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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琲儿,你也太夸张了。以为爹是蛮不讲理的么。”玖然翎大笑,尔后望向皇宫的方向。那里,在隔了重重宫闱之后,便是她的凤翎宫。
凤翎,象征着凤凰展翅的高贵。这宫里头配得上凤翎宫的,当是最为尊贵的女子。可这凤翎宫里住的不是太后,不是皇后,更不是一众嫔妃,而是当今圣上唯一的女儿——玖然翎。此举便已充分知晓圣上对玖然翎的宠爱。
也许父皇对她当真是特别的,是宠爱的。可是,谁又知道,这是不是一种歉疚的弥补?
十二年前,凤翎宫是太后居住的宫殿。
十二年前,她和清哥哥住在凤翎宫旁的彩榕宫里。
也是十二年前,太后搬出了凤翎宫,迁进宁寿宫。凤翎宫成了她和清哥哥的住地。
那一年,有太多的物是人非。
“少爷,少爷?”琲儿的呼唤将玖然翎从记忆的碎片里拉回,她皱了皱眉:“怎么了?”
“少爷你跑出来了那四爷怎么办啊?不是要给那岚瑜郡主烦死了?”
“不然。”玖然翎拿玉扇敲敲琲儿的头,满脸的成竹在胸,“四哥住在明佑宫里只是因为我方便去找他。我要是不在凤翎宫了,只怕他一定对皇宫避如蛇蝎,干脆就住到议事楼里去。爹也不好明着让他放下公务回宫陪岚瑜不是。这啊,就叫以退为进。”
“公主出走,只怕到时候宫里都乱成一团了,哪还管得了那郡主。”琲儿接下玖然翎未完的话。
“聪明。”玖然翎赞赏地看着琲儿。到今天她才发现原来她的小婢女还是一点就通的嘛。
“少爷,那我们此行去哪里啊?”琲儿好奇地问。
“去锦州找清哥哥。他离开皇宫也快有十年了吧。许久没见他了,真是想念。”玖然翎的眼中泛起柔光。
“对哦,二爷也在锦州住了快十年了。”琲儿疑惑,“为什么他后来搬出去了呢?”
“因为……这皇宫,看起来是个坚固的金丝牢笼,实际上谁也关不住谁。关不住叛逆的我,关不住无欲无求的清哥哥,也关不住漠然的四哥。能关住的,也只有那些自甘沉醉在奢华享受、权力欲望里的人。”玖然翎收起笑,满脸复杂幽幽一叹。
“少爷?”琲儿似懂非懂地望着玖然翎。
“呵呵,没事。”玖然翎微微一笑。这些,她的小婢女还是不要明白为好。
玖然翎转身,却见到一个面熟的人从某家府邸后门走出。她步子一顿便拉着琲儿钻进小胡同。
“怎么了少爷?”琲儿不解玖然翎怎么好像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玖然翎盯着那人张望了左右半响,小心地离开。轻声开口:“真奇怪,他怎么会到这里来。”
只稍稍一想,嘴角便划开一抹了然的弧度。
“哈,被我抓到把柄了吧。”
玖然翎得意地转身,撞上一片黑暗。蓦地颈上一痛,旋即陷入混沌。
失去意识之前,她只听到身旁琲儿的尖叫声。
————
从昏迷中渐渐苏醒,玖然翎下意识地揉了揉脖子。
不疼。
奇怪,不是被敲晕以后都会脖子酸痛的么。莫非这离她被暗算已经过了好几日?
她睁大了眼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两面石壁,两面木栅栏。地上的稻草堆成一摞一摞。她虽没去过皇都的天牢,却也知这是给犯人待的地方。
她一开始还以为她是被人贩子给拐卖了,现在看来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琲儿不在她的身边,不过也不指望把她掳来的人会放过琲儿。否则琲儿回宫一闹腾,只怕如今父皇和四哥早已布下天罗地网来找她了。
她望向右边一间。似乎也关着一个人。蓬头垢面,自顾低头,白色的单衣上有斑斑血迹,很是狼狈。
玖然翎却是一点都不害怕,挪到边上问那人:“请问,今儿个是几日了?”
那人抬起头,脸上参差的伤痕,还有乌黑的煤灰,看不清楚长相。他淡淡地答:“四月十七。”
不知他的长相如何,但他的嗓音却是如清涧一般悦耳。
“十七?!”玖然翎心里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是怎么知道的?”那人轻轻地笑了,“因为,这每一日,每一刻,都是数着过来的。”
看来,她真的已经昏迷五日。
“那请问,这里是哪里?”她继续发问。她必须要迅速掌握这里的情况,才能及时做出应对。
“添州。”那人的语气还是不咸不淡。
“添州啊。”玖然翎低声道,“看来是五日的快马加鞭,那还真是够远了。”
仿佛是玖然翎的态度引起了那人的兴趣,他竟然主动发问:“你不害怕?”
“当然怕。”玖然翎靠着木栏杆坐下,“毕竟这是未知的地方,兴许还伴随着未知的危险。”
“我怎么完全没发现你有什么害怕的表现。”那人咧了咧嘴,望着她的目光好似她很新鲜。
玖然翎笑笑没有作答,却是偏头打量他:“我很好奇,以你的谈吐态度,不像是会在这里遭受牢狱之灾的人。你到底是什么人呀?”
那人惊异地望她,对上她那双漆黑的眸子,清澈得仿佛有惑人的魔力。片刻,他别开眼:“帤城太令梅落修。”
玖然翎一惊,不自觉地便脱口而出:“你是梅落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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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太州府的危机
这回轮到梅落修表情古怪地看她:“你知道皇城梅落家?”
玖然翎立刻敛下震惊的神色,浅笑道:“梅落家出了个母仪天下的皇后,世人哪会不知。”
梅落修盯着她好半响,见她神色无异,才接道:“说的也是。”
玖然翎眼里的深意更浓烈了几分,脸上却笑的更是绚烂:“冠上梅落的姓,你便该在皇城享受荣华富贵才是,怎么流落到帤城做个小太令,还被人关在这里。”
梅落修叹了口气:“官官相护,哪有我施展之地。就算是梅落家,也一样。”
“你的罪名呢?”
“没有罪名。”
“〃没有罪名?!”玖然翎瞪大眼,“那凭什么抓你。”
梅落修摇摇头:“姑娘,一看你便是出生好人家,非富即贵。平日也少不得呵护疼宠吧。这外头的世界,可比你想象的险恶多了。把你莫名地关起来再按个擅离职守的罪,饶是你再神通广大也洗不清。”
玖然翎却是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论险恶复杂,只怕这世上没有一处会比皇宫更甚了。
“梅落修,你说这里是添州太州的地牢?”
“不错。”太州掌管一州,当然包括其所有直辖城,是太令的顶头上司。
玖然翎皱眉疑惑。她向来都不认识这添州太州,也没听说过他是哪个党派。那他抓她,到底是因为什么?
正想着,门外的看守送了一个白碗进来:“诺,赶紧吃了,一会儿来收。”
玖然翎盯着碗里的不明物:“这个就是我们在牢里要吃的东西?”
“嗯。”梅落修已经捧起碗,想起玖然翎必然没有过这样的**。抬头望她,却见她凑到碗边看了半响,随后拔出头上的一根簪子,将簪首与簪身分开,倒出一点粉末在随身的丝帕上,又从碗中各个地方取了一些米饭菜放在丝帕上,左右合起丝帕,细细揉搓。
“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玖然翎做的事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不禁让梅落修疑惑地发问。
玖然翎掀开帕子,看到食物都没有变色,又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遍碗边,才转头对梅落修笑道:“验毒。”
梅落修心头一震,刚要开口,却见玖然翎端起碗吃了起来,面色自然,完全没有一点嫌恶的样子。
“你……”他终是瞠目结舌。
玖然翎看到他的表情,知道他心中的想法:“梅落修,你可是在不解为什么我愿意吃这牢里的脏饭是么?”
梅落修点点头:“先前到这间牢里的女子,不管是小家碧玉还是如你这般气质斐然,都是死也不愿碰一下这碗中之物。就算是我,也是在这牢里饿得几乎快要绝命的情况下,才能接受。”
“正常。”玖然翎微微一笑,“你们和我不一样。对于我来说,既然没毒,那便是可以吃的,补充足够后才能有体力去应对接下来的事。”
梅落修没有说话,心中细细琢磨玖然翎口中的这个不一样到底是指哪里。
玖然翎看着梅落修沉默的脸,轻轻地喊:“梅落修。”
他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