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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孩子呢?”秦玲打破沉默,她问许文。
“孩子和他妈妈一起牺牲的。当时,我爱人刚生完孩子,没有来得及随部队转移,被敌人包围了。她面对敌人的刺刀,拉响了手榴弹,她和孩子与敌人同归于尽。”许文语气十分平静地说了这段话。秦玲眼睛里闪着泪花。
“你们这些革命的老前辈,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革命嘛,哪有不付出代价的?”
“许部长,您现在还是一个人?”
“一个人,无牵无挂。”许文的声音仍然是平静的。
远远的地平线上出现一队骑兵,缓缓地向小村走来。小赵手遮阳光仔细看了一会:“小张,你仔细看看,远处是不是有一队骑兵?”
小张看了一会:“没错,是骑兵!”
“我眼神不好,你看清楚没有?是我们的骑兵吗?”
“是我们骑兵连来了!”小张跑到伙房,“老刘,快烧开水,骑兵连来了。”
“有开水,快取桶去!”
骑兵连在村头下马,几个警卫员有的挑着开水,有的提着篮子里的碗,我和警卫员抬着桌子。何千急急忙忙地从挎包里掏出一个纸包,向村头跑,秦玲问:“拿的什么?”
“从家带来的水果糖,少了点儿。”
秦玲一听,笑了:“给骑兵连送几块糖?这也是一片心意。”
“同志们辛苦了,喝碗水。”一碗一碗的水递到骑兵战士手中。何千双手捧糖,他看战士们互相推让,不好意思地说:“糖少人多。”
骑兵连的一位年轻干部走到许文、袁中近前敬礼:“骑兵连连长穆文庆,带骑兵连前来报到!”许文、袁中和穆文庆握手,穆文庆向许文报告:“主力连队都在外面,一时调不回来。这个连队是新组建的,人员不齐,只是两个排,两个排里除几个班长是老兵外,都是新兵。火力、武器也没有配备齐。”
许文回身对小黄说:“把卡宾枪给我。”小黄不解地把枪递给许文:“你们比我更需要它。”许文把枪递给穆文庆。
“啊!许部长……”这支卡宾枪小黄一直爱不释手,他急切地说:“不能给人,这是张司令员——”他的话被许文严厉的目光制止了。
“首长,枪您留着吧,说不定有用得着的时候。”从穆文庆的眼神里透出贪婪的目光。
第二章 永远的惭愧:干部团蒙难永远的惭愧:干部团蒙难(5)
9
晨光微熹。干部团在骑兵连的护送下启程了。
戈壁滩、沙丘被晨雾笼盖着。戈壁滩上的几束失去生命力的、干枯的骆驼刺还在被北风摧残着。寒冷的北风卷着沙土扑在人的脸上,人们呼出的团团的白气,凝结在眉毛上。
秦玲、何千和我坐在大车上。何千突然发现躺在两个麻包间、蒙着大衣的小羊倌,他问秦玲:“这孩子怎么也来了?”
“小声点,老刘让我保密呢!”
“咳!”何千叹了口气说,“这能保住密吗?”
我说:“怎么保不住密?到地方不能把他再送回来吧?”正说着,许文和袁中骑马走过来,问炊事员老刘:“你把小羊倌带来啦?”
袁中看老刘笑笑没有回答,说:“你是老同志了嘛,怎么一点组织纪律观念都没有?你不知道这是破坏群众纪律吗?”
许文:“你赶快送回去!”
秦玲同情孩子,她解释:“许部长,孩子看咱们要走,他悄悄地上了车,老刘才……”
“还是让他回去。”
大车停了,小羊倌下了车,站在路边望着大车上的人。大车上的人像是他的亲人,他的亲人们走啦,他哭了。老刘看孩子站在路边望着他们哭,他激动地拉住许文的马:“许部长,这孩子没爹没娘,没有一个亲人。天冷了,孩子到羊圈抱着羊睡觉;天热了,就躺在哪家院里,蚊子叮虫子咬……”老刘擦了把泪:“孩子给各家放羊就是轮流在各家吃饭,遇上好心人家,吃上顿饱饭,遇上差的人家,也就是喝碗米汤。他还不到7岁呀……”老刘哭了。
大车吱吱扭扭地走着,孩子站在路边,流泪的小眼睛凝视着大车,他的身影越来越小了。我跳下车对许部长说:“许部长,咱们救救那孩子吧!”许文心里很矛盾,小小的生命,不是让狼吃了就是冻死、饿死。他看看袁中,袁中张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没有说。的确,带上这孩子怎么办?把他收养在哪里?他在矛盾中看到老刘、秦玲、何千一直在望着那小小的身影。
“爷爷……” 孩子哭着,喊着,追赶大车。
我看许文部长一阵酸楚,他是同情还是感到有责任把孩子抚养大,他调转马头跑到孩子跟前下马,蹲在孩子面前,双手扶着孩子的肩问:“孩子,你愿意跟我们走吗?”孩子“哇”地一声哭了,双手紧紧搂住许文的脖子。秦玲看到许文把孩子抱在怀里,随着孩子的哭声,她激动地流下泪来。
何千推推眼镜,激动地说:“老刘,你快看!”老刘见许文牵着马,拉着孩子走过来,他跑过去把孩子抱上大车,盖上大衣。
许文:“秦医生,到地方找几件衣服给孩子换上。”
“好。”秦玲激动的心情还没有平静下来,她擦着腮边的泪连连点头。
老刘用他粗糙的手擦了擦孩子脸上的泪水。
许文和袁中并马走着,他说:“老袁,刚才我还批评老刘破坏纪律呢,其实,是我破坏纪律。”
“破坏纪律的不是你一个,还有我。”
秦玲问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孩子看了看她说:“叫小羊倌。”她又问:“你没有名字?”孩子摇摇头。秦玲酸楚地沉默了一会:“老刘,咱们给孩子起个名字,不能老叫小羊倌呀。”
“对对,是该起个名字。”
“何干事,你是咱们的大知识分子,你给起个名字吧。”
何千推推眼镜,想了想:“叫解放?”他又想了想:“叫新生吧。因为是共产党解放军救了他。”
“解放、新生,我看都不像个名字。”秦玲想了想,“我看叫晓牧吧,晓是小的谐音,牧是放牧的牧,有纪念意义。”
“好。”何千鼓着掌说,“老刘,这名字起得好,既有意义又不俗。”
“对,就叫这个……晓牧。”
秦玲对孩子说:“你叫老刘爷爷,你叫何干事叔叔,你叫我什么?”她看孩子摇摇头:“你叫我姑姑,叫苏庆岩什么?”
老刘说:“叫哥哥。”
“别瞎说了,怎么叫我哥哥呢?”
“你14岁,不叫哥哥叫什么?”
“那也不能叫哥哥,叫小叔。”
孩子点点头。
大车在茫茫的戈壁滩上走着,残雪点缀着戈壁滩的生机。何千推推眼镜对秦玲说:“你给我们唱个歌吧?”
“我唱一首在蒙山刚学会的歌。”
“好。”
秦玲酝酿了一下情绪。她的声音随着旋律起飞了,飞向那茫茫的草原,飞向那满目荒凉的戈壁滩,在蓝天白云下回荡。
假如你真的爱我,
请你先爱这萨拉日娜河;
弯弯河水,从这流过,
日日夜夜滋润我心窝。
等待那春天风暖日和,
那时候我们再去拥抱生活。
假如你真的爱我,
请你先爱这雨裂深坡;
茫茫草原胸怀宽阔,
日日夜夜送我牧歌。
等待那夏日花满山坡,
那时候我们再去拥抱生活。
假如你真的爱我,
请你先爱这白云朵朵;
行行大雁蓝天飞过,
日日夜夜使我梦多。
等待那秋日传来牧歌,
那时候我们再去拥抱生活。
“好!”我鼓掌说:“秦医生,你为什么是医生?你应该到我们文工团去唱歌。”
丁瑞山副主任骑马过来问:“刚才是秦医生唱的歌吧?好!再给我们唱一遍?”
“让小苏唱,他也会唱。”
“我没有秦医生唱得好,还让秦医生唱吧。”
“你们俩合唱。”我扯着嗓子随着秦医生唱开了,虽然声音洪亮,但没有秦医生单独唱的那种韵味。
黄昏中的小村,骑兵连和干部团的车马来到小村。村里衣不遮体的孩子们站在门里,冻得吸溜着鼻子,恐惧地窥视我们这群陌生人。其中一个女孩子抱着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