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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说,当时我要说什么才好?我的底细他全都知道,我要如何说谎?是你带我去见他的,若是我骗他,我死,你也会。”
小筝脸色一白,一下子咬紧了牙关,身体在冷风中抖的更加厉害。
长姷还是把披风挂在了她身上,轻轻的抱了下她,笑:“没有歉意,但是,很感激你。”顿了顿,用极小的声音问:“小筝,累不累?”
小筝眉心一紧,眼眶立即湿了,她忙的瞪大了眼,想把眼泪逼回去:“不,不累。”过了会又说:“就是……害怕。”
长姷轻拍了几下她的后背,几次张嘴想说:那就别这样下去了。可到底是没说出口,她知道小筝不会听她的,而且,这话没意义,事情本就不是小筝能做主的。
“长姷。”裹紧了身上的袍子,眼角还微湿,小筝带着浓浓的鼻音叫道。
“恩?”长姷拿着石头坐在不知哪户人家的台阶上,在地上沙沙沙写画着,听到小筝叫她,抬了下头。
“长生是我的唯一。”望着天上的月亮,小筝这般说道。
长姷一愣,陡然嘴角多了丝笑意,微冷。
小筝却并不看长姷,自顾自道:“他是我的希望,只要他在,我就还是有用的,只有他在,说不定我就能逃脱爹爹的掌控,我是一定要成为他的妻子的,他就是我的救命稻草。我知道,是我抢走了长生,若真说谁对谁错,那么我一定是错的,可是长姷,我不想死,所以站在长生身边的那个人一定要是我。”
眼瞧着一片乌云盖住了月亮,小筝微微发出叹息:“偌大的宫里,我能依靠的只有长生,或许这对你来说很不公平,所以,日后你可以随意接近长生,我不会管的,只要你不抢属于我的位置,我会装作看不见……我会忍。”
“呵呵……”长姷终是笑出了声,她的最后一句话真是像是一边装可怜一边又装大度,诚心说这番话叫她长姷可怜她吗。
猛地站起身,长姷冷冷的看着诧异的小筝:“他是我弟。”
甩出这句话,长姷扭头就走。
果真还是变了,小筝的确是还记得从前与她的感情,可是,却不会真心对她了,多么纠结的心态啊。
深夜宫门早已关闭,幸好千岁已经给了腰牌,不然长姷还真不知道这大半夜的去哪里。
使劲敲了几下宫门,又吼了几嗓子,气喘吁吁的靠在宫门上看外面的街道,突然觉得自己现在好自由,貌似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可……长姷眼睛朝远处阴暗的角落扫了眼,她应该跑不过好像会轻功的人。
回了屋子,长姷使劲呼出一口气,当前的危机解除了,全身都感觉安逸了许久,而且,也不用再隐瞒身份了,真是,一身轻啊。
目前,只有她不做什么惹千岁生气的事,他一定不会杀她,毕竟,她是长生的姐姐。
‘他们俩是有情谊的,完全可以用她来让长生听话’,千岁一定是这么想的。
只要有用处,她就不会有危险。
“粉桃,大半夜的,你怎么才回来?”兴许是开门声扰着上官她们了,长姷刚上床,就听上官说道,声音里带着鼻音,且软绵绵的,明显是刚被吵醒。
长姷笑了下:“准七王妃叫我,回来晚了。”
上官与其他两人一听,顿时没了睡意,下了床点上蜡烛,纷纷往长姷的床处走,粉音还问:“叫你去做什么,半天没找到你,你都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
话音刚落,接着便是三道抽气声,上官瞪大了眼指着长姷,不可置信道:“你你你是粉桃?”
长姷点头,尴尬的扯了扯身上的锦衣华服,刚上床,还没来得及脱下。
“这衣服哪里来的?”粉音一下子扑了过来,两眼放光的拉扯着衣服,摸着摸着粉音又凑近了长姷,鼻子在她脸上闻来闻去,末了惊喜道:“这胭脂的味道很熟,准七王妃就是用的这种味道的!粉桃粉桃你快说王妃叫你去干嘛了,赏了你这么多东西!”
长姷使劲扯回袖子,眉心不经意的一紧,耐着性子道:“去见了九千岁。”
沉默,屋子里响过长姷的话后,一下子变得十分沉默。
火盆里的炭被烧的红红的,时不时发出一声响动,平时听不见,此时,那声音好似突然被放大了数倍,直直炸在心尖上。
粉音尴尬的收回手,往后退了几步,而上官与粉茹对视一眼,脸色显而易见的难看,还带着少许怀疑。
长姷愣了愣,不知道她们为什么突然间反应这么大,感觉有些诡异,一时间,脸色冷了又冷。
“你,不会是在骗我们的吧。”沉默中,上官率先开口,口气中,有说不出的严厉,就连神色,也是骇人。
长姷一头雾水,直觉这其中有事,索性笑道:“那又如何。”
上官眉心一跳,冷哼一声:“你果然是知道了,看不出来,你倒是挺聪明的,如此,也该是知道我们都是谁的人,恐怕,还不只这些吧,我忘了教你,知道的越少活得越久。”
粉茹伸手指着长姷:“说!你的衣服是哪里来的!”
长姷挥了挥衣袖,不回答,望着桌上的饭菜,平时,她们绝对不会给她留饭菜的,可如今竟给她留了,最后的晚餐吗?
下了床,长姷径自走到桌前,还未做什么,就听上官道:“你倒是识趣,知道道行太浅骗不了我了,乖乖的去死。”
原来,竟是要她死吗!
长姷心底一寒,拔下头上的银钗往汤羹里一放,果不其然,银钗的一端马上就变黑了……
“为什么……”
话刚出口,长姷就自己想明白了。
为什么?自然是她不是千岁的人,棋盘上就四颗棋子,三颗黑子,却只有她一个白子,看着多碍眼。
“因为你碍事,公公也说了,最好让你空出位置安插别的人进来。”上官娇笑一声,行至梳妆桌前,随后拿起一把剪刀,对着长姷比划了下:“你死了,没人会在意的。”
长姷叹息一声:“一定要杀死吗?为什么不把我调走。”
“感觉你知道的事情一定很多呗,平时闷声不吭的人最要提防,这种人自己不爱说话,却盯着别人的一举一动,哪怕是个细微的表情都不会放过,可却不知,别人也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长姷伸手往脑门上一拍,两手一摊顿时一笑:“你在逗我吗?知道你们是千岁的人又如何,宫里有几个不知道的,摆明了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的。”
上官垂眸,仔细盯着手中的剪刀:“你错了,现在,除了她们俩,没人知道我是,你又是如何知道的呢。”
长姷一愣,直言道:“猜的,你杀了你父亲。”
上官脸色大变,陡然拿着剪刀直冲冲的就跑了过来,恶狠狠道:“我就知道你知道,你闭嘴!不许说!他不是我杀的,他自己找死!”
长姷飞快的一闪身体,避开了剪刀:“原来你不想让人知道这个才要杀我的啊,呵呵,不过,你现在必须停手。”说着,长姷伸手往怀里一掏,径直把一个腰牌扔到桌上,皮笑肉不笑的道:“千岁给的,宫里的娘娘妃子都没有这东西,我就有,你敢杀我?!”
上官懵了,望着腰牌,手里的剪刀缓缓滑落,哐当一声,落在脚边。
长姷低着头笑:“我们现在是同盟了呢,以后一起要好好的做事,这次,我就不和你计较了。”才怪!脸色瞬间一阴,袖中的手狠狠的攥紧。
若是今日没有见千岁,此时,她已死!
人心难测,早就懂得的道理,皇宫却会让你了解人心到底有那么难测
从此以后,再也不会对任何人有恻隐之心了——不值得,会被骗,失望……
作者有话要说:
☆、15
“殿下,粉桃回来了。”
靠在椅子上的赫佑猛然睁开眼,看着高公公,松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眼下有明显的灰青色:“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
高公公犹豫了下,道:“奴才伺候殿下休寝。”
赫佑阖上眼眸,慵懒的摆了摆手:“不必了,你退下。”
高公公应声,弓着腰身退出了屋子。
赫佑独自沉默了会,伸手摸了摸桌上的茶杯,一股子凉意透骨,茶水早已凉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站起来自己去给自己倒了杯热水,双手捧着,坐着一动也不动,面无表情,只带疲累。
这一坐,便是一夜。
回过神来,天色已经透了丝亮光,腿脚都麻了,愣了半天才缓过来,点上早已熄灭的烛,唤道:“来人。”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赫佑扶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