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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己的厢房,她换回了女官的服饰,重新挽了髻。对着铜镜深吸了口气,她调整着换了个心情。
缓缓朝茶坊踏去,她只觉今日的连彦很奇怪,她决定找个机会还是把话同他说清楚,并且把腰牌还给他。
此刻的清浅却不知,与连彦的那次见面将会颠覆她的一生。
刚跨入茶坊,她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氛,目光缓缓掠过坊内的人,似乎大家做事都颇为小心翼翼,且带着些许惶恐。
就连平日里做事勤快麻利的何姑姑,动作也都显得格外细致温吞。
“大家今日这是怎么了?”清浅略显莫名的望着众人,淡淡开口。
几名宫女太监见她回了,忙悄悄的围了过来,向她做了个噤声的姿势。她微微一楞,随即示意他们告诉自己究竟怎么回事。
一名小宫女望了眼众人,又神色怯怯的看了看门外,将目光落向了清浅,声音略略颤抖的低声道:“苏姑娘你有所不知,今日皇上心情甚为糟糕,他在朝堂上用朱砂笔圈着奏折斩人。圈一本,甩一本,那落地的奏折足足有上百本。”
清浅微微一怔,刚准备开口问什么,身旁一名小太监将那方才说话的小宫女轻轻一推,“怎么不说重点。”
小宫女脸上的表情倏地痛苦了几分,眸中除了怯生生的光芒,瞬间多了一抹惊惧。她颤颤巍巍的看了眼小太监,轻轻咽了一口,“还是…你来说。”
小太监微蹙了眉,定了定神,继续道:“方才皇上在重华殿召见大臣议事,前去伺候的宫女不小心打翻了茶水,被皇上…仗毙了。”
清浅心里一惊,略略艰涩的反问,“怎会这样?”
其他几人互望了一眼,脸上的神色皆是惊恐不安。
小太监微叹了口气,应道:“那名宫女便算得自己倒霉吧。只是,她被活活打死,我们几个正好瞧见了,血肉模糊的一片,下身几乎都不成人形。”
一名宫女似是被小太监的诉说拉回了想象,她忽的捂着嘴冲到了池边,干呕了起来。
清浅静静立在茶坊内听着大家的诉说,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好陌生。
“快做事去,别围在那了。”何姑姑见一群人都围着清浅停下了手中的活,忙过来招呼大家各自去忙手中的事。
瞥了眼刚沏好的茶水,她开口道:“皇上的茶水好了。”
众人皆微微一顿,没有人敢应声去送茶水。清浅眸光缓缓落向了那盏茶,悠悠开口,“我去吧。”
端起茶水,她深吸了口气,一步一步的朝重华殿踏去。
清浅乘着幽幽的暗香,穿过满树繁花的小道,行至殿前的开阔地时,一张盖着白布的东西,映入了她的眼帘。
她忽的放缓了脚步,目光死死的盯着那张白布,想来这应该就是他们所说的那名被仗毙的宫女。
白布以上的部分仍是立体饱满的,而以下的部分却塌了下去,混着刺目粘腻的鲜红。虽然她看不到那副惊悚可怖的惨状,却依然能瞧见有鲜红混着浓重的血腥气息从那已几乎扁掉的下身流淌而出。
清浅皱眉别开了眼,快步行至了殿前,抬脚跨了进去。
正文 177177。别有用心
刚踏入殿内,她便瞧见了候在门口的池宋,望了眼龙案的方向,清浅小声道:“池总管,皇上今日这是怎么了?”
池宋目光落向她,微叹了口气,“今日朝堂上,皇上圈斩了百人。 全是在暗地里互相勾结的腐败势力的官员。牵扯了许多人,皇上颇为恼火。”
“原来如此,那…今日被仗毙的宫女是?”清浅扫了眼殿外不远处的那张白布,略显艰涩的开口。
池宋的眸光微微暗了几分,轻吐出两字,“素柔。”
清浅心里猛的一颤,却没再开口问什么。原以为自己将她从桐语宫带出来,是帮了她。能在重华殿伺候,旁人至少是不敢随意欺负,还有自己的帮衬。可她哪里又知道,竟是自己害了她。本是好心替自己送茶水,却因失手打翻茶杯而被仗毙。看来在皇帝身旁当差,果真是伴君如伴虎。
想到那个神色微怯但倔强坚强的丫头,她心里不由的生了一抹难受与愧疚。
将心中的低落情绪缓缓抹去,她呼了口气,继续朝殿内踏去。
看向龙案处,连澈并不在,清浅眸光一转,瞧见了他与太后正坐与窗棂下的红木椅上寒暄着。
“他在朝中毕竟多年,势力也是盘根错节。况且当年他助你亲政,也算是功不可没。”太后瞥了眼连澈,幽幽开口。
连澈却是不语,只是将目光缓缓的凝向了不远处,似乎在思虑着什么。
清浅几步行至了二人身前,款款的施了个礼,随即将茶水放至了方塌上,安静的退到了他身旁随侍。
太后端起茶水,浅抿了一口,看了眼她,将目光转向连澈,轻笑,“还是苏丫头水灵乖巧,若是你后宫中的妃嫔能多几个像她这般的,便好了。”
连澈收了目光,眼梢轻轻一挑,微微的笑了笑,“那也是母后调教的好。儿臣后宫中的妃嫔若有做的不妥的地方,也希望母后能多多包涵与调教。”他不紧不慢的道着言语,温温淡淡,沉凝似水。
立于一旁的清浅听得二人的话语,虽是摸不透连澈的心,却也隐隐明了,他实则是在袒护竹烟。
太后将茶盏放于方塌上,指尖轻轻抚过茶盖,“你是哀家的儿子,哀家自然是向着你的。”她顿了顿,继续道:“我们母子,一路走来不易。今日你的一切亦来之不易,若有违背祖宗家规的事,哀家是决然不会放纵的。”她凤眸一挑,幽幽的拉长了语调。
池宋瞥了眼说话的二人,小心翼翼的躬身行至了连澈身旁,将手中奏折一递,“皇上,殿外沈相求见。”
太后微敛了眸光,径自开口道:“你忙吧,哀家先走了。”清浅忙几步行至了她身旁,将她搀了起身,朝殿外送去。
“儿臣恭送母后。”连澈起身点了点头,眉眼淡淡的扫了眼二人,随即接过池宋的递来的奏折,朝龙案踏去。
待清浅将太后送出殿外,回到龙案旁时,连澈已落座,目不转睛的垂首注视着手中的奏折,他向池宋吩咐道:“宣沈相进殿。”
拿起案上的朱砂笔,他开始在奏折上圈注着什么,“你退下吧。”
清浅看了眼头也没抬的男人,朝他福了福身子,安静的向殿外行去。
行至殿前的空地上,她将目光再次落向了那具盖着白布的尸身,心底猛的涌上一阵酸楚,她决定为素柔亲自料理后事。
找到两名较为熟识的小太监,她将二人悄悄带至了素柔的尸身附近隐了起来,恳切的开口道:“你们能帮我把她的尸身抬走么?我想给她处理下后事。”
其中一名小太监望了眼盖着白布的尸身,一脸为难的应声,“姑娘,不是我们不肯帮你。这宫中是有规矩的,凡是犯了事,被仗毙的宫女或太监,是没有资格让家人来领尸和入葬的。只能被宫中专门处理此事的人,拉到宫外的乱葬岗丢弃。”
清浅眸光微微一黯,忙朝二人道了声谢,随即隐于了花树中,怔怔的望着那张白布。没过多久,便有两名拉着拖车的太监来了。
二人手脚麻利的将素柔的尸身用草席一裹,抬上了拖车,随即将地面的血迹细致的清洗了一番,便拉着拖车匆匆离去。
清浅望着二人消失在院门处,心中却是添了一抹闷堵。那个乖巧隐忍,总是安静的做着自己事情的丫头,却因那人的一句话,便永远的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且被凄凉的拖去乱葬岗丢弃。甚至连容身的地方都没有。
原本想去见见素柔最后一面,但临了,她终是没能鼓起勇气去掀开那张白布单。是自己无颜以对,亦或是在逃避着内心的恐惧。
这突然而来的一切,让她感到无比的陌生,也让她看到了权贵之人对生命的忽视与冷漠。
一杯打翻的茶水,便足以让一个人彻底消失。
清浅不由的想,倘若今日打翻茶水的人是自己,他又会如何?
她眸光浅凝着只剩片片水渍的地面。开始一遍又一遍的思虑着,连彦今日所说的话,以及她回到重华殿后,看到和所感受到的一切。
木木的隐在花树下不知站了多久,一名小太监急匆匆的朝她奔来,抹了抹额际的汗珠,微喘道:“苏姑娘,总算找着你了,我的姑奶奶,皇上正传唤你呢。”
清浅回过神来,悠悠的瞥了眼一脸急切,脸颊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