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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席维的力量,源于明月,被同源的力量无情破坏着,本就不大稳定的明月,又发出了玻璃碎裂的声响。明月中的朱兰茵,她的面容和身体,也都仿佛马上要崩溃一般,遍布着难以计数的蜘蛛网碎纹。
瓜瓜抓住朱兰茵的裙子,瑟瑟发抖,可他却在心中不断大喊,加油,加油,狗狗加油!
不要叔叔受伤,不要狗狗哥受伤,不要狗狗难过,要死的话,就让他和坏女人死吧,只有这样,大家才会都好。
朱兰茵眼珠动了动,广袖微微扬起,球型明月之轮上出现了一个不大的洞,一道黯淡的红影扑入月亮,现出身形,是那个已经破破烂烂了的红衣女。
瓜瓜瞪大了眼,“……妈妈。”
红衣女看着他,死气沉沉的眼珠转动着,口中发出恐怖的咯咯声响。
瓜瓜的眼中盈满了泪珠,妈妈……还是那么讨厌他吗,还是那么的想让他死吗?
“你会怎么做?”朱兰茵布满碎纹的嘴角牵起,“我放开了对你意识的控制,爱也好,恨也好,你终于又可以自己做决定了,所以,现在的你,会怎么做?”
红衣女低下头,看着自己重伤残破的身体,看着自己仿佛昆虫节肢一般可怖的手臂,咧开大嘴,无声地笑着。
她直直朝朱兰茵冲过来,许是嫌一旁的瓜瓜碍事,像扫什么脏东西般,一爪扫开了小娃娃,瓜瓜小小的身体飞了起来,穿过红衣女刚刚进来时的那个小洞,跌出了明月。
巨大的席维一呆,赶紧扔了斧头,小心翼翼把瓜瓜接在掌心里。
红衣女冲到朱兰茵面前,挥起自己的节肢,狠狠捅入朱兰茵的心脏,一下,一下,一下,肆无忌惮发泄着自己疯狂的恨意。
“是啊,你当然有理由恨我,我给你穿上□的衣服,把你变成这样丑陋的存在,我侮辱你,践踏你,欺凌你,蹂躏你,因为我讨厌你,恨你,而你,自然也同样讨厌我,恨我。”
朱兰茵说着说着,脸被红衣女一爪打碎了半边,以至于说起话来,都不大利落了。
“可是,这样还不够,这样,还杀不了我,我这种存在,不会那么容易被毁灭。”她低低笑着,任由红衣女抓扯自己的身体,将她的胸腹掏得破破烂烂。
“就连我自己,都无法毁灭我的存在,因为那会违抗主人的命令。”朱兰茵轻声呢喃,“所以,你知道吗?你知道该怎么毁灭我吗?”
红衣女慢慢停下动作,歪着头,看着朱兰茵,看着,看着,忽然,一丝血泪滑下红衣女的眼角,黑乎乎的,脏兮兮的,一如红衣女这个存在,如此丑陋。
她慢慢绕到朱兰茵后面,轻轻环抱住她,伸出昆虫节肢一样的手指,摸了摸朱兰茵破碎的额头,破碎的脸。
“我……恨……你……”红衣女沙哑地,说出了她人生中久违的,也是最后的一句话。
然后,她引爆了自己胸口处的那最后一件武器。
青莲业火,不知朱兰茵从什么地方得来的,不久之前,她将这团业火,装入了红衣女的胸膛。
这本是该用在大狗身上的,现在,却用在了朱兰茵自己身上——由于她自己的引导。
朱兰茵想终结,却又无能为力,所以,她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到了这个被她侮辱和残害的红衣女身上,而红衣女,并没有令她失望。
“谢谢你……”她说。
红衣女已经被烧成了灰烬,唯余一双昆虫节肢般的丑陋手臂,紧紧的,却温柔的环抱着朱兰茵。
金黄明月轰然崩溃,四散的能量震碎了无数冰柜,吹飞了里面的果冻巨人,漫天飞舞。席维用身体挡住冲击波,牢牢护住自己身后的桐秋城和严瓜瓜。
月散,一团地狱般的青色火球,从天而降,直直跌落到城楼主建筑下方,正正跌碎在段振辉的眼前,火光四溅。
那里面,是虽然仍保留着精致秀美的大概轮廓,却已经化为齑粉的朱兰茵。
132、缝隙
这是什么……
视线有些模糊;周围空间也筛糠一样剧烈地晃动,晃得他什么都看不清楚。
几朵青色的花火,四散在地面上燃烧,然后渐渐的;越烧越小,变成了火星,熄灭成了灰烬。
在这点点烟灰中间,似乎环绕着什么,静静躺在那里,颓然凋零,却是惊人的美丽。
可恶……为什么看不清;那里,到底躺着什么东西?
“别晃了……”
“他妈的别晃了!”
段振辉嘶哑地怒吼着;双手扶住动个不停的地面,慢慢的,才发现,晃动着的,不是地面,而是自己的身体。
他在发抖,难以遏制地发抖,这难道不是因为,他其实已经知道了那堆东西,到底是什么了么。
“兰茵……朱兰茵?”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她的肩膀,可是她的肩却立刻塌陷下去,铺了满地。
而触感也在告诉他,那里轻飘飘的,好像什么东西都没有。
他茫然收回手,手指上,若有若无,残留着一抹暗暗飘香的灰,风轻轻吹过,连这一丝灰烬,都消失不见了。
与她最后一次交谈时,他们间说了什么?
久违的对话,竟然以充满敌意的争吵告终,而争吵的原因,只是为了一条狗。
他不相信她,怎么可能相信,不,与其说不愿相信,不如说,是不敢相信。
结果,死了,她真的死了,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
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一个……都跑不了。”男人捂住自己的半边脸,口中发出刺耳的嘲笑。
巧合吗?真的都只是巧合吗?
三人中,已经去了两人,他还能够骗自己说,一切的一切,都仅仅只是巧合吗?
它,似乎什么都没做,可没有它,这一切还会发生吗?
复仇……
不,不要这么想,不能这么想,它是自己的战友,它是他发誓忠于和信任的,最最亲爱的战友,是他到死都不可以怀疑的对象。
可……可是,一条狗,为什么会成为他的战友?似乎……他是被强迫着,去爱它的。
它对他,到底干了什么……
段振辉的心脏,突然感到一阵剧痛,痛得他弯起身体,不由自主抱紧了自己。
就算一开始是被强迫的,那也仍然是爱。
他没有任何犹豫,全心全意付出的,最为真挚的爱。
所以,一旦想到也许对方根本不是这样,也许对方对他,根本只有虚假的欺骗,他就感到,自己的整个世界,都渐渐崩塌了。
一遍遍在心中告诉自己,湣鸫呙咭谎嫠咦约阂岫ㄐ拍睢5牵歉錾绷撕煲屡惨诟亲〉幕骋擅妊浚衷诜炊缴酱蟆�
不,不,一定不是这样!
默默,默默在哪里,他需要它,他需要一种肯定,他需要它令自己更加坚定。
他想确信地知道,它对他,一定也像他对它一样……
突然,段振辉呆呆地愣住了,默默对他怎样?
似乎,战友的关系,爱的关系,一直以来,都是单方面的。每天每天,按照饭点儿,一向是他,在单方面的对着那两只狗示爱,而默默和席维,从没有说过爱他,一次都没有。
如果,它不爱我,他们不爱我……
如果,它恨我……
谎言,欺骗,所有……所有……
阴冷的寒意,从四肢百骸渐渐升起,汇聚到心脏里,段振辉几乎感觉不到自己心脏的跳动,肺中满满当当,都是坚冰,鼻尖溢出的寒凉气息,令他冷到了骨子里。
……
一个人走到他旁边,蹲下,轻轻将手伸进朱兰茵的遗骸里,坚定地抚平了所有灰烬。
段振辉呆呆看着,看着方磬将那些灰烬,全都收拢到一瓣巨大的莲花里,那花,显然是从旁边莲池中采来的。
“不管她喜不喜欢那张脸,在不在意容貌,小姑娘家家,都该走得漂漂亮亮。”
巨大的莲花像一条小船,船中盛满朱兰茵暗香缭绕的灰,夜色中,水光映着点点青芒,看上去,更添了丝宁静温柔的味道。
“花开花谢,来了又去,我们都有这么一天,只要这结果是自己想要的就好。”
朱兰茵深恨的,是她的主人管奇臻,她违抗不了他的命令,那么便用自己的死,打破了管奇臻的计划。
终于报复了那个随意摆弄自己命运的男人,现在的她,一定很开心,哪怕代价是她的生命。
这丫头,真任性。
方磬最后摸了摸莲花瓣,抬头招呼,“秋城下来,你送她走。”
巨大的席维抱着桐秋城和瓜瓜,直接从城楼顶上跳下来,砰一声落到广场上。
桐秋城茫然望着方磬,似乎并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