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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眉习惯性的拧紧,空了的手收了收,放回到身侧。
暗瞪了他一眼,我想呛声问他一句还有什么话想说,转念想想又觉得不甘不愿,只得又放弃,与他保持着僵持状态。
“睡到这么晚起来,昨晚没有睡好?脸色也不太好看。”他又道。
捂了捂眼,“没有。”
一宿没睡,照镜子时早知道现在这脸有多憔悴了,两只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就像是红兔儿眼。他能看出来也并不算什么。
“你在同谁生气?”
自然是你!
“没有!”
“……”
就问了几句,他就又沉默了下来。
我们俩就这样站着,直到风起,吹得院子里的松树摇摇晃晃地,松针从树上飞下,直接落在他的发上,我很自然地抬起手,想要替他拿下来,却在手指要碰到他的发时停了下来,现在不是时候,再等等吧,于是又把手缩了回来。
可手还没缩回来,便被一只温暖的大手握住了,看着这只手,再抬头看了看手的主人,虽然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贪图这一会儿的温暖,可是手好像不听使唤般,就是不愿意从他手中抽出来。
看他眼里溢出来的柔光,我的心不受控制的紧窒了一下。一点酸涩在鼻间漾开,被他紧握着的手也僵硬了一下。
垂眸看着他的手,硬是挣扎着将手抽了回来。“男女授受不亲,你没读过书吗?没学过道理吗?”说这番话,我甚至都不敢抬起头看他一眼。
低着头,只觉得沉默的气氛包围着我们俩。
“你在生我的气?”过了片刻,他恍然道。
“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不愿让他看穿,我倔强的抬眼与他对视,一口反驳他的猜测。
他的眉皱得更紧了一些,看着我,迟疑了声,“你究竟是怎么了?”
“我究竟是怎么了?”我反问他,口气一字比一字还差。
“昨夜还好好的,怎么睡了一觉起来就这样了?”他似不知又似试探的问我。
看他的眼神似乎什么都知道了,我吸了口气,也不愿再憋着自己,两手一握拳,冲他吼问道:“你不用故意装做什么都不知道来试探我。我知道你肯定都知道了!既然你都不愿娶我,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
喉咙里被一口气堵得难受,忍不住就哽咽了起来。虽然昨夜之前我也并没有想过娶与不娶的问题,可是在听见爷爷质问他不愿娶我的话后,还是忍不住被什么狠狠揪疼了心。既然不愿意娶我,那么这么对我,又是为了什么?
他怔了怔,而我的视线随即越来越显得模糊,模糊的都看不清他的面了,只听见他问了一声,“你听着了?”
眼里难受的更厉害,明明都已经知道了我知道了事,竟然还能如此淡定,我不知道该夸赞他的沉稳,还是痛哭我的愚傻。
“死小子,竟敢惹我孙女哭!”爷爷的声音忽然在不远处响起。
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模模糊糊的视线内,根本就看不见爷爷究竟待在何处呵斥出这么一句话。只是委屈的心情再等不及看清楚,冲着一个方向,喊了声爷爷就蹲下了身,满腹委屈的放声大哭。
第三卷 第二百零七章 昭然若揭
我毫无形象的向下一蹲,拔高喉咙开始嚎啕大哭。而显然是吓到了爷爷,不多时只觉得有人在拼命拉着我的手臂,同时耳里还听得爷爷的骂骂咧咧,对象直指宿凌昂。
任爷爷扶着起身,委屈至极的靠在爷爷肩头,继续抽抽嗒嗒。
或许是动静太大,等我的情绪稍稍稳下来些后,透过爷爷的肩头向四周看了看,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宿常洛、郭桓、小三以及一堆的家仆、丫环。
收收声,我含着泪意去看宿凌昂。他颇无奈的站在原处,一声不发,任爷爷一句接着一句,不停的数落他。看着他一言不发地站着,我这心里的憋屈就更盛了,一句解释都没有,一句安慰都没有,他心里果然是没有我,可、可、可为何还要时不时来关心我一下,时不时投来柔柔的目光?
附和着爷爷的数落的是下人们窃窃私语的猜测。下人们的原本小声地指点随着爷爷不断拔高的声调也渐渐响出了声,说什么的都有。
一句句一言言全都没有落下的进了我的耳。心里有些懊恼,都说家丑不可外扬。眼下爷爷情绪高涨,骂骂咧咧的什么话都说了,岂不是让人都当笑话听去了?
轻轻扯了扯爷爷的衣袖,示意他老人家莫在说下去了。
只可惜,我的示意并没有入他老人家的眼,也或许是他根本就不想理我,爷爷依然话语不断。
对于爷爷的怒骂,宿凌昂竟然只站着,一句话也不反驳,更别提宿常洛与郭桓,两人呆呆的就站在一旁看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平时这两人口齿伶俐着呢,这会儿到哑了。
只能一个人干着急,又拉不下面子出声,关键时刻,总有一人跳出来打圆场。只是,我没想到跳出来的竟然是小三。
“哇啊,爷爷,我忽然发现你好有本事哦。”小三几声哎呀呀,上前几步一把抱着爷爷的手臂使劲晃了晃,张口甜甜的喊了声爷爷,自来熟的与爷爷亲热着攀谈了起来。
前声一个爷爷。后声一个爷爷。爷爷竟然也就这么让他喊过了神。停止了原本口里地骂骂咧咧。
两三言过后。竟然全副精力都让小三给吸引了过去。
看两人一言一语地越说越起劲。我只觉得哭笑不得。再看更哭笑不得地两个旁观者。以及还站在原处不动地另一人。咬牙。暗恨着转身便走。
回到屋内。一坐下。双手捂着眼睛。泪水止不住地蹭湿双手掌心。似乎是整个世间地悲伤在这一刻。同时涌进了身体里。因为没有那么宽广地心胸去容纳。于是忍不住痛哭失声。
从无声呜咽到放声痛苦。我再压抑不住那莫名地情绪。
直到声渐小。无力再呜咽。也无力再流什么泪时。时间已经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外轻响起叩门声。伴随而来地是爷爷迟疑地问话声:“阿花。你在里面吗?”
放下双手,我下意识的抬眼看了看门口。
门还是关着的,虽然我进来的时候并没有上门闩。就着外头的光线,门上模糊的映出两道影子,一个矮小,一个高大,矮小的那个一定是爷爷,至于高大的那个,我没去细看,其实不用看也知道的。
屏着呼吸,我不回答门外的问话。
问话得不到回答,门外沉默了会,才又出声道:“阿、阿花。爷爷知道你的心情,爷爷都知道。我们阿花从小就是个好孩子,阿花啊……你把门开开好不?”
我坐着,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门上那两道影子。
门外的人似乎急了起来,不停的轻叩着门,边劝道:“阿花,有什么话你同爷爷说可好?别把自己关在房里头啊?你这样,爷爷心里也很不好受。”
干涸的眼眶此刻有点疼,我小心翼翼的眨眨眼,眨下,就不愿睁开。
爷爷的担心,我都听到了耳里。心里喃喃了声,其实门没有闩上,你们想进来大可进来,可是嘴唇抿的紧紧。
爷爷在门外说了半天话,最后或是终于忍不住了,只听得门咿呀一声被推了开。
“原来这门没关上啊!”爷爷迈着步子,首先跨进了门槛,边抬脚还边道。
我抬头,看了爷爷一眼,往旁瞥了瞥,又见着宿凌昂。眉头处一紧,手下一动,“咣当”一声,一只上好的青瓷茶盅碎在进门的两人脚边。
爷爷一惊跳,身子向上拔高了几分,还没跨进门槛的另一只脚愣是不敢动了。一旁的宿凌昂挑了挑眉,也站住脚。
心虚的瞥了眼手,而后一指直指着他们,冷冷道:“出去!”
爷爷又一惊跳,无措地看着我。许是从来没见过我这模样吧,他老人家眼珠儿在我身上扫了扫,僵持了一会儿道,“出去,出去,我们这就出去。”说着,就拉着宿凌昂又退出了门外。
只退到了门槛外头,爷爷才
口,“阿花啊……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谣言啊?有什)说嘛。”
翻来覆去也就这是这几句,听得多了,心里反而更烦。以手捂着头,拼命要着头,口里念叨着,“我现在不想说,而且也不想听。”
“好好好,你不想说就不要说,爷爷不逼你说。”门口,爷爷口里嚷的急。
听他这样说,我才停下了摇头的动作。
“要不这样,阿花,你先休息休息。晚膳的时候,你要是心情好了,再同爷爷说。我们就不打扰你了,我们先下去了。”爷爷故意扯着嗓子说,生怕我听不见。
低垂着头,我故意不去看门外两人的动作。
“你是不是对我们阿花说什么了?她怎么现下就成这样了?你这小子,难道老头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