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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命关天,不要再提了。”
冯氏深知自己姨妈嘴上推的干净,但料定她心里也有这个打算。秦家最容不得不贞的女人,否则当年的陶姨娘也不会早逝了。
“是。儿媳不会再提了。”
只会去做。
☆、49更新来了
进入四月,敏湛竟然还没回来。明妆便知大事不好,因为殿试后,皇帝会将前三名赐进士出身,直接点入翰林院。而二甲前列的仕子,还要再次加试,成绩排在前茅的人,会赐庶吉士身份进入翰林院。这些庶吉士在翰林院待满三年之后,按照表现分派六部或者地方为官。
敏湛这个时候没回来,只能说明他二甲前茅,需要参加庶吉士选拔考试。
明妆痛苦的扶额,在自个屋里念叨:“到底是得去京城送死……”原本有三年准备时间的,这回倒好,计划统统得提前了。
天气逐渐热了,开窗开门,在屋里也得摇扇子消暑。明妆松了松衣领:“今年热的可真早。”
“明年到了京城,这个时候就不会这么热了。”绿衣道:“小姐,我方才听青灵她们说,三少奶奶好像不行了……”
“上个月她不还好好的吗?”明妆生疑:“二月份的时候,她来找我借银子,还能跑几步呢?怎么就不行了。”
“底子差,加上……哼,有人苛待就病了呗。”现在院里的下人间流传着冯氏虐待三少奶奶的传闻,本来冯氏就蛮横,不管传虐待三少奶奶的消息靠谱也好,不靠谱的也罢,大家都相信。
“这话你在我面前说就说了。要命就别往外说!”明妆严肃的说道。
“奴婢保证,奴婢在外面从来都只听不说的。”绿衣立即表态:“小姐,您放心。”
明妆这才放心了些。不过,着实奇怪,韩氏好好的如何就病入膏肓了呢?
她因为什么疾病殒命?这前世困扰她的谜题,若是不弄个明白,就再没机会了。
“你去熬些燕窝粥,我去东苑看看她。”
绿衣遵命,转身出去吩咐小厨房去做。明妆则换了件素色的衣服,摘掉首饰,等粥熬好了,拎起去看韩子柳。
东苑冷冷清清,连个人气都没有。明妆一路没见到做事的下人,便径直到了门口,敲门道:“子柳妹妹在吗?”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没有柔珠来开门。明妆便叹声,独自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走进里间的卧室,看到床上有人背对着她蜷缩的躺在床里,不时呻吟。明妆上前,轻声唤:“子柳?”
她人慢慢转身,将面孔对着明妆,膀肿的脸吓了明妆一跳。
“是二嫂你啊……”
韩子柳皮肤蜡黄,头如斗大,皮肤因为臃肿,变得很薄,吹弹可破。
“你,你这是患了什么病?”明妆着实被她的病容吓到了,她搬了绣墩,坐在床边:“可请大夫来瞧了?敏忠呢?柔珠呢?”
韩子柳苦笑着摇头:“他们都不在。柔珠已经是大少爷的人了,自然不用伺候我……至于秦敏忠……他说去给我求治病的灵丹妙药。”
明妆不懂医术,但是有种感觉,看她这般痛苦的模样,若是她稍懂医术,一定竭尽全力的救她。
“不管他们去哪里了,总该留个人照顾你!”
“有人……”韩子柳游丝般的说道,眼睛看向外面:“你看她来了,有人给我端药。”
明妆回眸,就见一个吊丧脸的丫鬟,打外面进来,见了明妆先是惊讶,接着立即换上笑容:“二少奶奶。”然后温柔和的对韩子柳道:“三少奶奶,奴婢喂您喝药。”
明妆冷笑,这个丫头她也见过,在敏湛没中进士前,她对她可没这么热情。
“你放着罢,一会我来。”明妆道。
那丫鬟面露难色:“可是青灵交代奴婢,每次喂药都要奴婢亲自伺候三少奶奶。”
“我叫你放下!”明妆冷森森的说。那丫鬟没办法,将汤碗放下,赶紧出去了。明妆端起那药碗,闻了闻:“青灵交代她的?青灵可是大嫂屋里的。”
韩子柳无奈的说:“别问了,都是命。她们要我喝,我就喝吧。”说着伸出肿胀的手去拿那汤碗。明妆觉得蹊跷,阻止韩子柳:“你知道些什么?可以对我说。”
韩子柳摇头:“……没有,我命该如此。”
明妆听了,火从心里来:“你瞧瞧你的样子,你知不知道你都要死了,用不用给你拿镜子来,亲眼看看你自己的病容?”
韩子柳动作僵住,半晌突然笑了,可眼中的泪水却滚滚而下:“为什么,为什么我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如何会沦落到这步田地?这不正是她刘明妆重生前的感慨吗?
明妆拿引枕垫到韩子柳的后背,让她以舒适的姿势半坐着。
韩子柳眼神僵直,陷入了深深的回忆:“我娘活着的时候……爹的官职虽然不高,但是他对我娘一往情深,从不留恋其他女色。在我八岁母亲去世之前,我过的是很好的……很好很好。我娘死后,我爹又娶了一位妻子,三年后,她被休了,因为没有生育。后来纳了两房小妾,却都没有再给我添弟弟妹妹。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有问题的是我爹,而我是怎么来的,恐怕只有我娘自己清楚了……呵呵……”
明妆记得当时说起韩氏,的确是韩御史唯一的女儿,没想到这个唯一不是宠爱,而是有难言之隐。
“当然没过多久。我爹自己也想明白了,我不是她的女儿。但他对我还是不错的,直到我堂兄过继而来。他……他……他……”韩子柳咬唇,连说了几次都无法开口,直将嘴唇都咬破了渗出了血丝,才勉强继续说:“我爹那时进京述职,他喝醉了夜间闯进我的房间……二嫂,你知道男人的力气有多大吗?只一个手就能捂住我的口鼻,将我闷的昏死过去……”她抓紧被褥,身子不住的颤抖。
“都过去了……都过去了……”明妆轻抚她的后背:“他现在不在这里。”
“后来我爹回来了,知道这件事,他……他竟然装聋作哑,就因为我是外人,而那个男人是可以给他养老送终的人!”韩子柳越说越激动,抓住明妆的手道:“你知道我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子柳……子留!我爹想要的只有儿子……我知道自己不清白,我想一死了之,可是我爹他下跪求我啊,让我别做傻事,因为这样的话,会给韩家抹黑,让我堂兄的亲事没有着落……而且如果我未出阁就死,不能葬入夫家的坟冢,只能埋在郊外做孤魂野鬼。所以我不得不嫁到秦家来。”
明妆心酸不已,竟然说不出安慰韩子柳的话来。
任何安慰的语言,都是苍白的。
韩子柳惨然一笑:“不过……都要结束了……我也常常动自尽的念头的……只是觉得新婚未一年,就横死,未免对不起秦家。但是现在……”她看向那个汤碗:“要多谢她们替我做到了。”
“你早就知道这汤药有问题?”
她默默点头。明妆立即道:“我去命人把汤药倒掉!”
“我心已死,何必苟活。”她阻止明妆,握住她的手,道:“……只是我放不下柔珠,她是个好姑娘,只是被人利用了。大嫂不是好相与的。她怀了孩子,也很危险……如果你能帮上忙的话……代我多提点提点她,好吗?”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但有的时候,这个可恨之处因她们的可怜,让人不得不原谅。
“……嗯。”明妆勉强点头。韩子柳才露出虚弱的笑容:“谢谢你……我早就说过,这个家里……只有你是好人……”
“……”明妆眼睛酸胀,闷声道:“别这么说。”
这时突然听到门外刚才出去那个丫鬟高声道:“三少爷,您回来了,二少奶奶来了,正在屋里说话呢。”
韩子柳听了此话,立即往外推明妆:“你快走吧……不要再来了。”
明妆性格本就暴烈,此刻只觉得气的手脚冰冷,坐着偏不动,待敏忠进来了,便冷笑道:“不知小叔子你求到了什么灵丹妙药。”
敏忠察觉到了明妆的怒火,温笑道:“怎么嫂嫂好像在生气?子柳说错了什么吗?”
韩子柳漠然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