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惩非法,以示我颜鹰恢复王道的决心!今日,有犯人霍统者,原武威将军也,革职在审,罪行昭然,已构成死罪……我虽有意斩之立威,却还要向各位父老请延其命!还望诸位乡亲不吝宽恕!”
一时举众哗然,人群像炸开了锅似的,不断有呼喊处斩霍统的口号,底下人亦窃窃私语起来,似乎不明白为何我会突发此言。
我回头望去,霍统已惊讶地抬起头来,万分震悸地注视着我。而李宣、司马恭等无不松了口气,却又不得不装作惊讶的样子,眼观别处,躲避着百姓们的目光。
四壁的官员不得不起身平息骚动,良久方可。我微微苦笑一下,继续高声道:“父老们,请容我细禀!颜鹰绝非出言不逊,然而今日汉室倾颓,海内颠覆,百姓流离失所,战火纷飞!而这熊戎哪怕再不济,却也是安守有余之地,不敢说饱食足衣,只是人人不至挨饿受冻,困顿而死,便有几人做到?减免闲杂赋税、苛捐,只余田租收成,又有谁敢为之?我颜鹰自问对得起天地良心,对得起父老乡亲,我可以站在这里,拍拍胸脯说话,若是哪个自觉能做得比我好的,尽管上来,毋庸说人犯的死活任凭处置,便是我这个大将军印,也可以拱手奉送!”
我语气铿锵激昂,环视场中,大叫了几遍,却无半点响应。忽地,一个颤巍巍的老者高声叫道:“颜将军是好官!”
不知道多少个声音喊道:“是啊——”
“将军,我们不能没有你啊!”
许许多多的男女老少纷纷跪倒在拥挤的道路上,大声请愿呼喊,场面激烈异常。
我第二次举起双臂,眼睛不由得模糊了。
“各位,颜鹰先谢谢大家了!我并非有意说这番话,也并非想借我名望,保此人不死,我只是请大家想想看,霍统他确有功劳!当年平海西时,是他先一步发现此地,先一步击败熊戎人!此后建设醴阳,亦有其功劳,没有他,就没有醴阳的今天,就没有百姓们安居乐业的生活!霍统率兵御边,屡败羌族,保证了海西各地的生产屯耕事宜。他对我们是有贡献的!”
这下子,人群里又掀起一次议论的高潮,我并没有中止他们,直到那阵议论渐渐结束。
“但是……”我的语气一转,瞬间变得既沉痛又严肃,“他居功自傲,不以民生为疾,不以众业为忧,反而利用权势搜刮民脂、贪敛民财,甚至还干出逼良为娼、夺人为奴的丑事来,这已铸成大错!我并不主张以从前的功劳来抵现在的罪行,今日不主张,往后也绝不主张!然而此次此人事犯,其缘在我。霍统作为我的部下,我一直缺少管束,任其妄为,若非今日事发,我尚被蒙在鼓里,这其中不能不说有我的责任哪!故而在下斗胆,请各位父老看在我颜鹰几分薄面上,高抬贵手,饶过他的死罪!”
我缓缓向四面揖首。背后,传来霍统的呜咽之声,“属下,愿意一死,主公……主公你万万不可如此……”
“颜大人没有错!”
“颜将军这样的主公,到哪里找去呀!”
“大人真是个好官啊!”
“一任将军之意吧!”终于,无数的人大声地叫喊道。
整个容德市人群骚动起来,铁甲卫队也似乎忘记了自己的职责,跟随在人群里大声喊叫起来,场面变得异常火爆。木台上,只剩下深深作揖的我和一群几乎惊呆了的部下,泪流满面的霍统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不止。
我终于回到座上时,已是双眼湿润了。我命暂解去霍统的手镣足铐,这才板下脸来,肃容道:“霍统,虽则我保汝不死,但汝亦须受刑,不知你是否愿意接受一切刑罚,以偿汝所犯之错?”
霍统颤抖而坚定地道:“属下愿意!”
我再不犹豫,以目示意,传檄官便迅速展开早已备好的绢册,瞄了一眼,大声道:“传将军府令,原武威将军霍统,居官不正,横征贪敛,触犯军法,现贬谪为庶民,收监待审。与屯田士共开醴阳籍田一年!原受霍统欺占田地、强逼为奴者,以一月为期申诉,两府将酌情归还田宅钱物,原在五籍者仍还归本籍!另,将人犯所敛资财半数用于醴阳城修缮、维护。以原武威将军所部八千划分为三,组‘醴阳营’三千,‘镇羌营’二千五百,‘平凉营’二千五百,各归属辖地都尉管理!”
众人欢呼万岁。
下卷 东征西伐第五章 神弓射日(4)
※※※※
也不知是否我午前在容德市表演得过火,一众将官在晚上觐见时无不战战兢兢,更有甚者还未说话,便开始冒汗,就差没吓昏在地。
新任醴阳都尉乃射日校尉龚升属将呼当,其以谨慎小心、恪尽职守闻名。格累都尉、峄醴都尉暂由历锋司马萨古尔、武猛都尉芹尔危尼代领。都尉隶属于各城太守,负责内防、治安等事,我已划定好他们的公务范围,按照编制,都尉、太守一武一文,皆属内史府管理。军师府与内史府分理军、政,互不相统,又须紧密配合,故而效率必将提高。
当日,向我推荐内史人选的诸将、官员们渐渐散去之后,卢横从隔间现身出来,轻声道:“主公,蜀地那边派人来了。”
我搁下笔,轻轻舒展了一下酸疼的臂膀,心道:是阎圃呢,还是裴怡?
我咳嗽了一声,道:“传见。”
蜀地使者一人,却带来几十名工匠与十几个蒙面女子。使者自陈乃裴怡的手下,带来其手书。
我心中掠过欢喜的滋味,急忙展阅,文字确是裴怡的手笔没错,然而却尽是那种公事公办的语气,缺少了些柔情蜜意,我从头到尾读了两遍,不禁大感失望,轻轻地搁置在案上。
乐卿在函中先提起犍为太守任岐等兵讨刘焉,两军战于巴郡。借助优势兵力,贾龙与李兴很快攻下治所江州,杀江州令文公达,刘焉委任的江州丞姬风等郡中三十多名官员举众投降。代领巴郡太守的张肃屯兵陕黄,与贾龙等对峙起来。然而还有令我高兴的消息,信中称不知经何人推荐,原汉中都尉张修被刘焉择中,拔为掌兵司马,他为避追杀,已逃得甚久,如今刘焉公然召之,很显然是有悖于汉中。近期,因裴怡之故,刘焉已多次与张鲁接触,看得出他也很欣赏此子的才干。
裴怡另外写道,按我的吩咐,她已筛选出经她亲自培养和训练的十几名女子送来。另举荐一人,是为蜀郡鼎鼎有名的弓坊“长天”的主人何谦。
“弓坊?”我微微摇了摇头,觉得弓兵在我军中所占比重已经够大了,除了专属于射日校尉龚升的三千白夷箭手外,还有五校各营中的强弩曲、诸将军营的弓兵曲,加起来足足占有总兵力的六分之一。
我思忖片刻,命人重赏使者,请驿馆暂歇,便先召见了那十几名女子。
令那些女子解开面纱后,我不禁呆了一呆,裴怡挑选的这些女子,不是妙龄美女,就是那种有成熟风韵、姿态万方的少妇,总之颇有万紫千红、群芳尽妍的感觉。我色迷迷地扫视了良久,这才道:“你们这些人都是裴夫人亲自调教的吗?”
她们相视微笑着,根本没在我的目光下流露出半分惊愕与畏惧,从容的样子就像在自己的家里。见我发问,为首的一名最有风度的少妇作礼回道:“主人说得不错,这里除几个是新的外,都跟随夫人有近十年了。”
我吃了一惊,道:“十年?那么……裴怡平常都教你们什么?”
那女子道:“回主人,夫人会的,奴婢们大抵学过,只是没有夫人那么厉害罢了。”
我心道:小怡调教出这些美女,恐怕也不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她一下子给了我那么多人,自己可不就没人服侍了吗?我心下既感动又担心,不禁脱口道:“夫人那边,不缺人伺候吗?”
有几个姑娘偷偷地笑起来,那女子笑道:“裴夫人曾提起过主子,说主子是她见过的最有魅力的男人,而且还知道疼人……嘻嘻,看来真是不假。”
我顿时颊上发烧,眼睛不知道看哪里才好。干咳一声,我勉强板起脸道:“胡言乱语,夫人没有教过你们听话吗?”
裴怡的名头到底比我的要响,只是微微一怔间,这些女子尽数整齐地跪倒在地,叩首谢罪。那女子语气转沉道:“夫人命奴婢等前来,早有严嘱,此后但以将军的命令进退,跟随主子终身,若有背誓者天诛地灭!”
不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