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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盈这才止住眼泪,母女三人又说了些私房话,直到大少奶奶杨氏过来伺候婆婆吃下午的点心,明妆和姐姐才各自回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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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竹将昨天采摘的凤仙花拿出来,从茎上挑拣了厚实嫣红的花瓣下来,捧起来放到圆润白洁的瓷碗内,用木杵小心捣成花泥。将装着花泥的瓷碗放到湖心亭的石桌上,从中剜出些许覆盖在明盈小姐左手食指的指甲上,再用花叶包裹,细线缠绕。
明盈右手托着下巴,慵懒的睇了眼明妆:“你确定不弄么?”
明妆看了看自己肉粉色的指甲:“我嫌麻烦,就不弄了。”
明盈咯咯笑道:“我知道,你是怕爹看到,说不像良家女子,被他骂。”
明妆爽快承认:“也有这个原因。”
“呀!原来爹讨厌啊,那算了,我不弄了。”明舒一听也许会被爹训斥,就要让人打水洗净。
这时就听背后有个男声笑着说:“姐,我劝你还是算了,这会洗了。颜色红不红紫不紫的,爹还以为你被人上夹棍了。”
明舒一拍桌子,站起来骂道:“梦康,不会说话就远点滚着,一张嘴就讨人嫌。”
梦康继承了生母六姨娘的最大优点,长的好看。明妆每每看着他,都要感叹金絮其外,败絮其中,当然他日后成长为勾引良家妇女红杏出墙的风流子弟,还因为他有个优点,甘愿做小,性格软的像水,只要是美女,任打任怨。
一看姐姐生气了,梦康忙陪上笑脸,按着明舒重新坐下,为她垂肩揉膀:“我看你不开心,说个笑话罢了。你怎么还认真了?”
明盈冷笑:“你是哪有女人哪里钻啊你。爹不是让你跟着大哥去乡下盘点地产么,你怎么回来了?”
“宁表哥跟着去了,没我什么事儿了。所以才有时间回来陪姐姐们说话。”一双桃花眼,微微一笑,年纪不大,却尽染风流。
明舒一把揪过他的衣袖,闻了闻,哼道:“回来陪我们?老实话,你又去哪喝花酒了?闹的一身胭脂味儿。”吓的梦康赶紧抬起袖子放在鼻前嗅:“真的能闻出来?”
明妆觉得梦康哥哥最大的缺点是脑子不太好使。果然明舒捂着嘴巴乐道:“一诈就露馅了。你要是不想像大哥一样挨爹的打,你得长点心眼。”
明盈听了,脸色一暗,冷冰冰的说道:“你说我大哥怎么了,他也是你能挂在嘴上的?”
明妆心说,明舒老实的跟你的丫鬟一样,吓唬她有必要么你。不过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她可不想当和事老。
气氛僵持了一会,待明舒和梦康被自己的强势阴森气息压的呼吸都不敢大声之后,明盈才转换了话题:“哎……七表哥究竟是来做什么的呢?咱们两家生意上可没什么往来。”
明妆也不知道,前世的七表哥来刘家的目的很单纯,拐走一个表妹做媳妇。结果被自己和明盈设了个圈套,灰溜溜撵走了。当然这件事让父母恼怒,使得自己伤了二老的心。这回,绝不这么干,绝不趟浑水。
“谁知道呢。”梦康笑嘻嘻的说:“没准,爹想招她做女婿呢,是不是三姐?”
明舒拧他一把:“说什么呢你!他那嘴脸也配从我们姐妹中挑人?”
正此时,就见圆月急匆匆的跑过九曲桥,朝湖心亭这边来了,待她上气不接下气的到了众人身边,明盈才道:“忙三火四的,这是干什么?”
“……大少爷叫明妆小姐过去呢……快随奴婢走吧……”
“出什么事了?叫我去?”
“嗯。”圆月用力点头。
明盈就又不开心了:“那你快去吧,别让大哥等急了,到时候再怪我们拖累你。”
明妆由圆月带着一路朝家中前院会客的正厅走去,圆月越走越急,明妆觉得不对,拉住她:“到底怎么了?”
“……这……是这样,大少爷去丈量少奶奶陪嫁的田产,被佃户给打伤了。”圆月咬着下唇,颇为难的说。
“被佃户打伤了,要不要紧?”明妆说完见圆月没反应,心想算了,自己和她多说无益,三步并作两步,向正厅走去。一进门就见里面站了很多人,待她走进去,坐在椅子上正拿毛巾覆伤口的梦庆,见了她,似乎伤情不怎么要紧,竟然笑道:“明妆,你过来,这位是孟公子,我的救命恩人。”
明妆一怔,孟公子是哥哥的救命恩人,可自己这个做妹妹的这个时候出现总不太合适宜。孟公子……难道是涂阳的孟家的人?她不禁仔细看这位孟公子,年约三十有余,身材魁梧,四方大脸,双目炯炯,气质沉静,一看便知是位教养良好的阔少。
“见过孟公子。”明妆款款施礼。她还是不懂,把自己叫来是做什么。
孟嵩很“不礼貌”的将她上下看了个仔细,才笑道:“刘兄,你果然有个好妹妹。”
“我现在这幅样子……”梦庆苦笑:“颇为不方便,就让我妹妹替我写了契约吧。不知孟公子的意思如何?”
“有何不可呢。咱们这些买卖人家,不同于其他人。女子主内又主外的不在少数,都得帮着家中打点产业生意。”
见孟公子答应了。梦庆一挥手,招呼在一旁低头的妻子杨氏:“去拿笔墨来。”
明妆仍旧有些糊涂,眼睛瞄向哥哥。梦庆故作尴尬的笑:“瞧我这记性!是这样,我要将你今天丈量的田地转给孟公子,你也看出来了,我现在头眼昏花,写不了契约,便麻烦妹妹你来写代笔。”
明妆惊讶,低声问哥哥:“你可问过爹和娘,还有嫂子的意见?”那地产是嫂子的陪嫁,她愿意卖么?
这时嫂子杨氏端了纸笔过来,不知是什么原因,手微微颤抖,将笔墨放在桌上后,安静的退到一边,不发一言。明妆心说,算了,嫂子看来是没意见的,而且哥哥执意要卖自己妻子的陪嫁,爹娘也管不了。
梦庆见准备妥当,将刚才伺候自己包扎换药的下人都清退了。厅内只留他与明妆和孟嵩三人。
“那么,就按照咱们刚才谈妥的每亩价格,将涂阳城外的旱田转让给你。”梦庆让明妆展纸执笔:“孟公子,我这边没问题,明天只要你带现银来,我立马给地契。那么,您那边,能拿主意吗?”
孟嵩微微一笑:“银两刘兄不用担心。”
梦庆亦报以微笑,吩咐明妆按照他的口述将契约写了两份。两人一人留了一份,约定明天带现银换地契。孟公子收好卖地的契约,看时辰差不多了,让梦庆好好休息。便带着在厅外候着的家丁离开了刘家。
梦庆亲自送孟嵩到大门前,目送对方的车队,直到看不见,才转身回了客厅见明妆。
“大哥,你的伤要不要紧?你不是去丈量土地么,怎么还受伤了?”肯定不要紧,但关心还是要的。
梦庆呲牙咧嘴,歪在椅子上:“死是不能,但着实疼死老子了。你别提了,我哪知道老杨头这么坏,那陪嫁的都是些什么地!这个旮旯几垧,那个旮旯几十垧。零零星星的遍布几个山头,和涂阳孟家的土地交错在一起。我去量的时候,不小心进了孟家佃户的秧苗地,便打了起来。说来巧,恰好孟家大公子今天回他们家庄上拿东西,碰到了,才解了围。那帮佃户别提多凶悍了!对了!志安呢?我让他去追惊了的马,怎么还没回来?”
明妆能想象出当时的情景,哥哥踏了人家的稻苗,对方来理论,他定是回了句,爷踩了又能如何这种话,否则不会激起民愤被人追着打。
“要是真这么说,卖了也好,零零散散的不好经管。而且田亩数量庞大,除了孟家,一时半会难有人家出得起这么多现银。”
“你说老杨头多狡诈。”梦庆提起来就一肚子火:“自己的地被孟家的围住了,不好经管,他倒好,顺手就做了女儿嫁妆给了咱们家。个老东西!”
“哥!”明妆朝他使眼色,用口型哑声说:“会被嫂子听到。”
“别管她!我今天被打了,都是她爹害的,我还没找她算账哪!”梦庆气恼的嚷。粗喘了几口气,想起什么来,忽而神秘的笑:“好妹妹,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出来,给我们写地契么?要知道家里的几个老账房才是该做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