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记者:您对北京城市建设有何评价与建议?
贝聿铭:北京古城是世界历史最长、规模最大的杰作,是中国历代都城建设的结晶。目前,古城虽已遭到一些破坏,但仍基本保持着原来的空间格局,并且还保留有大片的胡同和四合院映衬着宫殿庙宇。一些国际人士建议北京市政府妥善保护古城,并且争取以皇城为核心申请“世界历史文化遗产”。可见,古城虽已遭到一定破坏,但仍应得到积极的保护。北京古城最杰出之处就在于它是一个完整的有计划的整体,因此,对北京古城的保护要着眼于整体。
…
拆与保的交锋(2)
…
北京古城举世闻名,但它的很多美的东西现在看不到了,它们被大量丑陋的新建筑遮挡和破坏了;现在的天际线已遭到相当程度的破坏。北京应以故宫为中心,由内向外分层次控制建筑高度。中心区的建筑高度要低,越往外,从二环路到三环路,可以越来越高。应该把高楼建在古城的外面,像巴黎那样,形成新的、有序的面貌。
“向巴黎学习”的建议,并不为一些学者理解。在他们看来,如果要向巴黎学习,似乎更应该学习19世纪巴黎的市政长官欧斯曼,因为他给巴黎做了一次“大手术”。
2000年6月,清华大学教授吴焕加以《北京城市风貌之我见》为题,在《北京规划建设》杂志发表文章,认为,“‘杰出创造’也好,‘古代城市优秀传统的集大成’也罢,北京城从17世纪起的二百多年漫长时间内没有更新,没有进步,终究是非常令人感到悲哀的事情。我们对中国在近代经济社会长期停滞不前、保守落后深感惋惜。城市也是如此,也有令我们深感遗憾的地方。”“北京的古城风貌早已不很完整了,古城新貌随之出现。因而,全面维护其古状、古貌已不太可能。”“有人预言,如此下去,北京终有一天将变成香港、新加坡。我认为持这种观点的人把问题简单化了。”“对于北京城原状建筑与环境只可采取扬弃的方针。”
在这篇文章里,吴焕加举出了欧斯曼拆巴黎老城的例子,以佐证他的观点:
巴黎于9世纪末成为法兰西王国的首都。在很长一段时期内,巴黎的街道曲折狭窄,到处是木造房屋。文艺复兴时期,巴黎才渐渐脱去旧时的面貌。17世纪以后,法国的国王们致力于对巴黎的改造,低矮破旧的房屋被陆续拆除,代之以多层砖石建筑,开辟了许多马路和广场。路易十四时期(1643—1715年)拆除旧城墙,改为环城马路。著名的星形广场和香榭丽舍大道也是那个时期开始形成的。至19世纪,随着资本主义经济的发展,巴黎人口大增,建造了大量五六层的楼房,出现了公共马车和煤气街灯。拿破仑三世时期(1852—1870年,相当于我国清咸丰二年至同治九年)巴黎进行了一次大规模的剧烈改造,即著名的由巴黎市政长官欧斯曼主持的巴黎改建工程。欧斯曼对巴黎施行了一次“大手术”,再次拆除城墙,建造新的环城路,在旧城区里开出许多宽阔笔直的大道,建造了新的林荫道、公园、广场、住宅区,督造了巴黎歌剧院。改建后的巴黎成了当时世界上最先进、最美丽的城市。
就在吴焕加发表这篇文章的前一个月,巴黎著名的《费加罗报》周末专刊登出封面文章,大字写道:“欧斯曼,是不是毁掉了巴黎?”直到今天,欧斯曼已去世130年了,巴黎人还在为那一次他所领导的对巴黎老城的“屠杀”大加声讨呢。
在这篇报道中,面对《巨人欧斯曼》一书的作者乔治·瓦朗司,老巴黎保护委员会的年轻历史学家亚历山大·卡迪发表了激烈的言论:欧斯曼是一个毁坏了无数历史文化遗产的蹩脚规划师!
在这次对话中,即使是把欧斯曼誉为“巨人”、对其深怀理解之意的瓦朗司,也不得不承认“那时还没有现在这种保护历史文化遗产的意识”。欧斯曼对巴黎城彻底的改建,确有精彩之处,但是,在人类的文化意识已经觉醒的今天,卡迪对欧斯曼斩断巴黎历史文脉的指责得到了越来越多人的支持。
2000年8月16日,著名城市规划学者、新加坡国家艺术理事会主席刘太格,来到北京出席北京商务中心区论坛,他就欧斯曼改造巴黎问题与笔者作了一次交谈。兹附如下:
笔者:有学者认为北京应该像欧斯曼拆巴黎那样,把旧城改造一遍,你如何看这个问题?
刘太格:我是完全不赞成。因为几世纪前城市开发的速度远远比现在慢得多,所以那个时候谈古建筑保留、古街区保留这个课题几乎不存在,它那个速度非常慢,现在推土机一进来,一下子就可以把整个城市推倒。这是一个现代的城市的问题,并不是一个老的问题,就是老巴黎也有重新规划,它的风格的演变也是慢慢的,你看老巴黎除香榭丽舍中轴线附近以外,其他地方还有许多哥特式建筑,这些还是存在的。其实你们现在,老北京周围的老建筑还有一些,所以我今天特别提出新旧城市一定要共存,要想方法结合。我刚才举了里昂这个城市,再漂亮不过了,你到了那里,从罗马时期到现在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北京为什么不能这样做呢?
笔者:有些人认为四合院是一种落后的东西,你怎么看?
刘太格:四合院是我们国外的人对北京最向往的。所谓四合院的落后,是因为基础设施没接进去,其实它的生活环境是好得不得了的!我去过几个四合院,我知道尤其在春天、秋天的时候,院子里阳光明媚,那个居住环境太美了。四合院是因为北京的气候而产生出来的建筑造型,是最适合北京的,是我们中国人的老祖宗的智慧的产品,我觉得应该保留。
笔者:有人说四合院已经变成大杂院了,不改造它、不拆掉它不行,你怎么看这个问题?
刘太格:有的可能非拆不可,太破烂了,不过要想尽各种办法保留,保留有很多手法,一个是拆掉重建,照原型来建,一个是部分的改建,把现有的材料,如雕塑,修复好,再放回去。其实是有办法把它们保留下来的,就是有没有决心?你们珍惜不珍惜这些遗产?还有一个是找得到钱找不到钱?其实钱我觉得不是一个问题。
…
拆与保的交锋(3)
…
笔者:还有人说胡同窄,埋不进市政管线,所以必须拓宽,所以胡同难以适应现代生活需要,你怎么看这个问题?
刘太格:具体做起来这是技术性问题,但我认为这又不是技术性问题,而是决心问题。四合院也有部分是需要全部拆除的,因为停车位问题,变电站问题需要解决。但我最近到苏州去看了一小部分新的苏州老房子的建筑;做得不错,我觉得只要有决心北京可以做得很好。
2000年9月1日,在北京市政协文史委员会召开的“旧城改造与古都风貌保护研讨会”上,88岁的国家级建筑设计大师张开济发表了这样的感慨:
我到过许多地方,巴黎和北京最好。巴黎保护得很好,北京就惨不忍睹了!意大利团结报一位女记者采访我,她说北京是PoorHongkong。可悲呵,这么一个世界文化名城,竟连一个香港都不如了。
北京的价值在两点,一是平面,可惜城墙拆了;二是在立面,skyline。东方广场体量太大了,把故宫的环境破坏了,这是不应有的错误!
巴黎曾盖过几幢高楼,大家反对,就盖到德方斯去了。可是,北京却无动于衷?!
现在北京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控制高楼。高楼就代表现代化?玻璃幕墙就是现代化?太幼稚了!
2002年6月29日,来自马来西亚的世界著名生态建筑设计大师杨经文,在北京召开的一个建筑论坛上,结合四合院建筑,阐述了他的理论框架:建筑可分成几类,一类是无需电能与机械作用即可保证室内舒适度的,一类是部分需要电能与机械作用以保证室内舒适度的,一类则是完全依赖电能与机械作用的。
他认为,最好的建筑应是第一种,比如北京的四合院,最差的则是最后一种。“你看,四合院无需电能与机械,只是把建筑设计与院落内的生态环境结合起来,就冬暖夏凉,保证了舒适度。我的设计正希望达到这种效果。”
在被问及如何评价四合院被大量拆除的情形时,杨经文以坚定的口气说:“把它们再建起来!”
…
“北京城会被迫迁都吗?”(1)
…
2002年8月7日,国际奥委会协调委员会一行23人来到北京考察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