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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夫人听得鼎鼐伯府顿时勾起了心病,又羡又妒,心里只觉得一阵阵发酸:原以为水仙是自己与他心头最爱,他必然和自个儿一样对水仙惜如珍宝,不肯轻易示人。没成想只是一厢情愿罢了。这花儿他竟能做为贺礼随意送于不相干的女子,可见心里头已经没有半分当日之情了。真真教人气闷。又恼恨自个儿这会子还痴心妄想什么?瞧他前几次用阴狠手腕咄咄相逼,恨不得让人生不如死,便知他已经对自己恨之入骨,绝无半点转圜的余地了。一时嗟叹,脸色也是变幻不定,好半晌方撇过脸去,故作不在意地掩饰道:“罢了,不过一朵花儿,有什么可稀奇的。中山王府的好东西,妾身身份低微可承受不起。”
心里气苦,到底还是忍不下这口气,因冷冷地讥讽道:“那样的好花也只能配侧妃娘娘,别个实在不配。”
雨霏闻言,便知冷夫人是在借机嘲讽五夫人原是秦楼楚馆的清倌出身,虽然得宠,说话行为却带着些许轻浮的味道,常常做出一些不得体的事情来惹人耻笑。倒是给那些闲极无聊的贵妇们增添了不少饭后谈资。反正这五夫人也只是自个儿名义上的庶母,平日里实在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她想嘲讽就嘲讽好了,出口气也免得再借故架桥拨火儿,乱上加乱。。。。。。
这样一打岔安老太君也忘了哭泣,只管愣愣地瞧着二人,好一会方长叹了一声,转脸对着冷夫人语气微带嗔责道:“好了,以后老死岭南或是搬府另居这样生分的话儿提都不要再提了。让别人听见了,该怎么议论业儿?你是他媳妇,帮不上忙也就罢了,可别在旁边扯后腿才好。”
又拉着雨霏的手,满眼焦急地问道:“那些强盗真的走了吗?这事儿会不会牵连到府中其他人,比如说。。。比如说远儿的二叔,不会有什么麻烦吧。王爷那边可怎么说?我这糟老婆子也没什么本事,家里乱成这样也只有靠郡主多费心了。”
眉心微动,眼珠一转,凝视着雨霏意味深长地哑声道:“唉,若是老身没有被褫夺封号,或许还能为远儿说句话。如今,嗐。。。不说也罢。”
雨霏听安老太君话里话外对念远并无半点关心,仅仅担忧是否牵连到王崇业和她的荣华富贵,甚至以此来撺掇自己向太后求情将县主的封号赐还。虽然心知侯门世家亲情淡薄如纸,但听了这话心中还是凉了大半截,又气又恼,脸也拉了下来,冷冷道:“老太君多虑了。清者自清,郡马品行端正,忠孝两全,岂是几个碎嘴小人可以诋毁诬陷的。圣上英明,绝不会听信谗言,必能还郡马一个清白。本宫在这里说一句:若真有责罚,本宫与郡马一肩承担便是,断不会带累府内任何一人。老太君就放心吧。”
安老太君闻言,脸上也挂不住,因讪讪道:“郡主误会了,老身不是这个意思。咱们都是一家人,自然是荣辱与共,休戚相关的。怎么会存了置身事外漠不关己的心思呢。不过是一时关心则乱,词不达意罢了。”
雨霏闻言,撇过眼去,面无表情地冷冷道:“老太君肯这样想那最好了。这个时候,还请各院约束好下人,不要乱跑乱嚷。若发现有不安分的,或是乱嚼舌根子的,来回本宫,一并打板子撵出去完事儿。”
底下的管事嬷嬷和仆妇闻言皆战战兢兢低头垂手,忙不迭地连声答应着,雨霏肃穆冰寒的目光慢慢扫过在场诸人,方才正色冷声道:“既然老太君身子无恙,本宫就先回去了。这里只留几个贴身伺候的丫鬟就是,让老太君好生静养者吧。”
说罢,瞧也不瞧一脸铁青的安老太君,扶了翠微的手转身径自去了。。。。。
好容易回了暗香阁,却是心神俱疲,只觉着腰上酸软,腹中似有东西往下坠。怕是动了胎气,忙喝了碗宁神安胎的汤药早早儿躺下了。这一觉睡得甚沉,再醒来时已近掌灯,屋外黑沉沉的如乌云压境直教人喘不过气来。只有碧纱橱内盈盈摇曳的烛火忽明忽暗,平添了几分温暖。
雨霏心里一惊,忙起身唤人,因问道:“这么晚了,江妈妈还没回来吗?王府那边有没有什么信儿传来?”
翠微拿着银剪子小心翼翼地剪去烧焦的灯芯,满脸为难与担忧,摇头低声回道:“都这个时辰了,怕是今个是要在那府里过夜呢。郡主就别等了,您连晚饭都没用,小厨房做了虾仁银丝面,这会子吃正好。”
雨霏摇头叹道:“罢了,我却不饿。你和她们下去分了吧。我这里不用人伺候,要一个人静静地想些事儿。等江妈妈回来,叫她直接过来回话。”
翠微蹙了蹙眉,还要再劝,便听得窗外有丫头高声回道:“郡主殿下,江嬷嬷使人递了信儿过来。郡主这会子可有空瞧吗?”
翠微掀了帘子出去,恼声训道:“咋咋呼呼地做什么?郡主才说了叫众人都小心警醒着点呢,你就这般张狂。要是江妈妈在非撕烂了你的嘴不可。郡主还睡着呢,东西交给我就是。”
接了信笺回身入内,因不满道:“江妈妈也太拿大了,这么重要的事儿自个儿不来回,怎么就能随便使个不清不楚的人传信儿。难道真是树倒猢狲散吗?”
见雨霏脸色不好,便自悔失言,因歉道:“奴婢一时情急失言了。郡主且莫往心里去。郡马爷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逢凶化吉的。”
雨霏叹道:“罢了,这个时候还有什么好计较的。快把纸笺拿过来给我瞧瞧。”定睛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善自珍重。一字字触目惊心似乎要戳瞎人的眼睛。雨霏虽然早就猜测会有这个结果,心里到底还是咯噔一下,手一松,那洒金蟠龙纹纸笺似枯黄的秋叶一般无力地飘落于地。
翠微扫了一眼,沉静的脸上微显愠怒,因道:“不是奴婢说句刻薄的话,王爷这也忒,忒无情了。旁人也就罢了,他总是为人父的呢,怎么也这般避之唯恐不及任由您自生自灭呢。”
雨霏眼角闪过一丝不屑,冷笑道:“他一向就是这样冷心冷面,利益为重的人。况且什么父亲,也不过是面子上的情罢了。这个时候他不大义灭亲,落井下石咱们就该念佛呢。你难道忘了上回巫蛊娃娃的事儿了?”
翠微神色一凛,低头暗自思度了半日,方抬眼肃谨地问道:“那如今郡主有什么打算?王爷这条路是走不通了?老太太和二老爷又袖手旁观。真是让人心寒。难道咱们就要眼睁睁地瞧着郡马爷蒙冤受屈却无能为力吗?”
雨霏一脸坚韧,因沉声道:“虽然我与子陵之间诸多误会未解,但我是他的妻子,自然相信夫君的为人。纵然一死也定要救他出囹圄。”
翠微放下内室的珠帘,将外边的纷扰全部隔绝。斟了一碗清凉解暑的菊花荷叶露递与雨霏,一脸郑重说:“无论郡主要怎么做,奴婢虽然愚鲁力微,却必会追随您左右,不离不弃。”
正文 224:世态炎凉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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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4:世态炎凉甚(一)
翠微放下内室的珠帘,将外边的纷扰全部隔绝。斟了一碗清凉解暑的菊花荷叶露递与雨霏,一脸郑重说:“无论郡主要怎么做,奴婢虽然愚鲁力微,却必会追随您左右,不离不弃。”
雨霏拉着翠微冰凉的柔荑,感动道:“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这个时候人人避之惟恐不及,难得你还能一如既往。若此次我与子陵能化险为夷,定要放你自由,不教你再跟着一起担惊受怕。”
翠微清亮的眸子里隐隐有了些泪花,因叹道:“郡主说这些没要紧的做什么?奴婢早就说过,您在一日,奴婢就替您解烦一日。如果有一天,您真的要离开,奴婢也会尽力照顾好瑜哥儿,才不负我们主仆一场。”
又问道:“不知郡主如今可有主意?事情已如箭在弦上,迫在眉睫。天牢那种地方饶是刚铸铁打的人也受不了,郡马爷虽然行伍出身,就怕杜阁老暗地里指使人严刑逼供,屈打成招,那时要救人可就难上加难了。”
雨霏垂头贝齿轻咬下唇,沉默不语,好半晌方长叹道:“你说的我又何尝不知。这杜阁老本来就是东宫的股肱之臣,早就与三皇兄一派的近臣水火不容。更何况因着上回杜氏与瑞哥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