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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玉闻言微微一怔,皇帝的意图再明显不过,问的就是苏清浅。
眸光一转,他看向了一旁的成泰。成泰挑眉看了眼温玉,一个激灵,忙上前躬身一揖,粗声道:“回皇上,华墨防守颇为严密,我们已死伤了不少的探子。不过方才臣已接到消息,最迟在今晚便会有情况回报而来。”
连澈唇角轻凝了几分,转而看向温玉,“月风国目前可还有异动?”
“回皇上,无任何异动。况且眼下婉嘉公主在我们手上,量这宇文浩凌也不敢有二心。”温玉恭敬应声。
“只不过,臣仍有一事不明白。为何这原本极力煽动群臣上奏,请求派军助幽黎国一臂之力的幕后主谋王后,在这重要关头竟然放弃宿冷离,放弃了自己的国家,这究竟是何道理?”
见连澈的脸色愈发阴沉了几分,温玉犹豫了片刻,刚想开口。却被身旁的成泰忽然而出的话语打断。
“两月前,自王后回幽黎国省亲,再度回月风国后,便不再过问此事。这纳兰冲一人在月风国尚还搅不起风浪。”
“宇文浩凌素来不喜他的王后,听说早有废除之意,只是碍于幽黎国而不得不作罢。若是幽黎国被灭,这王后只怕在月风国的日子也会很难过。”
温玉闻言大喜,目光瞥向一旁略显狐疑的成泰,“若果真如成将军所言,又是何原因能让这女子做了这样的决定。即便是丢了后位,甚至是性命,也不再过问幽黎之事。”
成泰脑海中一闪,忽然想到些什么,“这月风王后乃是五亲王之女,与宿冷离本就情投意合,当时公主中尚有未婚配之人,但却下诏由她受封为永晴公主,前往月风国和亲。”
听得此言,温玉冷哼,“宿冷离好深的心思,竟是早有预谋。”成泰并未多想,继续开口道:“想来,她如今背弃宿冷离,多半是受了情伤。如此看来,女人若要是报复起来,还真是可怕。”
待他语毕,温玉忙皱眉,递给他一记闭嘴的眼神。
二人一同看向了龙椅上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这般浅显的推断,就连憨厚的成泰都能想到,更何况是一切都料事如神的皇帝。
这男人习惯将一切都控制在自己掌中,但苏清浅恐怕是他此生的例外。
自宫洺府战事之后,苏清浅便成了皇帝面前的禁忌,任何人都不得在他面前提及。
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皇帝也愈来愈阴沉。他曾偶尔会因注视着那个女子,而流露出柔情的目光,亦或是凝在唇角的浅笑。
但这一切,如今再也不曾在这个年轻的帝王身上出现过了。
温玉凝了眼眸,提气上前一步,朝他一揖,“皇上。”
顷刻间,连澈站起身来,一手打翻了龙案上的清粥。白玉小碗沉沉的掉落在地。
教着男人突如其来的盛怒所震,二人同时垂下头,躬身道:“臣罪该万死。”
男人不曾看过一眼地上的碎片,便径自踏至温玉面前,审视着眼前的男人。
温玉盯着绣有金丝龙纹的靴子踏至自己面前站定,他不禁大惊。
莫非他的小心思被皇上看出来了?他素来不喜苏清浅,又因这次的事,他便认定这苏清浅是乃红颜祸水,这人必须死。
所以他才会诱着成泰说出方才那些话,而成泰是名武将,向来甚无心机,自然是会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皇上虽暴戾严苛,但绝非是昏君,他断不会罔顾忠臣的谏言。
心下一凛,温玉躬身抬头看向了立于自己身前的男人。
男人沉幽深暗到令人窒息的目光,着实让他心房一颤。
“温将军,朕的决定还轮不到你等来非议。尽好你的本分,朕限你两日攻下祖棠,否则提头来见。”话音刚落,男人便拂袖离去。
一名负责皇帝膳食的军士,趁着夜半众人熟睡之际出了营帐,朝着不远处的湖畔而去,他手中还捏着方才在床铺中发现的纸条。
密林中很难辨识路途,只能靠星星来指引。待他抬眸看向夜空之际,月光将这人的容颜映得格外清晰。
正是秦暮云。
正文 298298。幽黎之亡(2)
前方是一片铺满芦苇的湖畔,此处离皇帝所在的军营不算太远,但由于已进入幽黎国境内,为防止敌军在饮水中下毒,因此皇帝、将军及精兵的用水都皆有专职供应。 这湖边也甚少会有人前来。
秦暮云行至湖畔站定,掌心还紧紧的攥着纸条,这纸条上的字迹她再熟悉不过。
此时,她已无心去欣赏湖边的波光夜色,只是警觉的借着月光环顾四周。
她扮作军士随军出征也已有两月,整个军营中,也只有池宋知道此事。
湖畔的芳草混着淡淡的泥土气息,轻轻环绕在她鼻端。一阵微风而过,而湖畔的芦苇荡出一抹轻曳的弧度。
风悠悠的吹拂在秦暮云的侧脸,发丝轻逸的一瞬,她心下一沉。转向风吹来的方向,她扬声道:“既然你已来了,何不出来相见。”
萧逸枫。
轻风中混着淡淡的玉墨青竹之气,她的嗅觉一如往昔般敏锐。而这气息,就算到死,她都不会忘记。
从自己不告而别消失之时,她便有了今日的打算。待看清从黑暗中缓缓走出的男人容颜后,她虽是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仍是不免有些心惊。
直视着男人充满占有欲且深暗如火的目光,随着他一步步的逼进。心中的压抑与胆怯让秦暮云直觉地想要别开眼。
但她轻垂于身侧的手,却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腿,强迫自己与他对视。她想要为自己的爱情反抗一次。
萧逸枫看着眼前的女子,积郁在胸口的怒气剧烈的翻腾着,他压低了嗓音,开口道:“我对你的心思,你一直都知道。当初你执意进宫嫁他为妃,我选择尊重你,因为那是你的选择。也同样是因为你的承诺,我选择相信你。”
“但最后,你却骗了我!”最后一句,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绪,几乎是咆哮而出。
男人嘶哑的咆哮声,甚至将秦暮云的心,也震的微微颤抖着。他素来温文尔雅,从未发过如此大的脾气。
而他眸中的暴戾,却是让她颤抖的心紧紧的拧作一团。咬了咬牙,她强压住心中的颤怕,竟带着祈求般的嗓音轻吐出字句,“逸枫,我们之间的那个承诺作废掉,好不好?”
看着女子眸中满满的恳求与期盼,萧逸枫心中顿时冷凉如冰。如今他才知道,原来有些伤害,甚至可以不用一招一式,便能让人身心俱损。
别开目光,他冷冷开口,“你该知道,今日我来,便是将你带走的。”
轻扫过不远处的树丛,他转而凝向秦暮云,嗓音微沉了几分,“而你,已没有选择的权利。”他缓缓道出的字句,就似在宣布一个既定的事实。
已完全失了耐心的萧逸枫只想尽快的将她带走,正待他出手准备去点秦暮云穴道之时,女子似乎早已料到。
几乎是与他动作的同时,秦暮云从衣袖中掏出匕首挥上了他,以极快的速度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掌心因剧烈疼痛而轻轻颤抖着,看着眼前已将匕首抵上自己咽喉的女子,那目光中的决然,萧逸枫的心狠狠的抽痛着。垂了眸,他看向湖面上借着月光倒映而出的,女子灵秀的侧脸,就宛如一朵坚韧的雪莲。
男人忽的淡淡笑开,她竟用自己的性命来威胁他,原来他们之间的一切,就如镜花水月一般。
或许他本就不该给她选择的机会。未有迟疑,萧逸枫走向眼前的女子,轻轻掠过她眸中的慌乱。倘若只有死能让她留在自己的身边,那便这样吧。
见男人朝自己走近,秦暮云心下一沉。她知道眼前男人已打定了主意。今夜,他不会放过自己。
他的功夫极好,而脚下功夫更是了得,若是让他近身,她甚至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自小她便耳读目染,也会一些简单的闪躲之术。秦暮云避开了萧逸枫的第一次攻击,但匕首却始终没有放下。
看着男人眸中一闪而过的诧异,她扬声道:“你若再苦苦相逼,我便只得死在你面前了。”
萧逸枫不再有任何迟疑,他伸手便朝秦暮云攻去。瞬间,一枚银针忽的朝他直直飞来。躲闪之下,他不得不闪身至一旁。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二人皆朝着银针飞来的方向看去。待看清来人后,秦暮云想也没想,便冲了过去。
看着眼前的连澈与站在他身后的池宋,秦暮云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