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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乐意的!”孟桐连忙点头应下,“我本就欠了你一个天大的人情,如今你既给我找了份活计,能让我自食其力,又可以让我帮上你的忙,我心里也能安生一些了。”
我点头道:“这样最好了。正巧我舅舅和表哥都在北都,到时候你若不介意便与我表哥多走动一些,他对账面清楚的很,你跟着他学定然能学到不少东西。”
“我自是不介意的,只是……怕坏了你表哥的名声。”
“他有什么名声啊!”我笑道,“他若不是为了看账本,怕是字也不识得的。再说他一个商人,没那么多迂腐和顾忌。”
叶秋红笑着戏谑道:“若你表哥真是个好的,介绍给孟桐也不错啊!”
孟桐板着脸道:“我才脱离了苦海,自然不想再栽进去!如今这般无牵无挂自在的日子,我才开始享受,莫要再与我提嫁人的事情了。”
“你呀,秋红不过是与你说笑,你就当真了。秋红你也是,明知道孟桐忌讳这个,偏生拿这事开玩笑!”夏梦嗔道。
“我倒也不是开玩笑,女人早晚都是要嫁的,这世上的男人也不都是和赵毅一个模样的。我是想孟桐找个可心的人,能够疼她爱她护她……”
“是给孟桐找,还是给你叶秋红找啊?”我打趣儿道。
叶秋红沉不住气,笑闹着过来挠我的痒,我们笑闹地折腾了一通,倒是难得的快活愉悦。
中午待她们都走了,我才又开始专注在绣活上。一下午没动地方,倒是真绣了几片花瓣子。傍晚莲叶过来告知,说是舅舅和表哥来府上了,张震正在前院招待着,让晚上大家一起用饭。
我倒也没多想,见李娇已先我一步去了前院,便自己过去了。
谁知一进厅里竟是这般光景,一众人都板着脸望向我,害的我嘀咕了半晌也不知道自己又犯了什么错事。再一想,便知道大约是周俊的事情他们知道了,所以才这副三堂会审的模样。
我笑嘻嘻地往前走了几步,依次行礼,自己都觉得自己落落大方,心底坦荡。
“周俊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张震黑着脸冷声道。
啧,前一阵还周公子地喊着,如今没了周丞相,直接叫名字了。我倒也不恼,知道现在和他们解释什么都没用,倒不如先虚与委蛇着。
“嗯,我也知道了。”
李焘见我这副模样,不禁叹息着摇了摇头,转身对张震说道:“如今虽说婉瑶及笄了,可终究是小了点,北都这些日子乱的很,倒也不着急她的婚事。先等着你家二小姐的婚事成了,再操心她的吧!”
张震本想训斥告诫我一顿,结果被李焘噎的半晌应不出话来。最后实在不好训斥什么,只得警告道:“以后不许与周俊再有来往,门房也会好生注意着你的行踪,出门必须带着丫鬟和车夫,回来要禀告你娘亲!”
“好啊!”我丝毫不在意地应声,出门这种小事还能难得到我不成?
李焘无奈地摇了摇头,又与张震聊起了别的话题,此事就算接过了。
晚饭倒是吃得颇为欢快,李焘和李崇海本就是生意人,知道的趣事也多,张婉真又是个最会活络气氛的,一顿饭欢声笑语不断,便是张震都时时带着笑容,实在是难得。
待到入夜,我亲自去送李焘和李崇海出门,这时本该醉醺醺的李焘立时清醒地就像没喝过酒一眼。
我佯笑道:“舅舅好酒量,瞧张震喝得都站不稳了,您老人家还目光清明呢!”
李焘挑眉望着我,那样子是让我早些坦白从宽。
我眼睛一转,拍手道:“瞧我,都忘记说了!今儿我帮表哥问了问捐官的事情,我想着既然是为了婚事,便找了个正好能够牵制世家的六品修书,最近不是在修世家的族谱吗?虽然官职不高,却是个极好的位置。管着这块儿的是礼部,那礼部侍郎倒是我一个朋友的父亲,想来从他这里走路子,大约是可行的。”
“你倒是路子熟络,才一天的工夫就都打听的如此清楚了!”
“舅舅过奖,为了表哥嘛,应该的,应该的!”
李焘好笑地看了我一眼,故意板起脸来说道:“那该说说周俊的事情了。前天我刚来,不好细问,今日你爹就与我说了这等事情。别以为我和你爹那般好糊弄,具体情况如何,你给我细细说清楚。”
“舅舅……”
“不许撒娇!”
眼看着马车过来了,我正要松一口气,打算先糊弄过去,结果却听李焘道:“跟着我们先去客栈,这一路也足够你想清楚说辞了。”
“这……这多麻烦,这么晚了,我自己一个女孩子家回来也不安全 ……”
“没事,有你表哥送你回来。”
“咳咳……来回送来送去的,太麻烦了!”
“正好晚上喝酒喝多了,让你表哥清醒一下,也好消消食。”
我被堵得哑口无言,只得悻恹恹地跟着李焘和李崇海上了马车。一路上脑子乱蓬蓬地怎么也想不出个合适的谎言来,倒也不是编不出来,只不过怕是蒙不过去。李焘说的太对了,蒙张震好蒙,蒙他实在是太难了。
待到了客栈,我脑子还是一丝头绪都没有,不由得垂头低脑地跟着两人进了房间。李崇海给我倒了杯茶,笑着说道:“老实交代吧!”
坦白从了宽
我撅着嘴白了他一眼,再看向目光清濯的李焘,顿时觉得所有小心思都无法匿藏,只能感叹自己道行不够,我这个小鬼怎么也斗不过李焘这个阎王。
“这个吧……不好说。”我犹豫道,“其实实情如何,舅舅也能大约猜出来些吧?我自己说实在不好意思。”
“你还就非他不嫁了不成?难不成你们早就有了关系……”李焘沉了脸,居然阴冷着目光看向了我的小腹。
我一个激灵,急忙捂着肚子,连声道:“舅舅你想的也忒多了些吧?我们清白的很,不过就是聊聊诗词歌赋什么的罢了。”
李焘蹙眉,“你娘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到你身上。”
“不会不会!”我摆手道,“我娘多单纯啊,连张震都能把她骗了去,舅舅放心,我清醒的很,绝对会洁身自好的。”
李崇海戳着我的脑袋说道:“刚就想说你了,哪有直呼自己父亲名字的?也怪不得姑父训斥你。”
我吐舌头,“说顺溜嘴了,不成啊?”
李焘冷瞪了我一眼,“别转移话题,把你和周俊的事情都说清楚。”
我无法,只得半真半假地都说了个明白,最后才道:“我是喜欢他,而且他被周丞相逐出府这事也是因我而起。舅舅你是知道我的,我不在乎对方身份地位如何,反正我也能挣钱了,养活我们两个人也没什么困难。”
“哼,天真!”李焘不给面子地批判道,“你现在觉得有点小聪明有点闲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我如今家财也算是万贯之多,却依旧小心谨慎,生怕行差踏错,一朝皆丧。北都是什么地方你比我更清楚才是!如今朝政不佳,四方皆乱,更应该小心行事才对。”
我受教地低头应是,附和道:“我也知道最近越发乱了,说句不好听的,便是更糟的情况我也曾想过。正因为这样,现在的身份才都是虚无,以后谁是个什么样子,还是全凭本事的!”
李焘沉默了片刻,才道:“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个有主意的,也是最让我省心的。有些事情一点就通,也比你爹娘看的通透。你的想法我不能说不对,可这事却是极有风险的。周丞相是朝中的中间派,权势这些年一直稳固,太子和诸位皇子也一直拉拢。周俊若是想有出息,周丞相这一关是必须过的……”
我点头道:“此事我也想过,只是事出突然,倒也没来得及细细打算。如今他安心读书想要考国试,我现在还未定下主意,也不好帮他谋算什么。只是有一点,如今朝中倾轧的厉害,我觉得没什么是不倒的,越是高位,越是惹眼,越有更多的人想要把人从那个位置上扯下来。”
李焘一手敲着桌子,眉头却是皱成了一团,我本还说的得意洋洋的,看李焘这个样子,不由得也灭了气焰,虚心受教。
“兵部尚书才下了马,我听说是二公主和太子下的手,可是真的?”
“是真的不错,我不过推波助澜的一下。”
李焘叹息道:“你可知擅泳者溺于水?”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李焘的意思,本想解释什么,可又觉得他说的也对,便道:“舅舅的意思我明白了,以后行事会越发谨慎小心,旁人的人能不管也就不管了。”
“周俊这边,我想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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