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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需要阿拉伯人立即起义,所以就许下必要的但尽量含糊的承诺。然而麦克马洪的种种承诺还不够暧昧,就在英法开始正式谈判瓜分奥斯曼帝国之前,阿拉伯人提高了他们对此的期待。
英国谈判者、国会议员和约克郡男爵马克·赛克斯(Mark Sykes)爵士,是个富有创造力和难以驯服的业余人士,曾游历东方并因此成为卓越的专家——尽管劳伦斯称他“满腹偏见、肤浅和伪科学”。他真正的天赋是一种雄心勃勃的热情,这种奔放具有很大的魅力,以至于他的上司乐意让他插手任何他感兴趣的东方政策。赛克斯和他的法国搭档——驻贝鲁特领事弗朗索瓦·乔治…皮科同意由法国接收叙利亚和黎巴嫩,由英国接收伊拉克和巴勒斯坦部分地区,并在英法监督下建立一个阿拉伯联邦,而耶路撒冷则将由法、英、俄实行共管。'2'这些对于过去七十年中一直觊觎控制耶路撒冷的三个帝国而言都具有重要意义——该协定也容许以某种形式建立一个阿拉伯国家。但是因为英国仍暗中觊觎耶路撒冷和巴勒斯坦,不久协定就失效了。
1916年6月5日,谢里夫侯赛因还不知道《赛克斯…皮科协定》的秘密,但意识到了奥斯曼人将推翻他,因此在麦加举起红旗,发动阿拉伯起义。他自称“阿拉伯人之王”,这个称号是用来警告英国人的,后者劝他将头衔降为“汉志之王”。这仅仅是开始:历史上极少的家族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在如此多的国家戴上如此多的王冠。侯赛因国王任命他的儿子们指挥规模很小的军队,但令人失望的是,在叙利亚的起义从未实现。英国人发现,很难搞清楚谢里夫这伙人究竟能否发挥作用,因此到10月的时候,后来统治耶路撒冷的罗纳德·斯托尔斯和他的下属劳伦斯来到了阿拉伯半岛。
阿拉伯的劳伦斯:谢里夫派——阿卜杜拉和费萨尔劳伦斯细心观察着国王的四个儿子,以便找到理想的阿拉伯统治者,很快,他发现只有次子阿卜杜拉和三子费萨尔堪当重任。但他不愿接受阿卜杜拉,他认为阿卜杜拉“聪明过头了”,阿卜杜拉则觉得劳伦斯是个“怪物”。劳伦斯见到费萨尔王子第一眼就惊为天人:“三十一岁,高大、优雅、强壮,形象近乎帝王;矫捷且精力充沛;面部光洁如同纯正的切尔克斯人;黑色头发、深黑色的眼睛,看起来像个欧洲人,而且非常像丰特莱修道院里的理查一世纪念像。一个众人崇拜的偶像。”劳伦斯称赞他是“一个绝对了不起的人”,但又说费萨尔也是“一个鲁莽无畏、懦弱胆怯、愚昧无知的人——我是出于怜悯才服务于他”。
阿拉伯起义失败了,虽然是爆发在谢里夫自己的汉志领地里,劳伦斯见证了费萨尔的几千骆驼骑兵被“一个连的土耳其人”打败。然而如果他们当初袭击哨所、破坏铁路,也许可以钳制住整个奥斯曼军队。当劳伦斯被分派到费萨尔麾下时,他将这些想法付诸实践并创造了现代起义的典范。但正是费萨尔使劳伦斯穿上传奇的外衣,“身着华丽的绣金白丝袍”,正如他在其阿拉伯起义指南——21世纪驻伊拉克和阿富汗美军军官必读之物——里所写的一样:“如果你穿戴上阿拉伯服饰,就要穿最好的,打扮得要像个谢里夫。”劳伦斯没有接受过军事训练,且具有苦行诗人的气质,但他明白“处理阿拉伯人问题的全部秘密就是不断地研究他们。通过聆听和间接调查,了解他们的家族、氏族和部落、朋友及敌人”。他学会骑骆驼,并像贝都因人一样生活,但他从未忘记将大量的英国黄金分发给他的部队以确保他们团结一致——“这是这些部落曾经历过的最富得流油的时候”——甚至五十年之后他们仍认为他是“带着黄金的人”。
战争的杀戮与磨练既让他恐惧又让他兴奋。“我希望这听起来是个玩笑,”在一次成功的突袭之后他写道,“正是最业余的行为使这次行动取得了成功,贝都因人是唯一能干好这个的民族。”当他的一个部下被控谋杀时,劳伦斯不得不亲手执行对谋杀者的死刑,以避免血亲复仇。在经历一场土耳其人的屠杀之后,他希望“一旦我苏醒并重新活过来,这些噩梦也就结束了,土耳其人这种不断的杀戮非常可怕。”
得知赛克斯和皮科瓜分中东的秘密时,劳伦斯感到羞耻:“我反对号召他们为我们的谎言而战。”有很多次,他在绝望中拿自己的生命冒险,“希望一度被扼杀在路途中”。他把自己描述为“坚定的亲英者和亲阿拉伯者”,但他鄙视帝国的征服,更愿意阿拉伯成为一块独立的疆域,但需要在英国的保护下。“假如我幸免于难,我不仅能打败战场上的土耳其人,也能打败我自己的国家以及议会中的支持者”。
劳伦斯将《赛克斯—皮科协定》和他的计划一起透露给费萨尔。他们如果想要避免一个法属叙利亚的出现,就必须亲自解放它,还必须以一种势在必得的军事气势为阿拉伯人赢得叙利亚:劳伦斯带领着费萨尔的军队,经过300英里(约483千米)的迂回历险,穿过艰难的约旦沙漠,袭击了亚喀巴港口。
法尔肯海因挂帅:德国的耶路撒冷
杰马勒第三次进攻埃及失败后,英国人穿越西奈进行反攻。1917年春,在奥匈帝国的炮火掩护下,一万六千名德国人在加沙两度击败英国人。杰马勒意识到他们会再次发起进攻。巴勒斯坦此时正情绪高昂地密谋反抗奥斯曼。帕夏的秘密警察发现了一个亲英犹太间谍网,其成员遭到严刑拷打:他们的指甲被拔掉,头颅被老虎钳夹裂,最后被处以绞刑。在耶路撒冷,杰马勒的警察正在搜寻另一个犹太间谍阿尔特·莱文(Alter Levine),一个出生在俄国的诗人、商人和修理工。他们声称他建立了一个依托妓院的间谍网。莱文躲在他朋友卡里尔·萨卡基尼的家里,萨卡基尼是耶路撒冷一位受人尊敬的老师,他同意保护莱文。复国主义者的间谍网激怒了杰马勒,他曾于4月在奥古斯塔·维多利亚城堡召见外国领事们,并发表了一项险恶的声明:他威胁要驱逐耶路撒冷所有的人——这就意味着在残酷地驱逐亚美尼亚人之后,又有成千上万的人将面临死亡。
“我们发现自己被迫为耶路撒冷而战。”杰马勒告诉恩维尔。他们邀请了指挥过凡尔登战役的前德国总参谋长、陆军元帅埃里希·冯·法尔肯海因(Erich von Falkenhayn)来到耶路撒冷,并向后者请教怎样打败英国。恩维尔越过杰马勒,将最高领导权给予了德国人。“法尔肯海因指挥的凡尔登战役对德国来说是灾难性的,”杰马勒警告恩维尔,“所以由他来领导巴勒斯坦战争也将会成为我们的灾难。”
1917年6月,垂头丧气的杰马勒在耶路撒冷车站迎接法尔肯海因。他们还在岩石圆顶清真寺的台阶上一起尴尬地拍了合影。法尔肯海因在奥古斯塔·维多利亚城堡建立了指挥中心。亚洲军团的德国士兵挤满了城中的咖啡馆,他们的军官则接管了法斯特酒店。“我们身处圣地,”驻扎在城内的一位典型的年轻德国士兵鲁道夫·胡斯'3'写道,“我们周围充斥着那些宗教史上耳熟能详的古老名字和圣徒故事,这和我幼时的想象相去甚远。”奥地利的军队在城中列队行进,军队中服役的犹太士兵则在西墙边祈祷。杰马勒帕夏离开了这座城市,在大马士革管理属于自己的省份。德国皇帝最终控制了耶路撒冷——但为时已晚。
6月28日,埃德蒙·艾伦比(Edmund Allenby)勋爵以新任英军司令的身份到达开罗。仅仅一个星期以后,劳伦斯和谢里夫派就占领了亚喀巴。劳伦斯骑骆驼、乘火车、坐轮船,仅用四天就到达了开罗,向艾伦比报告他的胜利。尽管艾伦比是个率直的传统骑兵,他还是立刻被这位消瘦的身着贝都因长袍的英国人打动了。艾伦比任命劳伦斯和劳伦斯的谢里夫骆驼军团充当他的机动右翼。
英国人的飞机轰炸了耶路撒冷的橄榄山。法尔肯海因的副官弗朗茨·冯·巴本上校布置了防御工事并计划进行反攻。但德国人低估了艾伦比,他们于1917年10月31日遭到突袭,艾伦比发动攻势占领了耶路撒冷。
劳合·乔治、贝尔福和魏茨曼
当艾伦比集结了七万五千名步兵、一万七千名骑兵和少量的新坦克时,英国外交大臣亚瑟·贝尔福正和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