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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不得已之下,这鸟只能关一只,放养一只,如此轮换。
指尖轻抚上女子眉间,他再次叹了口气,“你向来都如此,我早已习惯了。”
有些情意,就如昙花一般。甚至还未来得及向世人展现出至美芳华的一面,便在黑夜与白天悄悄交替之时,独自落幕凋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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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濂府,千语州。
虽然皇帝下令在通往月风国的各州府都设置了关卡,沿途出入城门的盘查,也相较从前更加严格了些。但街市上行人往来的热闹程度,却依旧不减从前。
城中广场的一角,搭起了一个硕大的帐篷。这是前几天才到此地的一个表演杂耍队,他们已在城中连续表演了几日。
而此刻,在帐篷中舞台上表演的,是一名相貌平平,却十分会调驯鹦鹉的男子。
那色彩绚丽的鹦鹉在他手中异常乖顺,他唇间发出飞禽之鸣时,鹦鹉也会随他唇间的节奏与暗示上下跳跃,甚至是道出言语。
而那鹦鹉的言语,更是逗趣儿了不少台下的众人。
随着众人的欢笑声朝后而去,帐篷的一角,是团队的后台。不少刚表演过的女子正在帐幔后更换着表演的服饰。
随着衣裙一件件从帐幔后抛出,一名满脸麻点,其貌不扬的女子正弯腰捡拾着。
将衣裙一件件收拾整理好后,她便将之依次摆挂于柜阁中。
不管前台的欢笑声与后台的嬉闹声多么热烈,这女子总是默默一人做着手中的事,也不同旁人言语。
虽然她几乎都是只穿梭于换衣帐幔与柜阁间,但四下来往在后台的其他打杂之人,与维护秩序的壮丁,都会时时有意无意的看她几眼。
片刻后,前台忽的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响。随后,便有女子的惊叫声,与器物落地的声响传来。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时,便有人冲到后台来大呼,“走水了,走水了,大家快去帮忙!”
他话音刚落,后台便慌作一团,众人手忙脚乱的将茶水泼洒在表演用的纱幔与衣物上,朝前台而去。
而那名女子则是随着几人提着水桶匆匆往广场后方的河边而去。待其余几人都打了满桶水,快速朝帐篷返去时,女子却警觉的打探了一番四周。
其中一人回头看了眼她,扬声道“秋兰,打好了赶紧跟上。”
女子立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随后就到。瞥了眼离自己而去的几人,趁着河边往来行人众多,将自己挡去之际。
她一把丢下水桶,几步踏上了石板台阶,灵巧的将自己湮没在了人群中。
一面疾步而行,她一面细细的观察着四周的环境。穿越一条行人纷繁的集市,她怀中着心中的笃定,来到了一个官兵驿站。
他们正在盘查看似可疑的百姓。
远远的,她便在人群中寻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心中一阵激动,她快步朝驿站而去。
还未行至男人跟前,她便被守卫的官兵用长矛拦了下来。
眼看那抹熟悉的身影就要往别处去巡视,她焦急地想要喊住前方的男人。然而她小脸已涨得通红,从嗓子中溢出的,却仍是声嘶力竭一般暗哑的呜咽声。
皆因她被那人强行灌下了汤药,会暂时失声一段时间。
看着男人走远,不能言语的她,焦急的跺了跺脚。心中一个激灵,女子俯身寻了一块教商贩丢弃的烂土豆朝那人掷去。
跳跃着滚落在靴旁的烂土豆,引起了正欲转身离去的成泰的注意。他侧过脸,诧异的看了眼土豆掷来的方向。
只见一名其貌不扬的女子正将自己的裙摆系上腰间,随即挥舞着小手,朝他挤眉弄眼。
看着她一副略显疯癫,却又似有熟悉的举动。成泰微蹙了眉,细细的将那行为怪异的女子打量了一番。
手腕轻扬,他朝身旁的副将道“那名女子甚是可疑,将她抓过来盘查一番。”
正文 288288。不知好歹
眼看副将朝自己而来,女子眸中露出了一抹欣喜之色时。 她大腿上骤然一紧,一名五六岁的孩童紧紧的环上了她,用稚嫩委屈的嗓音,呜咽着开口道:“娘不要元儿与爹了吗?我和爹跟在后面追了好久,叫了好久,你都没有理睬元儿。”
望向身旁紧紧抱着自己大腿,眼泪汪汪的孩童,女子拧眉,正欲挣脱之际,身后却传来了男人焦急的嗓音,“秋兰,我不过是去河边打了桶水,你怎就又一人跑了出来?”
从四周挤满的围观人群中疾步走出一个男人,他因跛脚而走得十分吃力,一脸专注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他眸中满是焦急与心疼。刚来到女子身边,他便伸手紧上了她的手臂。
“你人生地不熟的,若是走失了,让我和元儿可怎么活。”他急急开口,暗哑的嗓音中满是忧心焦灼之气。
将女子上下细细检查一番,待确认她平安无事后,他终是放下心来,将她揽入了怀中。
此时,男子方才注意到已行至二人身前的副将,他忙放开了怀中略显颤抖的女子,朝来人躬身一揖,开口道:“几位官爷,我家娘子患有失心疯。若是受到惊吓,便会发作。”
“方才戏团后台失火,她便被惊吓到了,一时难以自控,跑了出来。还望官爷莫要见怪。”
四下围观的人群中,有一人也连声开口道:“哟,这不是戏团的刘喜吗,他养的鹦鹉可聪明了。”
“这刘喜与他婆娘挺可怜的,就靠刘喜一人表演来养家度日,这戏团也是常年各地奔波,没个定数。官老爷,您大人大量,切莫与我们这些小老百姓计较。”
他一席语毕,四周围观的众人也七嘴八舌地回应了起来,皆是为这一家三口求情的。
副将本要上前,来拿下这位名唤为秋兰的女子,前去给成泰问话。可眼下的情景,竟让他一时有些为难。
但军令如山,他此时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前准备将人拿下。
刘喜见状,没有丝毫犹豫,他毅然决然的挡在了女子的面前,朝副将央求道:“官老爷,您行行好,放过我家娘子吧。若是要拿人问罪,就拿我吧。”
言语间,副将便要强行拿人。
霎时,围观群众的惊嘘声,混杂着孩子的哭闹声,愈演愈烈。
“够了!”
一道低沉深幽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
原本嘈杂混乱的众人,竟是教这嗓音喝得立刻安静了下来。众人循声而望,只见在整个过程中都一言不发的男人,正朝着这三人缓步而来。
副将见状,赶忙闪退至了一旁。
行至几人身前站定,成泰看了眼因害怕而抽泣着的孩童,转而将目光移向了用身体护在女子身前的男人。
这男人相貌平平,皮肤黝黑,身着一套粗布麻衣。洗的有些发白的衣裳上,落了好几处补丁。看上去倒是一副憨厚老实的模样。
眸光轻扫过眼前男人的双手,他手背上有一层交错杂乱的薄茧。上面还盘恒着些许老旧与新嫩的伤痕。
这样的伤痕,确实像是被飞禽的利爪抓伤所留下的。若不是常年从事这样的表演,定然不会烙下这样的伤痕。
眼梢轻轻一挑,他看向了一脸肃严的男人身后,那方才用烂土豆砸自己的女子。
她正轻垂着头,看不清眉眼,却能看见她肩头微微的颤抖。
成泰眉眼一沉,低声道:“夫人可是有何难言之隐?若是说出来,本官尚可替你做主。”
虽说这女子方才行为怪异,但自从这男人出现后,她眉目间竟是凝了丝慌乱,并不像是有失心疯。
女子猛的抬起头,看向眼前距离自己不过三尺之隔的成泰,她想要不顾一切的冲过去。
即便是自己不能开口言语,但她可以将一切都写出来。
此刻,她手中却隐隐传来男人用力按捏她掌心的疼痛,他是在重复的提醒着,方才抱住自己的一瞬,他在她耳边低喃的话语。
眸光轻轻一转,她看向了身旁男人忧心的眼神。压在心上许久的大石,终是在这一刻崩裂,心中的念想破浊成明。她凝了眼眸,轻轻的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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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闹剧,终是伴随着那一家三口离去的背影与围观人群的散去,算是结束了。
成泰皱眉看着三人远去的背影,眸光轻凝了几分。而他身旁的副将则是喃喃道:“这男人也算是不错了,娘子这般丑陋的样貌,且还患有失心疯。他却仍是不离不弃,关爱有加。”
眸光紧锁在女子渐行渐远的清瘦背影上,成泰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