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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你生病了吗?”温凌皱着眉捉起父亲有些干瘦的手,眼见素来疼爱自己的父亲如此的憔悴,温凌不觉鼻中一酸,几乎就要落下泪来。
温贵仁慈爱的目光有些心疼地落在温凌明显变得瘦削的脸庞来,这些日子以来的风霜雪雨,旅途劳顿,温凌一个女子,能撑得住已经很是不错了,更何况她还有着身孕,消瘦几乎是难免的了,好在最终还是能安全无虞地到达了目的地,此刻见到她爹憔悴和苍老的容颜,反倒是温凌更加着急心疼些。
执起父亲的右手手腕,温凌这次来还在途中的药店购了不少的常用药材,早就知道草原之上,战乱之中,很有可能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自救才是王道,便问道:“爹可寻大夫看过了?”
温贵仁见温凌执着他的手如诊脉一般心中甚是奇怪,他久在军中自然不知道温凌会医的事,便道:“军医看过的,不碍事,理它作甚呢,你又不懂医。”
温凌低头不语,只顾诊脉,轻叹了一口气,放开父亲有些干瘦的手,“郁结成疾,父亲,你什么时候才能放得下这些事情呢。”对于相依为命的两人来说,知女莫若父,同理,女儿同样是父亲的贴心小棉袄,更何况,温凌是个如此玲珑剔透的人,这脉即便是不诊她也能猜得出来,军医?军医有个毛用,看看跌打扭伤止止血上个纱布还差不多。
赤穆尔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像是自己有些不负责任一样,“本王本也正想请些中原的大夫来为将军诊治一下的。”
温凌并没有怪责他的意思,人家好意救你一命已经不错了,何况这是两军对战呢,每天都有成百上千的人死去活来,刘楚大军的防线还在那里,战事胶结成一团,匈奴王能有这个心就不错了,哪里还好意思去怪责人家。
开了一味药方子,温凌本就想亲自去煎,温贵仁哪舍得平日里宠得跟宝贝儿一样的女儿去给他这个糟老头煎药,温凌只好交代好细节,交给些军中随从们去办,自己则坐下来陪父亲和匈奴王聊天。
进了父亲所住的营帐,温凌抬眼看向四周,周围打理得很干净整洁,但是东西却不多,一床一案,温凌这才想起自己的画像,追问起来才知道那本来是父亲挂在帐中的,因为赤穆尔很是喜欢那画像,又说温凌这就要来了,到时候他们父女天天都能见面,那画像不如给了他,父亲拗不过他一个强盗头子,只得无奈地给了他。
温凌记得赤穆尔的营帐里还有烫酒的酒炉,壁上还挂着一把大弓,地上还铺着厚实柔软的长毛地毯,可父亲这里却是什么都看不见,唯一只见案上还有几本书,仔细一看却不是军书就是经史,周围显得空空落落。温贵仁跟温凌一样,最讨厌的就是诗词歌赋,认为那不过是书生们哗众取宠,实质没多大用处,因此温贵仁的桌上是绝对不会出现这类书的。
经史——
温凌看向父亲有些落寞且萧瑟的背影,她明白他的想法。
父亲总觉得自己欠了刘楚,没能够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他也明白,刘楚的史官们,大概不会对他手下留情了,因此才份外伤感。
温凌虽不赞成,但却能理解他的感情,做了一辈子的事情,眼看就要完成,到最后一关还是前功尽弃,而且还背弃了自己的信仰。这就像她学医十多年,忽然有一天有个人跟她说她学的全是狗屎,不但救不了一个人,只会把人治死一样,她也会崩溃的。
扶着温贵仁在床沿坐下,温凌不忍父亲这样的自责,“爹,咱们没欠刘楚些什么,是他们欠了咱们的。”没错,他们父女并没有欠刘楚什么,如果有一位贤君,爹本来可以有个好的结局,两全其美的结局的,甚至乎,如果皇上真的有心朝政,爹这个大将军,早就可以交给别人来做了,自己在家中享享天伦之乐,岂不比整日在战场里厮杀要强得多,而现在,皇帝不仅下令赐死没有利用价值的爹,甚至连她这个儿媳也一併发配了,才三天,就急着给儿子重新找一个好媳妇。
总有一日,她会回到刘楚,教这些人,把这一切全还给她,让他们尝尝恶果。
☆、第七十四章 恐怖的救人方法
温凌走出帐篷已经是时近黄昏了,夕阳把苍翠的草原映照成一片酒红色,渐渐的由明而暗,天边被晚霞映成一片薄薄的红,如胭脂般醉人,此时附近的营帐也是炊烟渐起,看来是要生火做饭了,“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说的就是此情此景了吧,温凌虽不爱诗词,此时也觉得这句诗跟眼前的景像很是相得益彰。
温凌思忖着自己是否应该去帮忙,毕竟此时她已非昔日的“郡主”了,就加她爹,目前在这里的身份还都是“俘虏”,至于她,就更不知道是什么身份了,还是想个办法去找个有用的差事,留下来也不至于太丢人吧。
见前面的营帐正在生火做饭,温凌只好上前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
身为一个从现代穿到古代总共活了三十多岁的女人,温凌其实很不想承认自己对厨房之事一无所之,因此站在旁边观摩了好一会儿,以备等下下手的时候不至于太过丢脸。
好在这些东西看起来也不难嘛,温凌看了一会儿觉得很有把握,正想开口,那士兵抬头擦了下汗,忽然看见旁边一美女无声无息地站在自己身侧,惊得几乎跳了起来,幸好温凌没穿一身白衣,要不真够惊悚的。
士兵从没见过如此美的女子,漠北塞外的女子粗壮豪放,少有温凌这般纤细动人的,更别提有温凌端庄雍容的气质,一时间表情只有“呆若木鸡”四个字可以形容。
温凌有些无奈,自己无缘无故出现在匈奴军营中,难怪人家会惊讶的,她一张典型中原女子的面容想假装成匈奴人都不易,人家没把她当间谍已经很不错。
“我可以来帮忙吗?”温凌低声道,温凌婉转,那士兵突然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扔下了手中的菜刀,让开了位置。
温凌拿起菜刀看了片刻,旁边是一大箩筐的削好皮的土豆,是要切成一片片的,还有一堆已经砍好的猪排骨。拿起菜刀,温凌有模有样地砍了起来。
士兵在一旁惊讶得张嘴巴,半天说不出话来。
生平第一次,看见有人要用菜刀“砍”土豆的。
我的娘啊,士兵连忙阻止了这个美丽女人的恐怖行为,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
温凌尴尬地笑着,对于士兵的话,明显是有听没有懂。
“他在说,你不担心把手指给砍了,但他不想在食物里发现断指什么的。”身后一人哈哈笑道,温凌回眸,却见是那个匈奴王赤穆尔呢,正一脸有趣地看着她。
周围的士兵一个个向他行起礼来,赤穆尔摆了摆手。
温凌一脸无辜,刚才看见砍骨头的士兵在砍,她有样学样啊,哪知道这个东西原来是用切的,无趣,于是扔下菜刀拿起一把小刀帮旁边的士兵削起土豆来。
削土豆是个没技术含量的活,温凌也确实胜任愉快了,只不过经她削后的土豆一般都会苹果大小压缩成青枣大小,偶尔有两个稍大一点的,那也就是变异了的青枣。
赤穆尔收到士兵们求救的眼神,再这样下去,他们的晚餐说不定就只能吃土豆皮了。
“好了,你这手艺,还是先练几年再帮忙吧。”赤穆尔也心疼起军中的粮食,还是赶快把她带走吧。
温凌扔下手中的东西,把手洗干净,她不会匈奴人的礼节,只得向他行了一个汉人的礼节,赤穆尔也不太在乎,爽朗地一笑。
不远处的军士们已经搭起炉灶,上面架着一只肥大的羊,油“嗞滋”的声音,然后冒起阵阵黑烟,不久便升起阵阵香气。
“这个——你们军中的伙食还真不错。”温凌笑道。
赤穆尔引着她到旁边坐下,“你是客人啊,当然不能叫你们这些中原人笑话我们不懂待客之道。”说完便让人呈上了一碗马奶酒,递给温凌,“来,这是我们大草原上最好的马奶酒,平日里可不轻易喝到。”
温凌接过,鼻尖处传来阵阵奶香,却难掩膻腥,她便不大有胃口,可是人家兴致勃勃的,倒也不好拂了他的意,硬着头皮喝下了,结果就是一阵反胃。
“唔——”掩着嘴,温凌匆匆地跑开,好——难喝。
这回可惨了,还不如不喝。
怎么回事?不过是一杯马奶酒而已,喝不惯也不至于吐得跟吃错药一样吧?不会是生病了吧?赤穆尔皱着眉,挥了挥手招来一位军士,“快点去把军医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