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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眸光微微深凝了几分,径自开口道:“我十三岁登基,但皇族的生活,并非大家想像的那般,具有无上的荣光。我母妃身份不高,也并不得宠。在当太子前,我们一直是看人脸色过日子。即便是后来有幸被权臣选中做了太子,我却仍是不得翻身。只能做傀儡皇帝。那些年,我看尽世间的冷暖与人心的丑恶。一直承受着旁人凌辱与欺侮,压抑着自己的心绪度日。”
清浅缓缓张开了眼眸,将目光落向眼前那个第一次将他那无比尊贵的称谓隐去的男人。他望着自己的眸光深的就似无际的天幕,那略显幽离的眼神,仿若在看他的过去。
“在我这个位置上,不允许有任何的失误。那付出的,将是无法预估的代价。”连澈唇角微凝,幽幽开口。
清浅静静的凝着眼前向自己诉说灰暗过往的男人。深幽如画的眉眼,高挺隽秀的鼻,妍艳流红的唇,以及那完美的下颌线条,在橘暖的烛火映衬下,显得愈发的灼眼轻魅。
此刻的他,全身倾散而出的,是她从未见过的一种气息。那是暗夜深处,独自绽放的迷离与沉幽。
清浅缓缓伸出小手,轻抚上了他的脸颊,她不知该如何去安慰他,他过去很多年的生活,原来活的并不如想象中的那样好。
她也渐渐明白了,他如今为何是这般沉着与淡凝。那是经历过他曾并不为她所知的过往,而千锤百炼而出的。
指尖划过他的下颌,她轻轻拉上了他摆放在床榻上的手。
连澈看着眼前女子无声却温情的一切,反手握上了她的手。在慎行司那次,他即便知道连曦会去杀了她,却也没有阻止。因为他知道,这个女人的存在,在他生命中是个变数。将来究竟会如何,他也不得而知。而对于一个帝王来说,那次的决定,却是必须有的残酷。但在她中剑的那一刻,他突然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舍不得她死去。
寂静无声的内殿中,除了这二人的脉脉相望,便只剩忽闪盈跃的烛火在轻轻摇曳。直到男人那低沉幽魅的嗓音缓缓吐出几个字。
“我喜欢你。”
这毫不避讳的四个字,打破二人间的沉静,也让清浅的脑袋瞬间木然了几分。她一言不发的呆呆望着眼前的男人,似要将他点点看清。
*******
翌日。
待清浅慵懒的皱了皱眉从睡梦中醒来时,身旁的男人早已起身上朝去了。随侍的宫女见床榻上传来动静,忙快步行至了她身前,将她小心翼翼的扶坐了起来。
洗漱完毕后,她接过了宫女手中递来的早膳。是清粥搭配的精致可口的小菜。
清浅径自挑了一勺放入嘴里,思绪却不由的回到了昨夜。
自他说过那句话后,便再也没有任何表示了。似乎想从这个男人嘴里听到温情的话语,难如登天。
这一夜,他们并没有更进一步的亲密,那人只是轻轻的拥着她,给她讲了许多儿时的故事。
当然,也包括他与竹烟。
想到竹烟,她脑海中便浮现出了那个知书温婉,而又善解人意的女子。
可若她与连澈在一起,不知连澈此刻对自己与他的关系有什么想法,而她与竹烟之间又该如何去相处。
清浅略显呆闷的摇了摇头,心中一片混乱。
此刻她的心境,不由的让她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部韩剧中,让她一直都记忆犹深的一段话,“去爱吧,就像从不曾受过伤一样;跳舞吧,就像没有人欣赏一样。”
有时,爱一个人,明知会如飞蛾扑火般让自己幻灭,但依然执着。因为爱,已没有退路,即便是伤痕累累,却仍会被那束光源所吸引。
爱情,没有那么多计较。爱便是爱了,心有所系,夜有所牵。
而在他开始给予回应的时候,所有的伤痛,都不再是痛。这便是一个女人的心,也是她的心。
虽痛,仍爱。
固执的,她想要为自己勇敢一次。
为爱,执着一次。
正文 159159。春暖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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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重华殿休养了几日,清浅基本已能自己下床活动。 这日用完午膳后,为让她安心歇息,随侍的宫女无声的退至了内殿外。
清浅躺在床榻上却全无睡意,目光移向圆桌上的金创药与纱布,不习惯被人伺候着,她决定自己换药。
缓缓起身,她掀开了锦被,套上绣鞋来到了桌旁。拿起金创药与纱布,她行至了铜镜旁,径自拉开了衣襟。
将衣衫褪至腰腹处,她轻轻揭开了缠绕于胸口的纱布。一道浅褐色的疤痕赫然呈现在离心脏部位不过余寸的地方。
低下头,指尖轻轻触上伤口四周微微泛红的肌肤,清浅观察了许久。眸光移向桌上的药,她拿起,缓缓倒了一部分至干净的纱布上。
捻起沾了金疮药的纱布,她轻轻的抚上了伤处,待胸口处的药沾染了些许。她缓缓转过身,背对于铜镜。
吃力的扭过脑袋,清浅望向了铜镜,白皙光洁的背脊上,同样有着一道浅褐色的疤痕。池宋那一剑,虽迅捷未伤及要害,却也将她的身子瞬间贯穿。
捻起纱布,她用着极其别扭的姿势将小手朝背后探去,指尖一点点朝下试探间,她无意中瞥了眼铜镜,脸上的神色却是微微一僵。
脑袋瞬间反应过来,她努力的调整着狼狈的姿势,猛的一动,却牵扯了伤口。疼痛蓦地向她袭来,清浅眉间轻皱,死死咬住了唇瓣。
连澈一步上前,大掌扶上了她的腰身,神色微绷的开口道:“苏清浅,你不在好好在床上躺着,下来做什么?”
他一把将她拦腰抱起,放回了龙塌上。
瞥了眼龙塌上微低了小脸的女子,他脸上的神色稍稍平缓了些许,“你方才是要做什么?”
清浅轻轻别开了脸,皱了皱眉开口道:“想换药。”
连澈并未言语,只是转身行至了圆桌旁,拿起了金疮药和纱布,回到了床榻边。
倚着床沿坐下,他大掌轻轻探向了她微蜷的身子,将她拢在胸前的手臂缓缓移开,他目光落向了那处将她身子贯穿的剑伤。
淡黄色的药粉已深深的嵌入了裂口处,两侧微翻的皮肉呈浅褐色,而整个伤口周围,则盈着淡淡的红肿。
连澈如墨的眼瞳愈发的深暗了几分,他眸光缓缓掠过她胸前那触目惊心的伤口,唇角微凝。
大掌环上她肩头,他将她轻轻靠于自己怀中,指尖挑开她披散而下的发丝,他开始朝她背脊处的伤口扑撒药粉。
将她斜靠于床栏上,他执起药瓶,小心翼翼的将药粉再次倒上了她胸前的伤处,指尖触上纱布轻拨间,让药粉一寸一寸的将伤口填满。
他很清楚,她并不适合留在宫中。但从这件事以后,他便打定主意,即便因他的私欲而让她受到伤害,他也绝不会再放手。
他会给她应有的一切,但,不是现在。
见眼前的男人上完药后,仍将手和目光停顿在自己的胸前,清浅只觉耳根微热。她咬了咬唇瓣,伸手打掉了那只停在自己胸前的手。
随即将衣衫拢好,她轻轻别开了眸子,“我有点冷。”
内殿门口忽的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她抬起眼眸,望向了不远处。一名宫女正端着粥送了进来。
连澈接过宫女递来的小碗,目光落向床榻上的女子,“朕替你传了粥。”他摆了摆手,示意宫女退下。
径自端着小碗,他挑了一勺,缓缓将勺子送至了清浅唇边。许是他第一次喂人吃东西,他勺子伸出的距离,仍是让她艰难的勾着脖子去探。
见她颇为别扭的模样,连澈挑第二勺时,将勺子递的更近了些。几次反复下来,清浅已能轻松的吃到他喂的粥了。
看到她乖巧的吃下了第一碗,连澈又将第二碗端至了她面前。刚吃了两口,清浅就便皱了皱眉,靠上了床栏,“我吃饱了,吃不下了。”
“再多吃些,身子需要好好养下,不然做的时候,腰间太寡手。”
清浅猛的一呛,迅速将小手捂上了嘴。抬眸探向眼前的男人,他却是一本正经的举着勺子,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
她恨恨的咬了咬牙,心想他一定是经常有这样对话,所以才会这般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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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数日,连澈都没有碰她,只是每夜睡前亲自替她换过药之后,便拥着她入眠。谁也没有再提起当日湖边的那件事。清浅也不知后续是否有抓到那个与她接应的小太监。
这日与连澈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