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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雅却看着怀中昏睡的封玉涵，了无睡意，抱着他的手臂渐渐开始无力。
“香香。”福雅轻声低唤，声音不大，可她就是笃定，他会听到。
果然，不过一下，染香就已经走进了洞中，看出福雅的无力，帮着她将封玉涵放平。
“雅儿，你也休息会儿。”染香看着她苍白到几乎透明的肌肤，担忧不已。
福雅苦笑，她怎么可能睡得着，手指描摹着封玉涵的五官，是她的自作主张让他有了身孕而不自知，可是，她此刻的脑中浮现出适才初见他时的情景，那场面……
“香香，扶我出去。”
福雅倚着染香走出洞外，看了一下几堆篝火，“鲁将军随我来，华将军、罗将军，守着洞口。”
福雅一步步地走到最远处，无香和千凝的篝火旁，缓缓落座后，她看向恭立在一旁的鲁智双，“鲁将军，从你们出战说起。”
鲁智双为人虽然直率鲁莽，可是，金赤之战时，跟随过她，多少有些感觉，这位不是好惹的人，于是，老老实实地开始回忆。
那日，战船出海，不过走到半途中，天空就开始阴云密布，还来不及回航，风暴便至，战船被风暴摧毁，到了第二日，众人才在沙滩上缓缓醒来。
封玉涵带着士兵找到了这处山洞，邀请回颜同住，回颜却不接受封玉涵的好意，执意留在一旁的洞穴中。
封玉涵为了大家能和平共处，与回颜约定，约束双方士兵，共求生路；可谁曾想，在发现有船只靠近，众人精神突然松懈之时，回颜突然出手，封玉涵闪躲不及，别回颜的大刀划破胸口，被回颜一脚踢在小腹上，飞身落下，剧痛间，意识模糊。
事情发生的太快，鲁智双和士兵们来不及反应，见封玉涵倒落在地，鲁智双上前查看封玉涵的伤势，谁料，一拉开衣襟，才发现，他，竟然是个男子。
福雅的手抓握膝头，身后一暖，被染香抱进怀里，让她能靠着舒服些。
“回颜为何偷袭封将军？”福雅听明白原委，现在，她要知道原因。
“回颜将军打倒封将军后说，这是为了被封将军坑杀的几万赤炎士兵报仇。”鲁智双小心翼翼地查看福雅的神色，因为，她知道，那道命令是谁下的。
福雅闻言，浑身一震，却掀起了她心中的滔天怒火，报仇？她的目光睨向远处的回颜，却对上了一双探究的双眸，是他，那个男扮女装的随从，怎么，连这点也要传承吗？
福雅收回目光，反身趴伏进染香的怀里，“香香，我累了。”
“我们回山洞里睡，封将军醒来也想看到你。”染香半扶半抱着她起身，福雅乖乖地随着他回到山洞。
染香扶着福雅睡在封玉涵的身边，给她们盖上从船上拿来的锦被，谁知，福雅缩进了封玉涵的怀中，闷闷地声音自封玉涵怀中传出，“香香，你也陪着我们好吗？”
染香抚顺她的发丝，侧身躺进了被中，自身后环抱住她。
三人 紧紧相贴地睡在一起，身前的冰冷，身后的温暖，福雅闭上眼，心中默念，“玉涵，欠你的，我替你讨回来；你要的，我帮你达成。”
*** **
翌日，清晨的阳光自洞顶洒落，福雅轻轻动了一下，缓缓地睁开了眼，鼻尖有着淡淡的掺杂着血腥味的药香，她慢慢仰起头，眼前是封玉涵紧闭双眼，蹙眉不安的睡顔，细长悠远的心疼让她忍不住吻上他泛白的唇。
他的柔软和冰凉润湿了福雅的眼，或许是因为受伤初愈，或许是因为初醒时的迷蒙，她无法控制任何情感，只能任泪水恣意。
“玉涵，无论你是风还是鹰，我要带你回家，我无法再放任你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时时刻刻猜测你的安危，原谅我的自私，我无法放你自由。”福雅贴着他的唇，心中默念。
身后传来轻叹声，背后的暖意是染香的怀抱，福雅微微拉开些许的距离，看着眼前肤色黝黑也掩不住的苍白，身后覆上来的温暖包容了她的脆弱和悲伤。
闭上眼，福雅沉默了一会儿，“香香，能带他回去吗？”
“能。”染香拥着她，轻轻道。
染香扶着福雅起身，看着她用披风将封玉涵包裹的严严实实，看着她咬牙将封玉涵抱起，心疼她的勉强，却知道，她不会再让任何人碰触封玉涵。
扶着脚步轻浮、怀抱封玉涵的福雅走出洞外，福雅的软椅已经停置在外，软椅还算宽大，能让福雅抱着封玉涵一同坐进去。
八名金碧士兵抬起了软椅，福雅没有关心其他人，无论她要做什么，也要先安顿好封玉涵，让他能够静心调养，早日平复失子之痛，只要调养好身体，他想要多少都可以。
好不容易，将封玉涵抱进了船舱内，福雅也无力地瘫倒在床边，趴伏着，喘息难平，耳听一声叹息，背心处又有暖流而入，她边喘息边道，“香香，为什么我总是让你叹气？”
身后的人沉默了一会儿，见她喘息渐平，扶着她起来，坐到窗边的躺椅上，福雅反身趴进染香的怀里，就像是平常一样，闭上了眼，深深地汲取着他身上独特的味道。
“雅儿，”染香顺着她的青丝宠溺疼爱尽在柔荑间，“封将军需要好好静养，军营大帐并不合适。”
不止封玉涵不适合，她也不适合，这两个人，都需要有个好的住处，好好调养。
“嗯。”福雅在染香怀里含糊地应着，“那就住城里驿馆。”
染香的柔荑微顿，她的决定还下得真快，其实，他知道，爹爹看来这一阵子都会跟着她们了，有娘和爹爹在，无论在何处，他也不担心她的安危；他唯一担心的是，如此情况之下，她根本无法安下心来。
她总是找到时间就睡觉，不是她知道珍惜自己的身体，而是想要尽可能地保有体力，应付任何突发的状况。
如同来时一样，千凝照样拉着无香站在窗外，看着儿子满含宠溺的眼神，想想这女人死撑着也要抱着那男人的样子，千凝轻哼了一声，“无香，你说这女人到底有多少男人？”
无香甚为无奈地瞄了眼身边的夫郎，还好她还不至于和儿子吃醋，否则，这家里不乱套才怪。
临下船前，福雅请来了封南云，进来房中的却是封南云和她的随从，福雅小声地告之封南云准备入住城中驿馆的决定，却没有忽略，那随从的目光一直在封玉涵的身上打转。
确定了驿馆之事后，福雅覆上染香的手，“香香，玉涵怎么还不醒？”
“他伤身伤心，身体又过度虚弱，自然昏睡不醒，不用担心，等他睡够了就会醒了。”染香不明白福雅为何如此问，却知道必定与那位男扮女装的随从有关。
“搬到驿馆也好，起码城中药材齐全，可以好好替玉涵补补，谁知道这几个月他自己怎么打发自己的。”福雅想到封玉涵对照顾好自己的标准，这样的他，她怎么可能再放心他独自在外。
“呵呵，这个不用你担心。”染香笑了，每次看到她这为了夫君斤斤计较的样子就想笑。
两人的对话吸引了那位随从的目光，他看向福雅的眼中多了几分趣味，可福雅也没有错过他未曾敛尽担忧，心中暗叹，怎么都凑到一起了。
一路回程，福雅都未曾上过甲板，她不想见到回颜，却和封南云约定，明日清晨来驿馆商议国事。
下了船，让华函萧回军营中通知华帅一声，福雅径直随着封南云进了城，任性地让华函萧无语。
在驿馆安置好已是黄昏，福雅三人被安置进了一间套间内，封玉涵睡在内室的床榻上，福雅一口口地哺喂他喝下人参鸡汤，替他清洗干净后，才拉着染香睡到了另一侧的床榻上，抱着染香亲吻了许久后，才缓缓睡去。
染香看着怀中安睡的她，主动地俯身亲吻她的唇，她俊秀的眉目和那高挺的鼻，他爱她，好爱她，现在，染香终于能明白灵儿的心情，单单纯纯地，只想爱着她。
*** ***
清晨，福雅已经坐在大厅中，等候封南云的到来，想着起床后，封玉涵醒了一会儿，看着他服下进补鸡汤和汤药，昏昏沉沉再次睡去后，才让人抬到大厅，此刻她无比庆幸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