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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般滋味萦绕心头,饶是庄如璇说谎本领也已登峰造极,但是她知道,在面对这么一双清澈不含杂质的真挚炽热的眼睛时,她什么也说不出,连伪装,都感觉是一种亵渎。
“对不起,姐姐最近……遇上了一些事……”
“是不是那天在翠香居的那人,为难璇姐姐了?”玉莹人虽小,可心思早不与她的年龄相符,想起那天的事,她更是心有余悸,在和绮玥匆匆离开后,就一路奔跑去找易休。
“乖,哪里有人可以为难的了你姐姐我!”庄如璇摸了摸她脑袋,指了指身后的宸王府,睫毛一翘,跟个小孩子吃到最好的糖果一般,得意炫耀着:“看见了没?如今姐姐我可是这宅子的主人!”
玉莹脸皮一拉,整个人犹如被硬生生扛了一个重重的麻袋,立即阉了,样子相当怪异。
搂抱着的两人,同时朝上一白眼。一个意思是,才多久没见,璇姐姐怎么会这么说话,好冷啊;而另一个人则在心中捶了自己千百下,庄如璇,你真是自恋的诡异!
********我是诡异自恋分割线*******
坐在马车中的庄如璇神色不安,握着玉笛的手,也开始微微出汗。她知道这一次她是真的乱了,玉莹那句低沉似怨似泣的话,还在耳畔流连,仿佛带了某种诅咒,“先生现在很不好”,他很不好,他到底怎么了,能让玉莹露出那种表情,或许已经不再是她自恋自责凉夏,便可以不了了之,装作视而不见的了。
心忽如透凉,她脑袋里充斥着的,全部是一些以往的画面,如电影般一幕幕缓速重现,那些生动着情景中,永远是温文儒雅的男子,明媚的黑眸中,看着她时会不由自主浅闪微光。
手颓然放在了大腿上,叹息声沉重悠远,脑中另一个可怕的念头,竟然在这个时候腾空冒出。既然不想面对,或是不敢面对,要不就逃吧?
“璇姐姐,先生一定会没事的吧?”玉莹怯生生的声音,仿佛由心底那恐惧转化为言语,从鼻孔中悠悠飘了出来,眼睛无辜带着微茫的希冀,看着庄如璇一动不动。
“当然会没事,”庄如璇将“逃”的念头瞬间拍死腹中,紧握着玉莹的软手,既是对她,也是对自己说:“易休的医术独步天下,他怎么会让自己有事呢。”
直到庄如璇不顾一切,第二次穿过那迷雾重重的花阵,看见置身于阴影之中的易休时,她才切身体会到玉莹心中的惧怕有多重。
为什么会是这样?为什么刚刚要那样对自己?
波云诡谲风再起(五)
庄如璇越过篱笆,欲想走进花海时,竟然被绮玥一把拉住,“你进不去的。
“你不是要远游吗?怎么还留在这里?”见到绮玥,庄如璇眉睫紧皱,这个非常时刻,绮玥真的不应该还留在此处。
“本来是要走的,可是……”视线随着思绪,飘向了花海的另一端,“他,让人放不下……”
“他到底怎么了?玉莹也说不清楚,我……”
臼“我想你应该知道为什么,而不是在这里问我?”绮玥脸色忽然变得很冷,看着庄如璇也没有以往的热络,隐约之间已经横生了一条鸿沟。
“我?”自己的另一道声音已经在蠢蠢欲动,那根本算是上答案的答案,呼之欲出,庄如璇强压住心底的波动,“我去看看他。”
“我说过你进不去的,这里的阵法每天都在变幻中,即使精通奇门遁甲之人,也未必可以看破,更不必说我们这些人!除非……”绮玥转头,表情疑似悲凉,“他自己愿意。”
咎看着自己犹如一只无头苍蝇一般,在各色的花丛中,从原点转到原点,庄如璇想自己是不是疯了!半弯着腰,双手无力撑着双膝,看着脚上凌乱不堪的衣裙,到处是被花茎上的刺,一道道扯破的。蓝白之间,微带着血红,只是一向怕疼的她,竟然会没有感觉出一点痛。
“阿璇,其实上一次见面,我就想跟你说,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总感觉自己跟易休之间,有一股莫名亲切感,仿佛我们的身体内,很早之前就有某一些东西是一样的……”绮玥没有继续阻止一心想闯花阵的庄如璇,神情迷茫空洞,“而这种感觉,我也曾在另一个人身上找到过,那个人,便是……。慕容皙……”
绮玥,你到底想说什么?如此意味不明的话,让我又该如何理解?
知道自己没那么高智商,妄图破了易休精心布置的阵法。奇迹,此时本就不属于她。直起身,看向了四面八方,声音清晰洪亮,“易休,你今天要是不见我,那我就只好一直跟这些花草耗下去,直到你肯见我为止!”
“直到你肯见我为止”,“肯见我为止”……。空气中循环回荡着自己的回音,庄如璇知道他可以听见,“你不要以为我在开玩笑,若你真的有曾看懂我,就该明白,什么时候是真,什么时候是假!我说到做到!”
依旧还是静止的花海,除了自己的声音,就只有偶尔路过的虫鸣声,还有几句鸟闪动翅膀的羽毛声,庄如璇看着四周葱葱密密的植物,不由心生无力。就那样毫无目的的张望着,依旧过去多久,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也许就这么等下去,或许还有那百分之一的可能。
当再一次亲眼目睹着脚下的花叶,如有生命般极其规律地移动时,嘴角终于有了一丝微笑,一丝释然,那被自己刻意隐藏的感觉,她怎么可以对之抱有怀疑?
这个世界上,她可以对很多人和事没有信任,可是无论怎样,那个人不会。有些情太过深重,当她终于开始不得不正视时,才发现那有多沉。
不过眨眼之间,右手边已经出现了一条花径,庄如璇踩着碎步,一路走去,当那熟悉的白衣背影,出现在视线中时,明明一如从前,为何她会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易休背对着庄如璇,双手交握,叠置于背后,黑发被风吹的有些紊乱,但亦不失美感,总有一种人,无论何时,不管着装如何,不管看似有多不寻常,身上无意间流露着的,永远都是常人所没有的气质。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可惜,此时的这块美玉,有些虚弱,近似飘忽。
“为什么不肯见我?”庄如璇直直看着他的背影,刚刚还有那么一点的火,如今什么也发不出来,“玉莹绮玥都很担心你。”
“所以你就来了?”易休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悲,惨然轻笑之后,只剩微微叹息,“没什么大碍,儿时贪玩留下的病根,每年总有那么几日是受罚的,已经渐渐习惯了。”
“易休,你也学会说谎了……”庄如璇不置可否,某层纱终需要自己去揭开的,“是不是给慕容皙疗伤,才会伤了自己?”
“是。”轻轻了了的一个字,自那淡白微红的唇间吐口,顺着萦绕的花香,蔓延酴醾。
庄如璇愣然,多么可笑,她不是没有幻想自己被否决,那样是不是她就可以少背负一点?自私的人啊,自己究竟还是懦弱的!
那时你没有拒绝,现在才开始承认,让我如何是从?“他说,全洛城的人都死光了,只要你不想救,没有人可以劝说的了!为什么你要……”
“我许下的承诺,必当守诺终生,怎可因为其他而有违于此。”只因为那是向来无欲无求的你,第一次吹笛呼唤,第一次满是小心紧张无措,第一次看见你为另一个人而露出不安,他可以拒绝天下人,却独独拒绝不了你。
“到底有多重,才会让你这样虚弱?”庄如璇不禁提高了嗓音,“为了治好他,到底让你付出了多少?”想起那晚生命危在旦夕的慕容皙,不过短短时间内,便恢复,她当时只当是易休医术了得,如今才知道自己有多无知。
“死不了,只不过要养一段时间罢了。”易休的声音,愈加清冷落寞,“玉莹还是孩子,大惊小怪了点,你不该这个时候出府的,你知不知道这样你会……”
“会怕云向阳趁机杀我?”庄如璇抿紧着唇,“我不值得你如此的…。。。真的不值得……”
“值不值得,已经轮不到我们去计较了……”易休自嘲一笑,“云向阳性子刚烈,一旦是他认定的事,很难更改了。最近洛城将会很不太平,你自己小心点。”
“为什么要跟他起冲突,难道是因为……”因为我吗?
波云诡谲风再起(六)
想起绿柳所说的朝中之事,庄如璇懒得装作不知,易休行事虽个性独立,可还不至于会如此欠缺方法和冷静。
慕容皙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