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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每天都有收获,所以赫尔并不反对在小镇上继续待下去。
小镇并不小,规模比以前的雪露特还要大得多。
这座小镇依山而建,最高处建造著一座了望塔,那是最明显的标志。山脚,也就是小镇的最周边,修建著一道矮墙,墙有一人多高,这种高度的矮墙主要是用来阻挡马匹。
墙头还有木质的围栏,那都是用直径一尺的红松木两头削尖深深钉入土裏,木墙高两米,後面搭著支架,小镇的守卫可以站立在支架上朝外面射击。
这绝对是个易守难攻的所在,这些工事虽然简陋却有效,所以贝斯山脉裏面的三百多个土匪团,拿这个小镇一点办法都没有。
像赫尔这类的旅行者,并不住在小镇上。在小镇的边上,那圈围墙的旁边,车队的马车围拢停放著,马车和马车之间挂著撑开的油绸,就像是一顶顶帐篷,他们就住在这里。
按照红松镇上的人的说法,突然间涌入这么多人,红松镇根本没有地方安排住宿,所以不得不委屈大家露宿或者住马车;晚上女人睡在马车裏,男人就在外面的帐篷睡一晚。
露营对於赫尔来说并不新鲜,不过和这么多人一起露营,他还是第一次。
人多的地方就会形成一个小的社会,这裏当然也是如此。
这虽然是一座小镇,却什么都贵,除了清水什么都要钱,一块肉排要六马克,都快赶上梵塞最昂贵的几家餐馆的价格了。
赫尔当然不喜欢让人宰一刀,他和其他人一样都依靠乾粮度日。
像往常一样,就著清水啃了几个乾面包,晚餐就算是打发过去了,女人和孩子们行的早早休息去了。
赫尔和他的那些同伴聚拢在一起,他们占据了一个清静角落:和其他的车队有些不同,他们是自己雇车,十几个人总共雇了三辆马车。
「贾洛充,今天我们总共花了多少钱?」赫尔问道,每天晚上他们都要算一下帐。
贾洛克就是那个年轻的易雷色人,他的全名叫贾洛克·贝特买,赫尔让他来掌管财务,每天到镇上去买东西,总是让他去讨价还价。
「百零六马克二十芬尼。我们这裏十八个人,停留费花掉了五十四马克;每个面包一马克七十芬尼,我总共买了二十一个,花掉了三十五马克七十芬尼。马的草料居然也算我们的,又花了十四马克五十芬尼,最後两马克是晚上的灯火费。」
贾洛克耸了耸肩膀,他看上去很不爽,虽然花的不是他的钱,但是作为一个对金钱敏感的易雷色人,被这样讹诈,心情绝对不舒服。
「真是费钱,这个小镇真他妈黑心,」旁边的一个人忿忿地说道。
「我们还要在这裏待两天……」另外一个人边摇头边叹道。
「车队和这裏的人恐怕原本就是串通好的,以往过格鲁瑟恩峡门都是在堪美城停留补给,现在却变成了这裏。」贾洛克一口道出了其中的奥妙。
「自从打仗以来,红松镇早就没有什么生意了,所以这裏的人会想出这种办法来。」赫尔说道,他也早就看透了镇上的人和车行的把戏。
「按照我说,我们原本应该强行让车夫前往堪美,那裏肯定有过格鲁瑟恩峡口的车队。」
「现在推回去或许还来得及。」
「车行的人会愿意吗?如果他们不愿意的话,难道我们走著前往堪美?」贾洛克问道。
这句话一说出口,一下子静默了下来。
「反正也就三天时间,把我们手裏的钱凑一下,应该不会不够,只要到了雷蒙,一切就都好办了。」贾洛克劝解道,不过这番话听起来更像是安慰他自己。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谁知道,会不会冉有拖延发生?」有人沮丧地说道:「我听说最早到这裏的人,已在这裏等了—个星期。」
「每个人每天什么事都不做,就需要花费将近六马克,一个星期就是四十二马克,这还得幸亏天气不错,如果下雨的话,我没有办法想像会发生什么事情了,万一生病的话,一瓶感冒药要什么价钱?或许还要来一点驱寒用的白酒,那又是什么价钱?」
「……」
对於众人所说的话,赫尔并没有太在意,他不在乎这点钱。
他早就看出,车队和红松镇是谈妥了的。来到这裏的第一天,他就注意到小镇把他们和先来的人隔离开来,而且小镇和这裏之间还有一道围墙,这道围墙上站立的守卫,反倒要此外面围墙上的守卫还多。
不让这裏的人住在镇上,恐怕也是为了这个缘故,镇上的人怕旅行者们闹事。
红松镇就是一台压榨机,尽可能从这些没有什么钱的人身上压榨油水,而这一切显然又是合法的。
现在他总算明白,为什么车票如此便宜了,和这一路上的危险比起来,那点小钱实在不太够。原来他们早就已准备好了。
而低廉的车票价格,又能够吸引更多的乘客坐他们的车,这一切就是一个圈套。
但是这样做却并不违法,如果承受不了红松镇昂贵的价格,唯一的办法就只有拿著行李离开,向车行索赔损失的话,车行顶多退回车票。
如果乘客想要用手裏的武器说话,反倒是犯法;红松镇上的人怎么看都不是善类,有谁敢出头肯定会被乱枪打死。
这绝对是光明正大的勒索,光天化日下的陷阱,赫尔突然间感到自己又学到了一招。
其他人当然也知道强硬并不可行,这些人聚在一起,也就只是发发牢骚,花费再贵对他们也没有什么损失,毕竟并不是他们花钱。如果能够到雷蒙的话,他们可以慢慢还,反正赫尔已承诺了替他们找工作,只要有工作,总能够把这笔债还清。
众人抱怨了一通,看到没有办法改变现实,只能够各自睡去。
赫尔躺在那张单薄的毯子裏,这幸好不是在红松镇买的,这裏一条比这更薄的毛毯,也要二十五马克。
他并没有睡著,只是整理著最近几天的收获,这趟旅行确实让他见识了很多东西。
密斯康是大城市,所以当局还显得小心翼翼,但是在这些小地方,贝鲁人根本就不把其他人当作人看待,不过和贝鲁人比起来,更加穷凶极恶的还是那些土匪。
赫尔以前就知道南方两个省的治安更加混乱,只是没有想到会乱成这样。
这绝对不会是贝鲁人控制不力的表现,恐怕是当局有意而为,让三大行省的居民吃苦头,然後再施以雷霆手段,到了那个时候上匪和抵抗组织一起消灭,亚法人还得拍手称赞。
因为土匪患严重,这一路上看不到像样一点的马车,有钱人不敢旅行,这样一来三大行省的财富不会因为贝鲁移民的迁入而逃走。
明白了当局的用心,赫尔却也没有办法,这样想来,他为自己离开之前的安排而感到庆幸。
他把和密斯康的抵抗组织联络的工作,全都交给了那位琳丝小姐,这位小姐要做的就是拉起一批属於自己的队伍,这群人将会被安排前往贝鲁,在那裏训练并且整合。
训练完成之後,这些人之中的一部分,将会以贝鲁移民的身分再一次返回三大行省。
在离开的时候,他给琳丝的要求是,召集的人并不一定要多,却要绝对可靠,而且所有的人都必须打散,每一个小组只有一个人和琳丝单线联络。
对於那些不愿意跟著他们干的人,赫尔给了琳丝一句话,那就是不要强求。
布朗顿的局势很快就会变得严峻起来,按照南方两省的乱局看来,时问绝对不会超过一个月。
一个月之後,那些不愿意合作的抵抗组织,都将陷入危机,那将是一场真正的寒冬,没有多少人能够在这场寒冬当中挺过来。
到了那个时候,幸存下来的人,就会更加感觉到他的决策的英明。
赫尔甚至已计画好了,在局势最为严峻的时候,赶回来以黑色炽天使的身分,再出现一、两次。
当然前提是不死之王能够帮他解决空骑的问题,现在最困惑他的就是那些飞翔在天空之中的东西。
突然间他又想到,他和血仇还有一笔帐没有清算,齿轮那边进一步的行动也快要开始,梵塞的局势已变得越来越乱,快的话也就是一、两个星期之内的事情。
按照赫尔的估计,梵塞的第二部分计画,他肯定是赶不上了。幸好由齿轮负责第二部分计画,他也放心,齿轮从来没有坏过事。
眼前只有先把不死之王的事情办妥才行。对於这件事情,赫尔一点头绪都没有,难道他真的像不死之王所说的那样,直接走到教皇宫前,对看门人说,是这个世界上另外一个强大存在的代理人想要面见教皇?
这样的结果只可能有一个,那就是当场被当作疯子或者是恶意挑衅者。
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