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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西尧数了数,阵地上还有32个人。副连长牺牲,1排长牺牲,2排长负重伤,他的战士、他的战友,在新开门内外躺倒一片。他顺着交通壕跑到马海山身边说:“敌人很快就要反扑,咱们1连从来没有失守过阵地。你守在阵地上,趁敌人混乱时我带人出击。”
马海山知道王西尧是为了他的安全,让他留在阵地上,他心里一热:“你不能出击,一定守到二梯队上来。”
“敌人要在我们二梯队没有上来前,夺回阵地。不如趁敌人混乱时我带几个人出击,打他个措手不及,延缓敌人反扑。”
“你再考虑考虑。”马海山看王西尧走后,他想起战前对王西尧的嫉妒顿时感到愧疚。
敌人在炮击后又反扑了,王西尧看敌人在重机枪和炮火掩护下,分两路反扑,他把3排长刘春和陈贵祥调过来,组织交叉火力抗拒敌人反扑。敌人在督战队的喊叫声中拥上来了。王西尧看敌人越来越近,他喊了声:“打!”7班长李胜扣住机枪扳机大骂:“我操你祖宗,来吧!”他的机枪喷射出火舌。江发喊着号连续投出去10颗手榴弹,手榴弹在敌群爆炸,前面的敌人倒下又拥上来一批,李胜的机枪枪筒几乎打红了,子弹再也射不出去了,他把两个爆破筒拉燃投出去,敌人在一片尖叫声中倒下。王西尧趁着敌人一片混乱,他高喊:“上刺刀,一定把敌人拼下去。”他不顾一切地拿起冲锋枪,他冲进敌群。
连长的行动是无声的命令,3排长刘春、7班长李胜、8班长曹国友、9班副刘中福、战士江发、陈贵祥、郭荣看连长冲入敌群,他们越出战壕,正要随连长冲下去,却和冲上阵地的敌人短兵相接,混战在一起。战斗之激烈,是历次战役之最,是血与血,肉与肉,生命与生命的拼搏。在拼搏中,我们战士的勇猛的气势,令人荡气回肠,使敌人畏缩、恐惧。
人的生命是最宝贵的,生命对于每个人只有一次。我们的战士把生命和血留在战场上,他们在生与死的搏斗中所想的只是我不打死敌人,敌人就打死我,只有把面前的敌人消灭!
王西尧冲入敌群,在一个点射后子弹卡壳了。就在他在拉枪栓推子弹的当口,拥上来四五个敌人把他团团围住,他用冲锋枪把子和敌人拼搏,由于寡不敌众,还是被敌人按倒了。
通信员小刘看3排长刘春被迎面3个端刺刀的敌人围住,他喊道:“3排长,我来支援你。”他扑过去和刘春一起与3个敌人拼刺。刘春站在高处,处于地形优势,他刺死一个正面的敌人,在他拔出弯曲的刺刀时,弱小的小刘被敌人的刺刀刺进胸膛,他满身满脸的血倒在刘春脚下。刘春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小刘,睁大了血红的眼睛,满腔怒火,在他那强烈的要把敌人刺死、为小刘复仇的急迫的情绪下,猛地倒端着枪,不顾一切地扑向敌人和敌人对持,敌人的刺刀向他刺来,他来不及躲闪,用枪把子向敌人头上砸去,敌人一时畏缩刺刀刺偏了,划破他的肩头,敌人却被刘春一枪把子把脑袋砸碎,鲜血喷了他满身满脸。
战友,是战斗中,生与死的战场上的伙伴,只有经过战争的人,才能深刻地体会到它的意义,它是无可替代的,是战斗中人与人之间的深情,不顾自己的安危,毫不犹豫地去为战友而死。这就是我们部队特有的人与人的关系。
7班长李胜看敌人扑向受伤的指导员,他拿起爆破筒,越出战壕把拉燃的爆破筒扔入拥上来的敌群,爆破筒在敌群中爆炸。
突破口处在危机之中。
团长梁光涛看一营营长畏缩不前,使整个二梯队不能跟进,被敌人炮火拦阻在突破口外。二梯队再不跟进,“尖刀连”无力守住突破口,情况十分危机。他举起手枪向1营营长头顶上连开两枪,大喊:“妈那个×给我上!”
1营营长在团长的两声指挥枪后,他回头看到团长想说什么,梁光涛又是一枪:“1营长,你再不上我枪毙你。”这时,1营副营长带着二梯队上去了。
突破口即将被敌人夺回去的危机时刻,敌人被上来的二梯队打退了。3排长刘春看敌人溃退,他带着伤第一个冲出去救连长。
江发越出交通壕,过去踢了一脚刺死小刘的敌人尸体,他一边往尸体上撒着尿,一边骂:“王八蛋,我给你洗洗澡。”
敌人在二梯队的追击中溃败,围着王西尧的敌人逃跑了,这时,王西尧听到激烈的枪声,想到二梯队上来了。他拿起“汤姆式”冲锋枪卸下卡壳的弹壳,3排长刘春冲过到王西尧面前,他痴呆的目光直盯盯望着王西尧,大哭大喊:“连长呢——”他的神智还处在肉搏战中。王西尧看他满身、满脸是血,目光呆滞,他抱住刘春问:“你咋啦?”
刘春没有认出来抱着他的是连长王西尧,他还在喊:“连长呢?”
这时,7班长李胜、8班长曹国友、江发、9班副刘中福、陈贵祥等战士上来围着王西尧:“连长!”
王西尧举着手中弹壳,说:“就是它卡的壳。”他看周围没有马海山,问:“指导员呢?”
李胜说:“指导员负伤了。”
“负伤啦,伤哪啦?”
“弹片崩在大腿上了。”
当时王西尧对他的暂时被俘没有意识到什么,同志们也没有把它当回事;可这小小弹壳日后却给王西尧带来了巨大的灾难。
王西尧带着全连20几个人,随着二梯队扩大突破口。他们冲到敌人隐蔽部前,李胜看见有几十条电话线从隐蔽部拉出来,他听里面正打电话询问,对王西尧说:“连长,这是敌人前沿指挥所。”
“上去,先把手榴弹从射击孔塞进去。”王西尧说完,又把江发的机枪调上来。李胜带郭荣爬到隐蔽部前,起身冲到两个射击孔中间,李胜连续投进两颗手榴弹,手榴弹爆炸后,江发端着机枪冲进隐蔽部,在烟雾中他什么也没看见,扣动板机一阵横扫。王西尧随着江发冲进去时,敌人指挥所被占领。王西尧按亮手电,在搜查中看到一个上校一个中尉被打死,一个中校负了伤还在喊叫,另一个趴在桌子底下在哆嗦,8班长曹国友过去揪着敌人的耳朵:“出来出来!”这时,几发炮弹呼啸着在碉堡周围爆炸,震得碉堡往下落土。9班副刘中福看桌子上有个大铜喇叭,喇叭下面有个黑黑的,圆圆的盘子在转,总是重复一个声音,‘何日君——何日君——’刘中福发现了秘密:“连长,这玩意是给炮兵报信的。”王西尧还没有回答,他一枪把留声机打碎了。
王西尧一看:“嗨!什么给炮兵报信的,那是戏匣子。”李胜打开桌子上的一个瓶子,一闻挺香,说:“他妈的,都这时候还搞腐化。”他窝了一手指,搓搓就要往脸上擦,越搓越粘,感到不对劲。江发告诉李胜:“那是浆糊!”
第五章 我踩过的“尸体”发出凄惨的哀叫我踩过的“尸体”发出凄惨的哀叫(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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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5日夜,团指挥所尾随1营的二梯队进入突破口。我是在卫生员小杜的带领下,随团指挥所进入突破口的。我看小杜卧倒我就卧倒,小杜跑我就跑。一定按着小杜的路线跑,否则就可能踩上地雷。子弹密集地射在交通壕上,炮弹带着尾音连续爆炸,有几发炮弹落在交通壕里,把敌人尸体肢解成几块抛在空中。伪装交通壕的是高粱秸,我跑几步就卧倒,因为高粱秸上的叶子被风刮的,就像炮弹的尾音,我吓得趴在交通壕里,不敢抬头。说实在的,我真害怕不想再往前跑了,可又一想,有的机关干部在连队耍嘴皮子,说得人五人六的,比谁说得都好听,到打仗的时候溜了,连队的干部看不起这样的人,战士们也看不起这样的干部,骂你是怕死鬼,给连队丢人,再到连队人家不欢迎你。我不能让人骂我是怕死鬼,硬着头皮我也得上去。小杜回头看我没跟上,冲我大喊:“快跑过来,你在那等着挨炮弹哪!”
从我们的交通壕到敌人的交通壕有段距离,这段距离伤亡最大,躺了一片战士的尸体,我不敢站起来跑,可是不跑过去又怎么办?正像小杜说的,在这等着挨炮弹。我硬是跟小杜跑入敌人的交通壕,我看交通壕里堆满了敌人和我们战士的尸体,有不少是缺胳膊断腿、没有头的尸体,是浸透鲜血的军装,包着炸烂了的一堆肉的尸体。我好像听到他们在倒下那瞬间的惨叫,一股浓厚的血腥味把我吓瘫了,我几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