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溃烂程度看起码要有十天,若说流苏的船刚出海就遇难的话,残损的舱板也不会飘到盐岛来,还有……。”翡小翠突然又蹲下身,抬起尸体的手,表皮竟然完好无损,只是被海水浸泡有些浮肿,并无溃烂。
“还有什么?”紫洛雅也陷入了冷静的思考,听她还有下文,平静的问道。
“脸部皮肤与身上其他各处皮肤不符,不排除脸部皮肤之前受过锐器戳伤。”她之所以想来半天才说出来,就是因为想不通为何手没事,脸却溃烂的不成样子。
樱九儿闻言像个孩子一般抹了把眼泪,抽泣着去扯这人的衣衫,胸口被扯露出来,皮肤完好无损,翡小翠与紫洛雅都是万分疑惑的对视了一眼。
“难道是……易容?”樱九儿红着眼睛喃喃的说了一句,随即像是被点了穴般僵住,哆嗦着缓缓抬起手,在尸体的耳根后磨戳。
翡小翠只见樱九儿的手动了两下,不可置信的事情发生了,他既然沿着这张脸撕扯下来一张薄皮般的假面来,那假面上有几处挫伤的小口子,连同一旁是巡逻的人一起再看向那尸体,只见撕下假面下的脸竟然是……小曲!
“啊!”翡小翠惊呼的捂住嘴,她见身型更像半大孩子,却不想是流苏身边的小曲。
那么说来还是流苏的船出事了,樱九儿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翡小翠更是面如死灰。
晨雾渐渐散去,在众人的身后那片海天相连地平线上缓缓升起红日,天亮了,将四周的一切照的真真切切,海风吹拂,微微荡起人们的发丝。
翡小翠嘴里泛着苦味,思维终于是停滞掉了,她还有什么辩证法来用,来证明这舱板不是流苏他们的船,若不是,小曲又怎么会死在海里?
小曲,才多大的孩子,因为她的一句‘你真棒!’就乐的跟得了最好的糖果似的,在她耳边叽里呱啦的说,‘夫人是我家公子最在意的人!’
往事回首,历历在目,霸道的流苏,阴沉的流苏,腹黑的流苏,难道真随着那艘来寻她船沉入大海了吗?翡小翠摇摇晃晃的看着这藏蓝的海面,突然就觉得眼前发暗,上眼一翻晕厥了过去。
“夫人……!”紫洛雅大惊。
樱九儿仿若失魂了般朝着翡小翠倒下去的方向看去,女子娇弱的身子软软的倒在沙滩上,拍打着沙滩的海水只一下就将她的鞋打湿,像是什么东西狠狠的抽了一下他的心,让他痛的有了知觉。
爬起身,踉跄的跑了两步,眼见紫洛雅抱起翡小翠往回跑,嘶声急喊,“放下……她怀孕了,你要折腾她没了流苏的孩子吗?……紫洛雅……你听到没有……我不许你伤害她……。”似乎是用尽最后的力气喊出,樱九儿随即无声落泪,没有人会知道他有多痛,流苏……流苏哥哥……只有流苏哥哥才不嫌弃他是孤儿,宠着溺着任他胡闹,他一直都知道,有那么个人包容他的一切,把他当亲人,不舍得一句重话,如今,这世间再没有那个人,他的苦还有谁懂!
紫洛雅猛的顿下步子,身子打颤的摇晃了两下,再也没办法动半分,缓缓低下眸子,怀里的女子似乎仍旧有意识紧蹙着眉尖,脸色灰白的可怕。
“岛主,又发现一具尸体!”巡逻的人还没到近前便扯着嗓子喊道。
翡小翠昏昏沉沉的好像听到了声音,又好像是电视出现了雪花,哗哗响的听不真切,不安的挪动身子。
紫洛雅怕她摔着,又知道她身怀有孕,连忙蹑手蹑脚的将她放在有暖阳照射的岩石上,早上的岩石很凉,翡小翠一离开紫洛雅温暖的怀抱立时打了个哆嗦,往他怀里扎。
紫洛雅心疼她,只得又抱起来,稳稳的迈着步子跟着那巡逻的过去,樱九儿僵着腿不知道是什么在给他动力,总之是机械的向前挪动。
顺着那名巡逻人的目光,紫洛雅和樱九儿愣住了,怎么又一个蓝流苏?
樱九儿先看看这人的身型,虽然身高还算接近,可身型却过于消瘦,他上前依葫芦画瓢的顺着这人的耳根处一点点撕下假面,露出一张清秀的脸。
紫洛雅不认得,可看樱九儿颤抖的手就知道这个也与蓝流苏有关,眉宇间尽是阴霾的问道:“他是哪个?”
过于沉重的打击让樱九儿有些麻木,声音反而平缓了,“花浅离。”
“花浅离?”紫洛雅再脑中巡迹了一圈,最后肯定对这个名字是陌生的,问道:“是蓝公子的什么人?”
“呵!”樱九儿竟短促的笑了一声,只这笑声让人听着有太多的无奈和苦涩,清浅道:“他是翠翠的近卫,你未见过他,却见过易容后的那个……李穗。”
“李管家?”很显然紫洛雅对翡小翠也做了一番调查,查出李穗是老宅的管家,可他怎么也想不到,李穗居然是经过易容的。
“嗯……”
樱九儿浑身一震,吃惊的看了眼睫毛微颤的花浅离,连忙抓起他的手腕,搭上脉,失声道:“他还活着!他居然还活着……!”
175。翡翠的冷
似乎真的是太累了,翡小翠这一晕厥过去便沉沉睡了一天一夜,又是晨雾氤氲的时候,她幽幽转醒,是睡的太久了,还是根本就没睡好,只觉得身子乏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缓缓抬起手臂,撩开床幔的一角,伏在外面矮几上的男子手拄着脸侧,歪向一边闭着眼睛,她将沙罗掖到一边的床棱上,轻轻的溢出一口气,然后放下手只静静的看着,不知道这傻小子哭了多久,连闭着眼睛都能看出眼泡肿的厉害,眼周粉红的像擦了胭脂,身上搭着的薄毯滑落了一大半,露出里面绯红的衣衫,竟然是衣不解带的照看着自己,她想起他说的,‘流苏是流苏,我是我……’,她已经懂这句话的意思,可是不是有点晚了?
她的人生一直就像月亮,月圆则盈亏,前世是,今生是,也许以后还是,在那个世界,她拥有完美到无懈可击的容貌和身材,可她却很穷很穷,穷到买菜要等市集要关了她才去买,那样打蔫的菜便卖的相对便宜很多,十四岁的时候她继承第一笔遗产,是父亲去世将她丢给外婆抚养的妈妈留给她的,她有钱了,还来不及去恨还是去原谅那个生了自己不管自己的女人,只想再不用捡烂菜叶,可以放心大胆的买最好的给外婆做一桌子鸡鸭鱼肉,再给老人家添一件新衣裳,讽刺的是就在她拎着大包小裹站在门口的时候,对面街上尖锐的刹车声夺走了给她十年温暖的亲人,她的心冷了,除了钱什么都没有的人还能暖吗?她冷了十年,直到有人愿意走进她冰冷的心,向她求婚,她觉得春天还是来了,虽然足足等了十年。而结婚,这样满是期盼的一个开始却是一连七次丧偶的结局,冷酷的争夺遗产教会了她若想赢便要强,她告诉自己,人生可以乌云密布,可她不允许自己还没等来月圆的时候就倒下,她厚颜无耻、明哲保身、冷漠无情,她承认,而且她一直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对,老天给的路不同,她想走下去,就要做这样的人。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对的,即便魂穿到这,即便全都对她不利,危机四伏,她依然能耐性十足的等待黎明前的曙光,她相信只要等待,幸福总会瞄一眼她,可老天似乎很讨厌她,给了他小石头,却在她放下戒备慢慢接受他的时候,又送来一个末儿,给了她一个流苏让她怨,让她恨,可当她发现心遗落的时候,又让流苏离去,老天还在诱惑她,然后再夺走,这是他惯用的伎俩,是月圆盈亏的骗局。
她也是人,她也有心,她也会心疼,她不是钢铁做的,她怕极了这样的骗局,恨透了无力支起的人生,可她又如何与天斗?
很多年没有哭过了,她几乎忘了眼泪是咸的,因为流进心里的泪全是苦的。
还能泪流满面的樱九儿,算不算拥有幸福呢?
“嗯……水……水……”原来不易搬动的闱君辰就在帘子外躺着,熬了一天一夜似乎也要醒了,翡小翠立时手指一挑,水粉的床幔荡悠悠的落下,将她明明已经湿润的眼角掩在别人看不见的暗处。
外婆说,‘太要强的女人得不到男人的疼惜,’于是她说,那就让我疼惜他吧!
*
日子是似乎过的很快,可又好像过的极慢,一晃三天,翡小翠精神不大好,时而醒着,时而睡着,有时候做梦的时候会喊玉苏,零零乱乱的或许也喊过流苏,只她不论咕哝什么,轮流守着她的樱九儿、紫洛雅都会三缄其口,一个字不提。
第四日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