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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了姐妹们来探病。秀贞也很是欢喜。
就要下床来陪着坐,仪贞忙按住她。笑道,“都是自家姐妹,不用这些虚礼。”
仪贞和德贞两个陪在床边坐了,问了几句病情,见秀贞房中阵设华丽之极,比自己姐妹两个房中加起来的还要强好些,心想果然二婶独疼秀贞一个,虽然那年解开了二婶心结,说出顺贞也是亲生的,但二婶也只是对顺贞不仇视而已,根本没有对两人女儿一视同仁。
这时丫环紫玉端着秀贞的药进来,服侍秀贞喝了,秀贞皱眉喝下,紫玉忙取了蜜饯来给秀贞染嘴,看着小心周到得很。
仪贞看了便问,“怎么不见红云?”
这种活儿不都是该贴身大丫环做的么?何况那红云和秀贞好得跟亲姐妹似的。
紫玉笑道,“红云姐姐说,小姐房中少了花草点缀,未免枯燥,要去园子里摘些时鲜花儿来,让小姐瞧着也好散散心情。”
德贞奇道,“咦,二叔不是吩咐了花园门锁了,不让进出的么?”
秀贞看了德贞一眼,慢慢道,“我爹迂阔,那有放着好好的花园子不许人逛的理,何况只是让红云去给我摘些花枝过来,等我病好了,还要亲自去逛呢。”
这是铁了心要见表哥么?
仪贞有些无语,不过想着,看在姐妹的份儿上,也不能就一句话也不说,便笑道,“妹妹病着,不知外面的新闻,我给妹妹说几个笑话吧。”
秀贞微笑道,“还是仪贞姐姐好,有什么笑话,快说来听听。”
仪贞先讲了个坊间听来的怕老婆的小笑话,秀贞听得笑呵呵的,“姐姐可还有故事?再讲些。”
仪贞便道,“前几日听了个笑话,说凝春院里有四位如花似玉的美人儿,四位公子去做客,便要写诗相赠,美人们一听大喜,忙备了诗绫送上,公子们便一一写了诗来。”
德贞心知姐姐这是要说那周大周二之事了,心中好笑,也不插嘴,只在一边听着。
秀贞却是病在深闺,对这些事一概不晓,笑呵呵地听得很是专心。
仪贞将那其中一首念了,秀贞也是笑个不住,直伏倒在枕头上,道,“呵呵,天下竟有这样的蠢人,偏还自以为是才子哩…”
仪贞看着秀贞,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小声道,“妹妹勿怪我多言,此诗还是妹妹识得的人所作呢。”
秀贞停了笑,狐疑地抬起头,“是哪个?”
“就是妹妹舅家的表哥周良臣。”
此话一出,秀贞面色就沉了下来,瞧着仪贞半响,“两位姐妹是来奚落妹妹的么?”
德贞有些不安,心想何必惹这气,拉拉仪贞道,“姐姐,我们也该回去了。”
仪贞却微笑道,“秀贞妹妹多心了,不过是表哥,又非夫婿,一个姓周一个姓左,奚落得着么。妹妹也是个聪明的,姐姐如今就多这一回嘴,日后再也不来讨嫌。若是得罪处,妹妹多多包涵些,放宽心,好好养着身子才是最要紧。姐姐这就告辞了。”
说完领着德贞便走了。
只留下秀贞,面色变了几变,默然不语,若有所思。
☆、八一 送信物主仆生嫌隙
秀贞一向心气极高,觉得众姐妹中自己才貌俱佳,除了仪贞能比肩之外,余者都差自己远得很。表哥说话中听又有趣,闺中女子也见不到旁的年青男子,又看了些戏文小说,便觉得表哥也算是个良配了,何况周良臣一向在她面前做小伏低,花言巧语,正满足了秀贞的小虚荣心理。
不过今日听了仪贞一席话,便有如当头一棒,打醒了梦中人。虽然起初心中恼火,但细想起来,表哥若是常出没于青楼勾栏,那岂非便是轻浮子弟了?那小说话本里头的张生,柳梦梅,可没听说过哪个是青楼常客的啊。
何况想起那青楼佳诗竟然是周良臣所做,更是如骨梗在喉,心头憋闷,又如正用美食,却见着个苍蝇,越想越是面色阴沉。
房中伺候的丫环见小姐脸色不好,也都大气不敢多出一口,悄然屏声地各司其事。
紫玉心想,小姐总算不再一门心思地想着表公子了,正是多亏了大小姐的金玉良言,不然以小姐的性子,夫人本就是个昏昧的,顺贞小姐是针扎一下都不见得开口的,老爷虽然也当得家,却哪有那等细密的心思去管小儿女情事。
若是小姐能就此想通,可真是一件幸事!
房中各人俱怀心事,正沉默间,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清脆悦耳的格格笑声,“呵呵,小姐,我回来了,采了好些花呢。”
却见门帘一挑,一个全身鲜亮的丽色少女进了屋,脚下轻快。怀中抱着一大把花团锦簇的碧桃花枝,热络地嚷着,“小姐,您瞧这些碧桃开得多好!青萍。快寻了花插出来。换了水插好,就放在小姐窗前,让小姐一抬眼便能瞧见,舒舒心。”正是出去花园的大丫环红云。
正坐在床边小凳上做针线活儿的青萍撇了撇嘴,放了针线,起身去找了个青玉灵芝鸳鸯纹花插,打了水,接过那些碧挑花枝来一一插好。
红云将花枝交给了旁人就不再动手,取了一边的挂着的长巾擦了手。
紫玉瞄了一眼。默然未语。那长巾可是给小姐用的。
红云却是兴高彩烈地往秀贞床边一坐,笑道,“小姐。今日奴婢在花园中采花,还遇见了表少爷,表少爷还问起,怎么不见小姐呢?”
秀贞心中正烦着,若是旁的丫头这么说话,早就骂了出去,只是红云自小长大,情份与别个不同,也不便发作,只是躺在床上。淡淡地嗯了一声。
其实红云平日最是个懂得眉高眼低,察言观色的,本来见秀贞心绪不高,就该停住不啰嗦了才是,偏偏今日红云也不知是哪根筋抽抽了。兴奋得双颊生晕。眸光闪闪,唇角藏不住的笑意。仍对着秀贞唠叨,“奴婢说小姐病着,表少爷一听,可是担心得不得了,拉着奴婢问了好些事,吃的什么药啊,请得哪家郎中啊,如今又是怎样了,还让小厮青砚哥回周家取些上好官燕来,要送与小姐补身呢…”
秀贞也不搭话,闭了眼,心想这般红云应是能闭嘴了,不料那红云仍在喋喋不休,不由得心中着恼,蓦地睁开双眼,瞪着红云骂道,“吵死了,红云给我滚出去!”
红云正说得眉飞色舞,得意非凡,自觉得可算得是知情识趣俏红娘,善解人意小梅香了,孰料小姐骤然翻面,口出叱言,不由得目瞪口呆,脸上讪然。
自身为小姐身边第一得意人以来,向来都是自己说什么小姐听什么,往常小姐发脾气,也从未针对着自己,因而红云也自重身份,那些上手的活计都推给其他丫头去做,还时不常地指使这个,训斥那个,如今被小姐骂了,还当着自己素来看不上的紫玉青萍的面儿,一张脸登时赤热如火烧。
红云还待分辩几句,却是紫玉上来,拉了拉她的衣袖,轻声道,“红云姐姐出去坐坐吧。”
红云这才就坡下驴,退了出去。
越想面上越挂不住,心中暗恨,敢是哪个长嘴多舌的在小姐跟前说了什么不成?
便在院中找了个小丫环敲打盘问一番,只知今日大房两位小姐来过,却也没说什么话提到自己,也不知小姐为何事生气。
其实那小丫环也是知道小姐在为周表公子进了青楼生气哩,可她也是个人小蔫坏的,偏就不告诉红云真相,由着红云日后还在小姐面前夸周公子去!
原来红云身为丫头,却跟个副小姐一般的作派,已经得罪了秀贞院中的大多数,虽然这些人的身份都不如红云高,却若都卯着劲儿就是不告诉红云什么事儿,也是很容易的。
红云没问出个结果,心里仍是纳闷,怏怏然走到院门口,见秀贞奶妈刁氏打着哈欠走进了院,便叫住了刁氏,“刁妈妈,这可又是出去打马吊了?”
刁氏揉了把眼睛,见是小姐跟前的得意人红云,便堆了笑道,“是红云姑娘啊,来来,大娘今日手气好,请你吃零嘴儿。”
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包酸梅蜜栈来递了过去。
红云接了酸梅蜜栈,摸出一颗来含在嘴里,似笑非笑,“刁妈妈,前儿我帮着小姐收拾妆盒,里头有几件首饰…寻不见了,刁妈妈可看见了?”
刁氏一听这话,忙瞧了瞧左右,拉了红云到一边无人的空屋里,双手合什,连连作着揖,“哎哟,我的好姑娘,那几件东西是我家里小子生了病没钱抓药,才拿了典当,正要这两日就赎回来的,姑娘可莫跟小姐说啊。回头我请姑娘吃席。”
红云斜睨了她一眼,啐了口,“什么生病抓药啊,刁妈妈这话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