”
卫忱猛然抬头,脑袋嗡嗡作响,一声没吭的站起身拔腿就往外走,看的翡小翠直愣神,甚至忘了喊他。
临近年关,半月前飘飘扬扬的雪倒不下了,天干冷干冷的,北风一吹刺骨的疼,卫忱只穿了棉袍子,浑身上下墨染如夜,若不是房檐下的红灯笼,没人会发现在庭院中久久站着一个人。
他知道蓝流苏与阙皓卿的意思,他们都希望他能走的干净利落,帮着他要将刺杀冯相爷的事了了,可……。
卫忱仰头眯了眯眼睛,蓝流苏与阙皓卿都是女皇的人,只自己是成亲王的下属,他们如此推波助澜只怕不仅仅是想要帮他完成任务,恐这里面还有别的,难道女皇陛下也希望铲除锦王爷的得力后盾?可为什么呢?女皇似乎一直不希望太子殿下顺利即位,就说蓝流苏与阙皓卿这些年联系密切的一直都是锦王爷,女皇之心昭然落雪,此时这么做……玄机何在?
卫忱思来想去的只决定按兵不动,看看蓝、阙二人到底是何用意?
回房之后的翡小翠也因这件事想了很多,当年成亲王与女皇陛下同时在翡小翠身边安插人,蓝流苏与阙皓卿是女皇的人,一个收拢情报,一个为其周转资金,而卫忱是成亲王安插的人,为她刺杀政敌与绊脚石,只从这三个人中便能看出女皇与成亲王之间心存芥蒂,不说水火不容,起码都在相互提防着,可女皇陛下已坐拥江山还有何惧怕成亲王的,她后来从皓卿嘴里得知成亲王正君的姑母便是姚琳国镇国将军的妻主,名唤柳如烟,算起来也是出五福的皇亲国戚,仗着这么一个封疆大吏世代公卿,女皇怎么能没戒心?
想到这她想了一个偏边,弘绯是镇国将军的幺女,也是姚琳国为数不多的随父姓的女子,想来弘绯处处彰显非同凡响,自己也算是异类,随母姓翡,只这姓也要用到头了,回了姚琳她只能叫容成翡翠,也只能是容成翡翠,前路未知,若说她一点不想是不可能的,只经历的事多了,她比以前多了几分沉稳坦然,不急躁,不近利。
只说流苏与皓卿这次的举动从表面看是在帮卫忱,可实际上呢?
若是放在以前,她一准想方设法的从流苏或者皓卿身上套出来,现在她觉得还是应该看看再说,毕竟对于她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还没到料定一方好恶的时候。
眼瞅着五天后就是年三十,翡小翠突然很想吃糖炒栗子,问了于氏说是已经巳时,再有一个半时辰就能摆饭,她却说什么也坐不住了,推开桌上常备的点心站起身就往里间翻衣衫,道:“咱们上街,买糖炒栗子吃。”
于氏拦不住,也知道孕妇想吃的东西是非吃到嘴才行,她不拦着可上街也不能就她一个陪着,现在月份大了,她必须得再拉一个主子才成。
于氏出去请玉苏与皓卿公子,恰都无事,便是一架马车都跟着出门了。
郊区离市井有些远,待到了卖糖炒栗子的地方已经是快正午了,阙皓卿便建议在酒楼用饭,下午他们陪着翡小翠转转再回去,于是就近选了一家名为聚香园的小酒楼,地方不大装修却雅致,也没去雅间,直接在厅里坐下点了菜。
翡小翠也不吃菜,坐在那吃玉苏剥好的栗子肉,丝丝甜甜的和想吃的味道一个样,像只满足的馋猫抹了抹嘴角,笑道:“一会儿再买点,回去给忱忱和流苏长长,挺甜的。”
阙皓卿笑着摇摇头,道:“翠翠当那两个人与你一样都是怀了孩子的吗?”
玉苏和于氏没忍住都跟着噗嗤笑起来,翡小翠脸微微一热,随后不在乎的道:“我就是嘴馋,你能拿我怎么办?”
阙皓卿忍不住清咳一声,笑道:“咳,留着,当猫养。”
“你们一个个的都学坏了!”翡小翠的低垂着眼睛佯装生气的用手点着桌案。
可惜没一个害怕的,阙皓卿淡笑不语,玉苏抿嘴乐着,于氏看着也高兴。
就在几人玩笑的时候忽然就听门外一阵喧哗,掌柜的忙从柜台后走到门口向外张望,顺着半敞的门缝看见外面快速的聚拢着行人,不知道在围观什么。
“你再敢轻薄,我废了你。”传来一女子清丽高亢的娇咤声。
翡小翠怔了怔,她最近是不是幻听了,怎么听到女子说话的声音又觉得耳熟呢?
312。什么缘分
不待翡小翠想出来,就听外面传来一男子的怒斥,“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爷的侧妻,爷才是你的主子,你信不信我回去休了你。”
于氏这时已经站起身,皱了皱眉道:“夫人,奴婢去看看。”
翡小翠点头,一旁的玉苏道:“这人的声音似曾在哪听过。”
闻言翡小翠又细细的品了那男子的声音,好像也有些耳熟,抿了抿唇跟着站起身道:“别猜了,去看看就知道了。”
阙皓卿动了动嘴角,本是不想她出去,可眼看这三人都想出去只得也站起来陪在翡小翠身边,于氏已经出去,他们三人后脚跟着也出着要出门,那掌柜的不好伸手拦女眷,这会儿拉住阙皓卿的衣袖,压低嗓子道:“几位客官可是要去看热闹?”
阙皓卿儒雅的淡笑点点头。
掌柜的摆手道:“还是不看的好,客官许是不知道,那头立着的是当朝冯相爷的二公子,对面拿鞭打人的女子是前两日新纳入府的二公子侧妻,实乃悍妇,鞭子不长眼睛,公子的夫人又有身孕还是别上前去,免招鱼池之祸。”
三人顺着掌柜的手指望去,忽就听人群内一声披风斩棘的清响,带着猎猎风声猛烈的扫了下来,“啪!”“哎呦……”人群中想是有人挨了鞭子,哀嚎声乍起,吓的翡小翠眼角一跳,再细看,围观的人群顿时散的老远,只一瞬的功夫就都在街道两边的屋檐下站着看热闹,刚被鞭子尾扫到的人随即被相府家丁抬走,不知是送去医馆了还是丢到一边不管。
现在街上正在上演闹剧的一男一女才被他们看清,女子穿流苏紫棠裙外罩辣椒红披风,脖领围了一圈同色系的狐狸毛,将一张清冷英姿的脸趁的比这冬日里的北风还冷,她手里拿着长鞭,指着对面拔脖怒面却是明显有些发抖的男子,那男子穿着打扮亦是华贵鲜艳,翠绿的圆领斜盘长袍,柿子黄的边角,腰上一条家缠万贯的带子,上坠有八宝玲珑玉佩,绾发,头戴玉冠,后背披着青山绿的斗篷,和女子正正是红女绿男一对活宝。
翡小翠本不想乐的,抿着唇扯了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