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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土地神魔傲然笑道:“各位,谁人觉得自家势力强盛于我黑风寨,谁人觉得自家武功能杀了在场之人,便来动手抢夺。否则,即可离开,本人既往不咎。”修小罗心中凛然,顿时萌生后退之心,知道这即非寻常的武林争执,便除非能当场将几人全数杀戮,否则定会惹来无穷祸患。
显然土地神魔的话语,正说中各自心意。不但修小罗有此念头,场中几人,也都意识到形势复杂,一时谁也不想离开,却又谁都没有把握能其余人全数杀戮、不留一丝可追查的痕迹,好免去日后祸患。是以场内顿时再度恢复寂静。僵持片刻,快刀林天杀星忽然冷冰冰说道:“我走。”
他说走便走,沙沙的单调声音响起,月色下,天杀星大步而行,渐渐消失于夜幕之下。但他从转身离开到自众人视线内消失,始终是那副反手握刀的姿态,步步蕴涵无穷杀机,显然若是有人胆敢阻拦,便会立刻遭受气势如虹的绝灭一刀之无情反击。
~第七章虚空遁~
众人虽是惊讶天杀星居然能舍弃而去,想到此人大有可能是寻求救兵,泛起将其先行斩杀的念头,但一望天杀星始终不露一丝破绽予人偷袭机会的步伐,无不深觉头疼,知晓此时此刻,将心意放于天杀星身上,乃是一件十分愚蠢之事,是以天杀星在视野消失的刹那,众人已无不更为戒备当前局面。过了半晌,天音大师眼珠子转了一转,忽然仰首哈哈大笑,说道:“别派的东西,洒家可当真毫无兴趣。谁若有兴趣,便继续停留。洒家走也。”洒然一甩两面铜锣,背于背上,大步而去。
转眼天音大师也在夜幕下消失身影,场中那面目身形始终笼罩于黑袍内看不出一丝肌肤的白莲宗飞蛾,忽然发出振翅飞翔般的隆隆声音,冉冉而起,飘飞于空中,瞬息间黑幕遮掩了天空,一片无尽的黑暗之后,月色再次自远天现出,但见遥远的天际,正有一只巨大的飞蛾对月而飞的诡异画面,越来越小。竟是连招呼也不打,便已离开。
月色晦明变换片刻,待到皎洁的月色又笼罩于场中时,那独眼教的魔箭使者突以森然的目光凝望土球亦似的土地神魔,以生涩的异域口音说道:“唔脚、绳物,不容、人和人、詹曲。”土地神魔嘿嘿冷笑,低声说道:“魔箭使者,他们三人的离开,其实是坐观其变,想看我们斗个两败俱伤之后,再返回收拾我们。不知这一说法,你是否认同?”魔箭使者声音也压得低了下来,说道:“是鸡,是鸡。”土地神魔举起左手,面上浮现诡异的微笑,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先行合作,待到将他们三人杀了,再一博生死?”
魔箭使者目泛疑惑神色,打量土地神魔高高擎起的左手,半晌才道:“唔脚、绳物,不容、人和人、詹曲。”土地神魔突的一松左手,一面白巾自松开的左手出现,翩翩而飞,向魔箭使者缓慢飘去。魔箭使者眼一亮,陡然身影一闪,便将那白巾抓于手中,同时又已回到原地。他身法快捷之至,当真利箭亦似地倏进倏退,莫说此刻土地神魔并无偷袭意图,便是有借机出手之心,也难有出手时间。
土地神魔低声道:“你持半片,我持半片,圣物藏于一处地形复杂所在,倘若这两片图不能凑齐,便是我自己,也无法重新进入。”魔箭使者看了那白巾一眼,放入自己怀内。点头道:“狠嚎。”话音未落,便箭亦似地射向土地神魔。
两人此前谈话声音压得极低,待到魔箭使者射向土地神魔时,那土地神魔却陡然抬高声音,暴叫一声:“竟敢偷袭!”身形一缩,便已缩为一个肉球,弹跳一下,重重地砸到地面上,发出一声轰鸣,直震的尘土飞扬至广达五丈,高达三丈。
修小罗与柳一搂身在七丈之外,未受尘土波及,但场内如何交战,却无论如何也再无法看清。只听得啵啵通通声震耳欲聋,那尘土飞扬的场面也越加壮观,虽是夜幕之下,但这种情景,半里之外也看得一清二楚。柳一搂一拉修小罗的手,悄声说道:“他们是在制造声势。”修小罗侧首附于柳一搂耳边,低声道:“我们抽空离开。”柳一搂不舍道:“不继续看了?”修小罗低声道:“等一下那灰尘会弥漫到我们身边,你趁机发动‘虚空弋影’,我们立刻离开。”抬目观望尘灰蔓延与隆隆声响,解释道:“事态太过于复杂,我们除非是能杀了他们全部人员,并且不留下一丝可追查的痕迹。但你我的目的是创办一个新势力,而非逃亡生涯,是以这类牵涉到诸多势力的隐秘事件,我们绝不能介入进去。”柳一搂说道:“杀人?”骇然低声道:“不。咱们为何要杀人?”
正说至此处,但听“砰”然一声巨响,那灰尘业已震荡到身边,刹那间周围尽是尘灰,什么也难以看清。修小罗低声喝道:“快走!”柳一搂毫不迟疑,当即输入真力,携着修小罗轻飘飘地飞起,接着仿佛破入一重帷幕,便进入了“虚空弋影”的境界之中。
一旦进入此一境界,固然外人看不到一丝身影,但身在“虚空弋影”内的人,也对身外声响,毫无所知。是以是那砰然一声之后便再无声响,还是他们依然在虚伪地打斗以引回其他几人,修小罗都不再知晓。也不知究竟在那“虚空弋影”的境界中停留了多久,外在环境恢复之时,已经来到一间孤零零的土屋旁。
修小罗四处扫视一眼,但见周围至少三十丈远,都空无一处房屋,显然这间土屋能存留下来,也大有缘故。那土屋的横匾之上,乃是一面铜牌,铭刻着“横刀镖局”四个字,柳一搂取出钥匙,打开铁锁,带着修小罗进了土屋,而后插上门闩,取出灯盏点上,这才一屁股坐到床上,盘膝打坐。这番奔走,显是耗费了柳一搂不少的功力,面色都已稍现苍白。修小罗不知柳一搂此一功法是否有讲究,只得任其自行打坐调息,不敢随意输入内力予以援助。他观察片刻,见柳一搂很快进入静坐阶段,便缓步在屋内转悠,打量屋内摆设。
这土屋内摆设十分简单,只有两张小床,一东一西依靠两面墙壁,床头顶南,屋门为北,门居正中位置。若是睡眠,便是脚对门向。迎门乃是一张枣木供桌,桌上三柱香炉,墙上悬挂关公画像,画像两边并无对联,却各悬挂着一柄带鞘单刀,于横批位置,钉着三个钉子,一柄短剑横于其上。供桌两边便是箱子坛子罐子,无非盛放着衣物、粮食之类,桌下有一盆炭火,散发着些微的暖意,只能隐约看到光亮,显然若是再不加炭,不出一个时辰,便会熄灭。
那两张小床距离北墙都有两尺余远,床脚处的地面上摆满了坛子罐子,隐约能嗅到一丝泡菜的气息,知道那坛子罐子内便是两人日常的菜肴。锅碗瓢盆之类的生活用具,都堆放于小床的床底,门左右两边,均钉有许多钉子,每一钉子上都悬挂着杂七杂八的日常用品,整个物资内的所有物品全数加了起来,价值怕也是不值三两银子。修小罗暗自摇头,更对柳一搂、凌横刀两人的自甘清贫感到难以理解。
他观望片刻,寻不出一点可关注的物品,心神不禁又回到此前的际遇之中。
那独眼教的圣物,显然绝非可以随身携带的细小物品,否则魔箭使者也不会一看到白巾便会和土地神魔合作,而天音大师、白莲宗飞蛾、快刀林天杀星三人,也定是知晓土地神魔将圣物隐藏于一处唯有他个人才知道的所在,推测出在土地神魔身上或许绘制有地图等重要物品,否则几人不会均有顾及,迟迟不肯出手。
心间隐隐生出一丝遗憾,想到这几人乃是难得一见的高手,无论对自己,还是柳一搂,都是试招的难得对手,却白白放弃,太也不值,尤其该物既然是黑风寨、皇觉寺、白莲宗、快刀林、独眼教都要争到的物品,更说明其宝贵,却连那物品究竟是什么都不知道,便离开该地,是否在行为上,和柳一搂、凌横刀过往生涯里的忍让风格,其实是相同的?他不知不觉已经坐到了那应是凌横刀平日里休眠的床上,想到其实自己也是从未和人对决过,自家的武功究竟如何其实也是心里完全没底,突然觉得这情形太过于可笑。若是柳一搂知道自己对他的指点,都是在纸上谈兵,是否会惊讶地合不拢嘴呢?
思想渐渐犹如天马行空般忽然是惊魂谷迎客生涯的往事,忽然是失去神智期间的经历回忆,当炭火的劈啪声最后传来并陡然消失之后,修小罗才心神一凛,回复到当前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