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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2月2日,江青在上海召开了“部队文艺工作座谈会”,搞了一份纪要,毛泽东修改了三次。根据毛泽东的意见,这个《二月纪要》,即所谓《林彪同志委托江青同志召开的部队文艺工作座谈会纪要》于4月10日以中共中央文件的形式批转全党。
《二月纪要》认定文艺界在新中国成立以来基本上没有执行“毛主席的文艺路线”,“被一条与毛主席思想相对立的反党反社会主义的黑线专了我们的政”,要“坚决进行一场文化战线上的社会主义大革命,彻底搞掉这条黑线”,“这是一场艰巨、复杂、长期的斗争,要经过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努力。这是关系到我国革命前途的大事,也是关系到世界革命前途的大事”。
几乎同时讨论和制定的两个中共中央文件的指导倾向是完全对立的。后来,人们才搞清楚,毛泽东支持的是江青搞的《二月纪要》,而不是彭真搞的《二月提纲》。
毛泽东在1966年3月17日至20日召开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扩大会议上专门谈了这场学术讨论的性质,称吴晗“反共”:“我们在解放以后,对知识分子实行包下来的政策,有利也有弊。现在学术界和教育界是资产阶级知识分子掌握实权。社会主义革命越深入,他们就越抵抗,就越暴露出他们的反党反社会主义的面目。”“吴晗和翦伯赞等人是共产党员,也反共,实际上是国民党。现在许多地方对于这个问题认识还很差,学术批判还没有开展起来。各地都要注意学校、报纸、刊物、出版社掌握在什么人手里,要对资产阶级的学术权威进行切实的批判。”
1966年3月底,康生在上海对毛泽东说,彭真查问发表姚文元文章为什么不打招呼,这是“整到主席头上了”。毛泽东说,为什么吴晗写了那么许多反动文章,中宣部却不要打招呼,而发表姚文元的文章却偏偏要跟中宣部打招呼呢?《二月提纲》混淆阶级界限,不分是非,是错误的。中宣部是阎王殿,要打倒阎王,解放小鬼!中宣部和北京市委包庇坏人,压制左派,不准革命;如果再包庇坏人,中宣部要解散,北京市委要解散,五人小组要解散。我历来主张,凡中央机关作坏事,我就号召地方造反,向中央进攻。各地要多出些孙悟空,大闹天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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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清除旧物质文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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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泽东点名批评彭真,认为中央很可能出修正主义,这是最危险的。要支持左派,建立队伍,进行“文化大革命”。
毛泽东终于从后台走上前台,亲自指挥这场斗争了。4月9日至12日,中共中央书记处会议按照由康生传达的毛泽东讲话精神,批判了彭真的“错误”,撤销《二月提纲》。
彭真被迫匆忙决定于4月16日在《北京日报》公开批判邓拓、吴晗、廖沫沙以及《燕山夜话》和《三家村札记》。在这样的情况下,民盟北京市委对吴晗进行了一场后来被指为“妄图舍车保帅”的“假批判”,梁思成也被卷入其中。
“‘剥笋’已经剥到市委的领导核心,邓拓和廖沫沙也被批上了。我们不能不天天注视,天天研究。但是,就是跟不上。”当年的中共北京市委副书记郑天翔回忆起1966年4月中共北京市委的处境,感慨万千。
5月4日至26日,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在北京召开,彭真、罗瑞卿、陆定一、杨尚昆被揭批,林彪在大会发言中毫无根据地把他们4人定性为“彭真、罗瑞卿、陆定一、杨尚昆阴谋反党集团”,诬陷他们要搞反革命政变。彭真的一切职务被撤销。
5月16日,会议通过《中国共产党中央委员会通知》(简称《五·一六通知》,全面批判彭真主持起草的《二月提纲》,要求“高举无产阶级文化革命的大旗,彻底揭露那批反党反社会主义的所谓‘学术权威’的资产阶级反动立场,彻底批判学术界、教育界、新闻界、文艺界、出版界的资产阶级反动思想,夺取在这些文化领域中的领导权。而要做到这一点,必须同时批判混进党里、政府里、军队里和文化领域的各界里的资产阶级代表人物,清洗这些人,有些则要调动他们的职务”。
文化大革命就这样纲举目张了,大风暴迅雷不及掩耳。
被林彪污蔑为“修正主义的巢穴”、“刘少奇控制下的那个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的中共北京市委,土崩瓦解了。
市委书记彭真、刘仁、郑天翔等7人和副市长吴晗、乐松生等6人分别被扣上了“叛徒”、“特务”、“反革命修正主义分子”、“反动资本家”、“反动学术权威”等罪名,市委20名常委中,有10人被非法逮捕监禁,刘仁、邓拓、吴晗被迫害致死。
1966年5月11日,中共中央华北局工作组进入北京市委机关,接手各部门工作。
8月18日,毛泽东身着绿军装,佩戴红卫兵袖章,在天安门城楼上接见来自全国各地上百万“革命群众”和红卫兵,检阅游行队伍,表示坚决支持红卫兵运动。从这天起,至11月26日,毛泽东先后共8次接见全国各地来京串联的红卫兵共一千三百多万人次,对毛泽东的个人崇拜到达狂热程度。
在“八·一八”庆祝大会上,林彪借用清华大学附属中学红卫兵《论无产阶级革命造反精神万岁》大字报中的话,号召红卫兵“大破一切剥削阶级的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号召全国人民支持红卫兵“敢闯、敢干、敢造反的无产阶级革命造反精神”。
8月19日,一场规模空前的“破四旧”运动在北京发起,迅即席卷全国。
最初,北京有的中学生红卫兵在市内主要街道上张贴传单、标语和大字报,声称“向旧世界宣战”。接着,有更多的红卫兵唱着“拿起笔作刀枪”的《革命造反歌》走上街头,进行集会、演讲和宣传,全市所有街道、胡同、商店、工厂、学校、医院,以及许多日用品中被认为是“四旧”的名称或牌号,一律被红卫兵或单位自动改成“革命化”的新名,红卫兵们认为,这就是打碎了“旧世界”,建立了“红彤彤的新世界”。
附北京市东城区部分道路被改名情况如下:(表略,见原书)
红卫兵的“革命行动”愈演愈烈。8月22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把北京红卫兵“杀”向社会、“砸烂四旧”的行动向全国广播。次日,全国主要报纸又在头版刊载《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浪潮席卷首都街道》的消息。《人民日报》在同一版面还刊登《工农兵要坚决支持革命学生》和《好得很!》两篇社论。这不仅把“破四旧”运动推向全国,而且使北京的“破四旧”继续升级,掀起新的狂潮。
8月23日下午,北京的红卫兵在国子监、孔庙大院内开始烧毁北京市文化局收存的戏装和道具,并把北京文化界知名的作家、艺术家分别挂上“黑帮分子”、“反动权威”、“牛鬼蛇神”等大牌子,押到焚烧现场批斗。人民艺术家老舍不堪凌辱,次日深夜舍身太平湖。
自“八·一八”大会之后,仅二十多天,北京市即有11.4万多户被抄家或被迫主动交出各种财物,按当时牌价作价处理的款项达7523万元;被收存、收购的文物、字画、硬木家具等实物达330。51万余件,大批珍贵文物被毁;残害人民生命财产的打、砸、抢、抄、抓在北京横行,全城内外一片混乱。
8月22日,北京市文化局向中央文化部提交“关于彻底清除旧物质文化的紧急报告”,提出:“文化大革命”中,广大红卫兵提出“破四旧”的口号。8月21日以来,他们要求对本市过去作为文物保存下来的带有封建、反动、迷信色彩的旧物质文化全部打倒,彻底清除(有些已采取了行动),来势异常迅猛。据此,市人民委员会召开专门会议研究确定:积极给予支持。凡是合理又能立即办到的,已由有关部门进行清除。但有些涉及今后保护文物的问题,因情况复杂,需要上级领导给予明确指示。现将已处理的原则和不好解决的问题报告如下:
…
“彻底清除旧物质文化”(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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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已进行处理和确定的处理原则是:
(1)对要求拆除现有古代建筑物上的旧碑匾、旧对联,我们已同意由各使用单位全部摘掉或涂掉,暂时保存起来。
(2)要求将古建上的彩绘涂掉的问题,我们原则认为可以涂掉。
(3)要求拆除全市所有佛像的问题。我们意见,除少量有特殊价值的采取封闭、迁移的办法把它们保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