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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证,草民若有半句妄言,死不足惜!”
延帝看着他义正辞严又委屈无比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大笑出声。
颜正从来镇定自若,如清风明月般的高洁从容,谁知有一天竟然像个小媳妇般跪在当庭委屈哭诉,延帝真是觉得世事难料。而更让他难料的,是那个一向高傲清高的康华郡主居然做出了与人私通的事!
颜正见延帝笑了,嘴角泛出一抹笑意,随后继续低垂着头可怜的道:“这几日草民一直在深刻反省,想着这大概就是报应。当年草民无奈之下弃原配不顾,令妻女远离受尽辛苦,现在想来……草民只觉万念俱灰。康氏飞扬跋扈,草民忍气吞声多年,如今再不能忍了,只求陛下允了草民。待下得休书后,草民便回到宣城,守于亡妻坟前,阴阳相伴!至死方休!”
“陛下!请您成全!”
一磕,磕到了底。冰冷的地面触碰在额间,寒意直抵心间。他抛出了懦弱与无助,赌的是延帝的同情与可怜,成与不成,只在瞬间。
有多少胜算,颜正也不敢笃定。延帝喜怒无常,阴晴不定,他伴君侧这么多年,始终没有看透。
很久以后,当他为着殿上人的沉默而紧张的后背滋出汗后,延帝终于发话了。
“颜正啊颜正,朕真是小瞧你了。既然这样,你便舀着这东西回府吧,康氏如此对你,也没必要活着了。不过她好歹是皇室中人,那种事传出去,有损脸面,你就暗地里处置了算了!”
颜正抬头一瞥,觑得案上那三尺白绫,心颤。
延帝这意思,是让他杀了康氏!那他为什么要杀康氏?他必须给人一个理由!可延帝又将这理由封死了!
不能提十月初六的事,也不能提康华不贞的事,于是他颜正只是突然杀人!
雪白的绫刺痛了双眼,颜正不寒而栗!
康华是皇室中人,背后势力强大,延帝不敢轻举妄动,而今,他蠢的将自己打造成一大刀,还亲自将刀柄送在延帝的手中!
还想着撇清关系博得同情安然退身,真是痴人做梦!
颜正又一次觉察到眼前这人是多么的可怕!
“怎么?不原意吗?”延帝目光深邃。
颜正咬了咬牙,恭声道:“草民遵旨!”
延帝悠悠一笑,“很好。等到办完了事,你就回宣城陪你的亡妻吧,朕,成全你!”
颜正却笑不出来了,等到那时候,只怕他是怎么死的也不知道了!
延帝说是成全,其实是动了杀机啊!
看着颜正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开,延帝目光冷冽而无情。
“颜正,原本还想饶你一命,只不过,你太自作聪明了!朕的旨意,岂能容你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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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二更君又登场啦
王福年听着这话;身子一震,而后默默垂下了头。
延帝舀起一个奏折又看了起来,看着看着又是一阵冷笑,这一大摞的奏折,全是对七王歌功颂德,这个夸功绩卓越;那个赞孝心动天,明里暗里还夹杂着对太子的质疑。
延帝猛得扔下奏折;仰后思索,半晌后才沉沉道:“王福年;把太子给我喊来。”
“是。”
裴琳来时;还是那副没精打采魂不守舍的样子;连带着几日食不知味,整个人更是消瘦了一圈,看上去便更加弱不经风了。
延帝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热的道:“别人巴不得整日粘在这,你倒好,还得差人去请你!”
一个“别人”,亲疏立现。
裴琳神色不变,垂眸道:“父皇烦闷,拥堵榻前只怕适得其反。”
“你倒看得透!”延帝讥讽道。
“父皇教导有方。”裴琳依然不冷不热。
延帝气不过,抄起奏折就扔了过来,“你别给朕学老九那一套!”
裴琳不闪不避,硬是被奏折砸中了额头,可是就算如此,他也不动,只淡淡道:“我羡慕九哥。”
延帝挑眉。
“九哥这样,您不会大为光火。九哥不守于榻前,您也不会斥其不孝。不管九哥是虚伪还是疏离,您都不会介意,所以,我羡慕九哥。”
“那是因为朕眼里没他!”
裴琳尤觉不够,“那么,请父皇也把儿臣从您的眼中撇除吧。”
延帝被裴琳这番话彻底激怒,“你个孽障!”
裴琳坦然跪下,声音飘忽又镇定,“父皇,请废了儿臣吧!”
说完,磕头。
延帝震住了,他看着这个一手教导大的第十子,觉察到了让人恐慌的陌生。他看起来依然柔弱,可是却从骨子里散发出了一种坚决,坚决到了决绝的地步。
“老十……”延帝的声音变得沧桑,“这是你第三次跟我说这句话了!”
“儿臣希望不会有第四次了。”
“啪啦”,茶壶茶盏被扫落,摔碎了一地,延帝起身,踉跄而来,“老十!你是朕辛苦培养了十八年的太子啊!到今天你居然让朕废了你!你对得起朕吗!”
裴琳目光有些微的闪烁,但很快又平定下来,“对不起您,但对得起天下苍生。儿臣,真的不想坐上那位置了!”
说到这,裴琳的手有些颤抖,他紧握住拳头,然后继续道:“父皇,七哥既然想坐那位置,您便让他做吧!他有雄心有魄力,一定比儿臣更适合的!”
“他那不是雄心是野心!”延帝驳斥道,“老七是什么人,朕比你看得清楚!他就是个虚伪至极的人!”
像是想到了什么,延帝一阵剧咳,慌得王福年连忙上去搀扶,谁知却被延帝一把推开,“都给我滚下去!”
王福年见状,虽然担忧,却也只能退下,走到裴琳跟前时,又小心的说了声——“殿下,您当心着陛下一点。”
裴琳像是没听到一样,只接话道:“七哥虽然伪善,但总比儿臣犯了那些大错来得好,总比儿臣让父皇蒙羞受辱来得好。”
“所以你是承认颜世静之事你是知情的了!”
裴琳默然。
延帝手扶着桌案,冷笑,“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这一向诚实的老十也懂得面不改色的撒谎了!”
裴琳不应。
延帝突然转头道:”可是就算如此,你也甭想朕废了你!你是朕看大的,你有什么心思,朕了如指掌!你虽是欺君,可也定是被你母后逼的!更何况,你欺君,老七又干净到哪里!你让我颜面扫地,他老七又何时顾念着皇家颜面了!他们只怕早就知道颜世静假孕的事,却早不提晚不提,偏偏等到万众瞩目的这一天才提,哼,他们才是居心叵测阴狠之极!”
延帝越说越怒,最后一掌拍到了桌面上。
明面上,他对太子严厉对七王宠爱,实则不然。延帝是个太过强大的人,他乐于掌控一切,太子软弱却并不无能,因此成了他全力栽培的对象,他想,在他的打磨之下,等到他驾崩的那一日,太子便会足够强大,而在他驾崩之前,太子会始终依附于他。延帝很喜欢这种主宰一切的感觉。
而相对之下,七王就要难以把握一些。七王太聪明了,或者说,太自作聪明了,总是寻找或者制造一些表现的机会,让他不得不夸赞他宠爱他,比如说中秋舍身挡驾一事,比如说这几次守于病榻一事。七王与其说是做给他看,倒不如说是做给天下人看,这成堆的奏折便是最好的证明!
七王试图制造天下舆论来左右延帝的判断,这让他很反感!非常反感!
裴琳自然是知道延帝对裴璋的看法,见他怒不可遏的样子,却也不宽慰,只幽幽道:“如果父皇不满意七哥,那还有九哥呢。”
这话自裴琳口中说出来时是轻飘飘的,而落在延帝耳里,却沉如巨石。龙颜上精光一现,肃杀之气顿时汹涌散发出来。
“朕是不会允许老九坐上那位置的!”
“为什么?”裴琳抬起了头。延帝的语气中是对裴瑾难以掩盖的厌烦,这让他很疑惑,事实上,延帝对裴瑾二十年如一日的冷淡,一直让他很疑惑。
他那九哥,很优秀,不逊于任何人,他看得出来,延帝自然也看得出来,那么为何,他会对他如此漠然呢?
延帝没有回答,但紧抿的唇表达出了他很糟的内心。半晌后,他沉声道:“老十,好好做你的太子吧!朕的皇位是你的,整个天下都是你的!”
话题回到原来,又是死局。
裴琳深吸一口气,觉得很是无力。难道自己真的逃脱不了这个牢笼了吗?自己那么辛苦那么坚决的,难道真的就不能再多走一步吗?
裴琳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