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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子容自从知道雪晴肚子里的孩子不大稳当,听别人谈起生孩子的事时,就不免多听一听,不时听见别人说女人生孩子难产的事,心里就天天揣着一把钉子,没能安过心。
偏偏雪晴又在二狗这事后,倒下了,他心里更象千百只猫儿在抓。
担心雪晴的身子,又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更担心她是不是存着心结,心结不去,身体也养不好。
瞅了半糜半醒的雪晴一眼,这一屋子的人,又不能拿这事问她,只得干着急,冲着外面喊,“大夫还没来吗?”
外面有人应道:“还没来,应该快了。”
子容蹙了蹙眉,“怎么这么慢,再叫人催去。”
外面有人跑着去了一个。
陆太太坐在雪晴身边,拿着干巾给她拭了额头渗出来的汗,扭头看他,“你一盏茶功夫就问一遍,叫人去请,这一来一回的,就是飞也飞不到啊。
子容难为情的搔了搔头,道理他懂,就是忍不住的急。
雪晴睁了眼,微皱了皱眉,“你这么晃来晃去的,耳膜子里全是你的吼声,听着更不对付。你铺子上不是有事吗?别在这儿杵着了,去忙吧。”
子容忙在床边角凳上坐下,却不肯走,“铺子上的事,我吩咐过吴信去办了,我不去也没什么的,你……难受得厉害吗?”
雪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胸口闷得慌,见他着急,又没精神解释,“我没什么事,其实不用找大夫,休息会儿便好,你非要一惊一诈的,弄得家里鸡飞狗跳,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子容坐是坐下了,心却静不下来,终于听见门口传了声,“大夫来了。
忙起身大步迎了出去。
陆太太和婉娘从床边上站起来,落了床幔,将她一只手露在帐外。
有丫头搬了圆凳放在床边,大夫坐下,细把了脉。
子容和陆太太眼巴巴的将他瞅着。
直到大夫放开了雪晴的手腕,子容忙将他往外间屋边让,回头吩咐,“快上好茶。”
陆太太揭了床幔,帮雪晴挟好被子,“别担心。”
雪晴倒不怎么担心,在二十一世纪,掉个孩子也不是什么不得了的事。
这孩子能保就保,实在保不了也就算了,大不了好好养养,身体好些的时候再怀就是。
只是怕子容有些想不开。
大夫到了外间,也不耽搁,取了纸笔便开药方,见子容一脸焦急,忍着不催他,微笑道:“莫掌柜不必担心,夫人只是有些气虚郁积。药也不能多服,我就开些温补的给她润润。平时多说些笑话给她听听,心情好些,大人孩子都好。”
子容一听,暗叹了口气,说来说去,问题还是出在自己身上,更是后悔
大夫开好药方,递给他过目,他接过看了,也看不懂,仍递了回去,“你看怎么好,怎么来。”
“那我回去叫伙计把药送来。”大夫收拾了药箱,药童忙背着。
子容将他送了出去,转回来,把大夫的话原原本本的向陆太太转了。
陆太太听完,咬了咬牙,那二狗跑得快,要不说什么也不能就这么放了她。
回头又骂雪晴没出息,为了这点破事落下了百般不是。
雪晴闭着眼当耳边风。
子容见雪晴挨骂,心里跟刀割一样难受,“娘,这事怪我。”
陆太太瞪着他,叹了口气,他自打进了陆家就处处护着雪晴,这时见他还是这般,心下欣慰,“得,我也不在这儿讨人嫌了,我去外面看着,一会儿药来了,我会盯着熬了叫人送来,你不用来回折腾,就在这儿陪着她吧。
子容哎,了一声,也送了她出去。
折腾了半天,雪晴的烧下到了下午时候就退了下去,子容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去。
听雪晴说饿,又忙着出去叫人热粥做饭的一阵忙。
回到床边坐下,见她睁着眼,似笑非笑的将他看着,心里咯噔,了一下,将她的手握了,咳了一声,“大夫说你是心有郁结,胸口才不舒服。”见她仍只是将他看着,怕又惹她不开心,就把话停住了。
雪晴撑着想坐起来,子容忙将她抱了,拿了枕头给她塞在背后枕着,见她神色情没什么不自在,才接着又道:“那件事,你心里不舒服,可以骂我,但别憋在心里。”
雪晴见他当真憋得不自在了,才道:“如果这孩子保不住,怎么办?”
子容愣了愣,“还能怎么办,只要你能太平就行,别的咱不奢望。”
“真的?”雪晴拿眼吊着他看,他倒是开明得很。
“当然是真的。”子容见她担心的不是二狗的事,而是孩子,暗松了口气,将她揽着,“你要把心放宽,心里带着负担,身子更养不好。”
雪晴嗯了一声,靠在他肩膀上,“这孩子,我是想要的。”
“能要当然好,但不能要,咱也不强求,以后铺子上的事,多交给婉娘去做,你多些休息,别再操劳,我也尽量把手上的事交出去,多些陪着你。”经过上次这事,他还真怕了,生意做得再大,万一哪儿不小心,出了点差错,真得后悔一辈子。
雪晴闭着眼糜了会儿,人没这么晕得难受,胸口也略好过了些,道:“今天听吴信说好象看见方清雅进了百花楼。”
子容有些意外,皱了皱眉,一个有手艺的女人,还能没饭吃?要走这一步,实在是怨不得别人,自甘坠落,“个人有个人的活法,咱过咱的,她过她的,咱也不用为她操这份心了。”
雪晴见他神色淡淡的,道:“你不觉得是我们把她逼成这样的?”
子容奇怪的看向她,“咱该给的银子,一文没少给,这半年,手艺也没少教她,哪儿活不下去?如果真是去了百花楼,那也是她自愿的,没人逼她
雪晴听着,心里欢喜,只要他不心软便好。
等下人送来小米粥,子容自个接下,“我来。”打发了下人出去。
坐到床边亲自喂雪晴一口一口地吃下,不见她再吐出来,心才定了下来
搁下粥碗,给她抹了嘴,又要抹她躺下,雪晴躺了这许久,早躺得难受,“我坐坐,躺得一身痛。”
子容怕她坐着累,坐上床,“你靠着我,别自己使着力。”
雪晴之前发热也是憋气憋的,来的快去的也快,出了一身汗,只觉得一身轻,只是有身孕的人,终是比不得寻常人,有些懒动。
指了指桌案,“你把那图拿来。”
子容弄不明白她这会儿还想什么图稿,但她刚好些,不敢违逆她,引她不高兴,去取了她卷在桌角的图稿。
雪晴打开来,“你看这图行吗?”
子容偏头一看,见图稿上方画着条龙,俯视着下头的日出日落,知道雪晴已经猜到来人是谁,“他也就说说,你还真给他做?”
雪晴笑看着那图稿,“嗯,答应了,怎么能不做?”
子容拧了眉,“他真就那么说说,你不必当真,别费神了。”
雪晴搁下图稿,抬头起来,深看了子容一眼,“子容啊,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她在不知道子容就是以前的大将军的时候,没少听见关于他的传闻。
这么厉害,又得人心的人,自是皇家的心里的刺。
再加上偶尔听见二哥和大哥之间的一些谈话,知道皇上和长公主想借他起兵,把他二皇叔豫亲王完全扳倒。
他们想用他,又怕他成了第二个豫亲王,所以才会有那样的试探。
子容笑了一笑,“也不是什么大事,等你身子大好了,再跟你说。”
雪晴抬手抚上他消瘦的面颊,“你想我快些好,就别再瞒我了,我心里搁着事,这身子怎么都好不了。”
子容想了想,“也好,反正早晚要告诉你的。”
雪晴不自觉得深吸了口气,直觉子容要说的事,很重要,静静等着,不打岔。
子容握了她的手,“皇家的那些破事,半真半假的,你也听人传过不少
“嗯。”
“我二皇叔确实是个野心勃勃的人,但他不坏,对百姓更是极好。”
雪晴有些意外,“你不恨他?”因为他二皇叔夺权才把他害成那样,险些送了性命。
“其实皇权本是如此,要想更血,就有牺牲,我不巧就成了那个牺牲品,站在我个人角度,我是恨他的,但站在百姓角度,我不恨他。”
“为什么?”
“以前我皇伯还是皇帝的时候,很喜欢扩大领域,总认定疆土越多,国就越强,那会儿我爹和我就是他用来夺人土了,占人家园的杀人剑。”
子容摊开自己的手,“我这双手曾经染满鲜血,那些为保卫家园而死在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