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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
这日慧安正跪在蒲团上将纸钱往火盆中丢,却听外头传唱小厮喊道:“关府二夫人祭奠亡魂,乐起。”随着这喊声,悲乐扬起,慧安抬头正见一个身姿微显富态,着一身素服的夫人进了殿,她身后跟着一个身段还没长开的小姑娘,也穿着素衣,头上戴着一朵白绒绢花,正是关府二房的姑娘关礼珍。丫鬟点了三炷香送送给二夫人和关礼珍,二人拜过将香交由丫鬟插在香炉中,慧安便忙跪着回了礼。那二夫人便走了过来,扶起慧安拉着她的手,叹道:“好孩子,快起来,瞧着可是憔悴了不少。这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太过悲痛,能叫冤情得昭,这已是你对母亲的一份大孝了,该算一件大好事,该高兴才是,没得哭成这样还得叫你那母亲在那头瞧着难过。”她说着瞧向慧安身后的方嬷嬷,道:“是方嬷嬷的吧?嬷嬷是府中老人,多劝着点,姑娘是个纯孝的,但这大冷天的日日跪在地上可是不行。她是孩子不知这其中厉害,嬷嬷却不能由着她伤身。”
方嬷嬷闻言忙福了福身,慧安已忍不住又落了泪,也福身道谢,关二夫人便瞧向关礼珍,关礼珍这才上前扭捏了一下,嘟着嘴道:“你别难过了,哭多了对身子不好,还丑……”慧安知道这关礼珍和顾妤馨交好,上次到侯府赴宴就不待见自己。但瞧她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中也确实带着几分关切和同情,映着那还显婴儿肥的脸蛋,红嘟嘟的嘴巴,和有些别扭的神色,倒像个闹脾气的孩子,慧安心中便生出些喜爱来,冲着她一笑,道:“多谢妹妹关心。”关礼珍却撇了撇嘴扭开了头,倒是二夫人瞪了她一眼,又拉着慧安道:“她是个不懂事的,被我宠坏了,你别理她。你们年纪相差不大,来日你进了府,正该多亲近亲近。你是个懂事稳妥的,将来有你带着她,也能叫她学学,早日明白事理,我也能少操点心。”二夫人说着便冲慧安温和一笑,慧安听她话语中没将自己当外人,带着一股子亲昵之意,不由就红了面颊,忙道不敢。倒是关礼珍瞧她面红,鼻翼间发出一声冷哼,抬眸瞪了慧安一眼。慧安反倒冲她笑了笑,又眨巴了两下眼睛,直弄的关礼珍一张脸憋的涨红,跺着脚却说不出话来,二夫人瞧着却是一笑。又拉着慧安交代了两句,这便带着关礼珍离开。倒是方嬷嬷瞧着二人走远,笑着道:“这二夫人倒是个和善的,将来姑娘入了府起码有个说话人。”
四日后,七日停灵日满,沈清落葬,接着慧安又送走了沈峰一家,偌大的凤阳侯府一下子便冷清了下来。太后是三月中旬离京,如今礼部已在紧锣密彭的准备着太后移驾东都的各种事宜,慧安的行装方嬷嬷和赵妈妈两人早已在打点。侯府发生这么多的事情,如今慧安又赶着要离开,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那些孙熙祥名下的财产都要一一到官府落档,被孙熙祥弄的乱七八糟的侯府产业也都需要处置,虽是有刘张两位老掌柜替慧安操持着这些店铺,又有竹名早前买来的人手,但到底还是缺人。加之不少店铺已严重亏空,慧安便索性将那些状况差的铺子尽数关了门,准备将铺子先盘出去,等她有了好主意再重新做生意也是不迟。
侯府中的事却是很快就进入了正规,慧安将竹名一家也请了回来,她离京却将方嬷嬷留在了府中,内院慧安交给方嬷嬷总管着,有竹名和赵妈妈一起帮衬着,必定是乱不了的。外院,慧安将竹名的男人马成提了副管家,加之童氏也从肃城送了两个本分靠得住的管事过来,帮着慧安料理侯府。乔万全慧安虽不算十分的信不过,但他是个聪明人,如今侯府慧安已坐稳了位置,在这一段时间也展示了手段,压住了乔万全,慧安料想他不敢也不会做出什么不规矩的事来。
慧安忙完侯府的事便是最后的走亲访友,在慧安忙着沈清一案时,鼎北王府和永宁伯府联姻。慧安只叫冬儿给聂霜霜送去了贺礼,永宁伯夫人和聂霜霜也来侯府祭拜过沈清,只是当时灵堂还有客人,慧安也没能和聂霜霜说上体已话,如今却是少不了要再往永宁伯去一趟的。拜帖已经送出,只方嬷嬷却说一家家跑太过耽搁时间,倒不如在侯府办个赏花宴,请了几位小姐来作耍,也算是道别。慧安一听也觉可行,这便忙着亲自写了帖子往各府去送。其实和慧安相熟的也就那么几位小姐,倒是不必大操大办。只秦小双却是不适合一道请来的,慧安便叫方嬷嬷准备了些侯府自作的糕点,当日下午便亲自带着往云裳斋而去。
云裳斋在京城最繁华的正德街上,离朝阳楼却是极近,云裳斋一共两层楼,一楼大厅宽敞,有料子也有成衣,二楼多是雅间,供夫人小姐们坐在楼中细细品茶点,慢慢挑选布料花样。云裳斋建造的极为精美别致,在正德街上也算惹眼,凤阳侯府的马车停下已有小厮迎了过来,慧安下了马车,扶着冬儿的手进了店,掌柜的便迎了上来,慧安要了一间雅室,只说要做一件斗篷。凤阳侯府也算是云裳斋的老主顾,掌柜的却也认识慧安,许是秦小双先前就给过交代,慧安倒觉着那掌柜比寻常更热情几分,竟亲自领了她进了雅室。
慧安才到雅间,还没吩咐去请秦小双,外头就传来了秦小双莺歌般的笑声,接着她便进了屋,挥手叫掌柜下去,亲自接过花样册子,拉了慧安的手坐在了椅子上,笑道:“我还说这两日去府上拜访呢,你倒先到我这里来了。”秦小双今日穿着一袭做工精致的银红色小袄配着同色灯笼裙,她极为衬这红色,瞧着真真人比花娇,慧安见她笑的眉眼弯弯,自有一股风情,不由瞧的一怔,却道:“几日不见,怎瞧着姐姐又似漂亮了。”秦小双见慧安打趣自己,由不得嗔的瞪她一眼,道:“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能越长越好看了?倒是你,哎,侯府的事情我都听说了,本想去瞧瞧你的,只……你也知道我这身份总归是不合适,怕给你带了非议,惹麻烦,便也耐着没到府上去。本还担心你难受,如今瞧着你这张嘴,却是我白白替你担心了。”慧安闻言一笑,握住秦小双的手,道:“姐姐说的什么话,安娘是真心和姐姐相交,姐姐去瞧我又怎会给我惹麻烦?!以后姐姐再如此说,安娘却是要生气的。”秦小双忙笑着赔了不是。
两人又聊了一阵,却听秦小双说:“如今你府中也清净了,眼见着又要跟着太后到东都去,我却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你的。今儿你既要做件斗篷,又来了我这地界,可不得叫我做个东道。依我看那东都这会子只怕更是暖和,这斗篷也不选那笨重的料子,我这儿新来的冰丝料子,极是漂亮花色也多,就用这料子做件夹布的斗篷便成。既来了,索性再做两套春裳,我瞧着你这脸色可是没往日好,不若就做两件红色的,也趁的人喜庆点……”既秦小双有这份心,慧安也不和她客气,笑着道:“秦姐姐这却是小气了,不送我金啊玉啊也就罢了,只两件衣裳就想把我打发了却是不行。这衣裳上的绣线,却是要给我用金丝银线的,不然我可不依!” 秦小双闻言失笑,连连道:“金丝银线却是没有,不如就在这斗篷上给你打个碗口大的赤金护心镜镶在上头当装饰,也显得我大方不是。”慧安咯咯而笑,拍着手连声道:“姐姐说话可是要算数,姐姐给打,我便穿的。”
两人说笑了一阵子,又选了衣裳的花样用料,秦小双却提起韦圆来,“昨儿还到我这里做了五套春裳,打扮的极为明艳,不住的冲我打听欧阳府老太太和欧阳夫人的喜好,只怕真是又打上欧阳博士的主意了。这女子真是……豁达啊,这心也变的太快了点。”秦小双说着由不得摇头失笑,慧安闻言就愣住了。
慧安先前想着促成韦圆和孙熙祥的好事,一来这对她好处极大,再来也是瞧着韦圆不讨厌,若是真要有个继母,她倒宁愿这人是韦圆。只是她没想到后来银莲会主动示好,她又轻易就设计孙熙祥成功,更是一下子扳倒了他,韦圆的这一步棋便落空了。只那日凤阳侯府设宴,慧安也给韦圆发了帖子,但是韦圆没有去,慧安先还奇怪,后来还想着韦圆听了孙熙祥入狱的消息不定会到凤阳侯府来,没承想她竟像是消失般,一直再没出现过。如今慧安听了秦小双的话才知,韦圆竟是移情别恋了,竟瞧上了翰林学士欧阳府的欧阳闻。
那欧阳闻风度翩翩,年前结发妻子仇氏又因病去了,欧阳闻却是连个子嗣都没留下的,和孙熙祥相比,这欧阳闻却是样样都要高上一筹的。只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