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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仁聪明,她等待着美仁自己明白,他要的是小二,不是别的女人。所有的陷阱,只有美仁自己踩过才知道。他压根儿也没办法在别的女人那雄起,就算是起来一次,那也是死猫逮上活耗子瞎撞上了。因为小二就是一个混蛋,一个性感美丽爱他的小混蛋。只有她才能勾起美仁心底最原始的渴望和冲动,那种和女人们忽近忽远,暧暧昧昧的关系只是他生活中的调味品。他哪里会知道,他有小二,才会有这些女人们,没有了小二,他真的是一无所有。
不过,也许美仁他压根也不想知道这些,他只想活着就行了。也许他心里也挺爱小二的,但生活中的一腥一味也不想放过。因为他知道,就是他爱得再死去活来,他还得在这座古老的金都城呆着。谁也帮不了谁,谁更救不了谁。
统统交给了他吹的口琴??
二。哈着蒜气的金都人安全套与餐桌上的塑料布
冬天来到金都的时候,寒风比刀子还快地刮着金都的人们。因为人多气少煤少,所以许多地方的暖气都和阳痿的男人一样永远是蔫着。几乎所有的餐厅或者自由市场的工作人员都用大红色或者天蓝色的,那种最便宜很薄的叫混纺的化纤面料做的西服作为工作服,裹在三个毛衣、一个毛裤甚至棉袄棉裤的外面,气鼓气胀的,行动缓慢,远看活像一根根法兰克福香肠长着不同的眼睛、鼻子和嘴在柜台后面移来移去。好几天没洗头的头发上(缺暖气,热水供应有限)都顶着清一色的不是大红就是天蓝的涤卡化纤做的船型小帽,说顶着,因为那根
本不是戴,几乎是七歪八倒地搁在头发上的。
几乎所有的女服务员的眉毛都被街边南方来的小发廊里的师傅用什么东西烧过,好像用黑炭水笔描过一样,形状各式各样。细心的人会常常发现在炭水眉毛上面或下面,左边或右边隐隐约约长着一些真眉毛毛发,再配上那微微浮肿的双眼,涂着廉价的南方合资生产的十分钟后就干巴巴贴在嘴唇上的口红,又因不断地说话、磕瓜子,那嘴唇上的颜色像刷在墙面上的油漆被风吹干掉了皮一样的斑斑驳驳,跟真妖怪有一拼了。男服务员的发型永远是三寸长的盖碗头,还有许多头油浮在上面,光亮亮的带着碎小的白色的头屑,眼角有时候还看得见淡黄色的眼屎。
居住在金都的人都说着自己的方言,吃着自己的面条。冬天来到的时候,最喜欢吃的是一种叫“卤煮火烧”的东西。那是一种把猪肠、猪肺头、猪肥肉片、豆腐泡和着用面团做成的叫“火烧”的一种烧饼混在一起,并用开水煮成一锅汤的东西,5毛钱一碗,“咕咚”、“咕咚”冒泡的时候,你就可以吃了。吃的时候,你还必须放上大量的芥末、韭菜花,想吃辣的还可以加点辣椒油。太阳出来的时候,“卤煮火烧”浑浊的汤里泛着一股青光,一股懒惰腐败的香气顿时迷漫在金都的大街小巷。听说很久以前,这“卤煮火烧”是金都人最基本的解决温饱的家当。由于长年累月地吃这东西,金都大多数人的双眼变得肿泡起来,眼神也像被汤泡过一样变得很浑浊,惊惶失措的脸色有时象用咸水发过的猪肠一样黄白黄白得让人看了很沮丧。
几乎全金都人都不重视刷牙(包括贾美仁在内),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一把牙刷可以用上好几年,直到刷把上还只剩下几根毛为至。每天金都人都哈着蒜气,听着广播里、电视里高一句、低一句贫嘴得不能再贫、恨不得把自个的人血洒在狗头上、让人昏昏欲睡的相声和小品,再吃着“卤煮火烧”,再哈着蒜气。小二有时想,如果第三次世界大战发生在金都的话,只要对方不用原子弹、氢弹之类核武器的话,金都人肯定会赢。因为,只要每个金都人一张嘴,就会把敌人给熏死,也许那时飘扬在金都城头的旗帜的图案就是一个硕大无比的面带微笑的蒜头。为了这蒜味,小二也没少和美仁打架。因为小二一闻到这刺鼻的蒜味,就会备感生活的无聊。许多时候,小二就幻想自己是一个女佐罗,戴着黑眼罩,身披大黑披风,每到夜深人静金都人全都进入梦乡的时候,潜入到他们的家中,然后到床边,掰开金都人吃蒜的大嘴、小嘴们,用特制的除蒜剂轻轻地喷上一下,然后再给他们捆起来,在他们的衣服上也留下一个“Z”字,并且放上一朵玫瑰花和一把牙刷,然后扬长而去。在第二天金都人全醒来觉得疼痛无比的时候他们也收到了一把牙刷和一朵玫瑰花。不过吃不吃蒜,或者刷不刷牙是别人自个的事,小二压根儿就管不着,小二从来就是异想天开。
金都城路边的餐厅的餐桌上一般都套着那种薄如丝绸的粉白色的塑料布,人的衣服一沾就像被电吸了一样,手感象男人用的安全套一样。主要是功能也差不多,套上安全套,男人可以不让女人怀孕,在计划生育的年代,可爱的女人们就可以免去那一刀之苦了;套上这种塑料布,客人吃剩了的骨头、剩汤剩菜,一裹上这一次性的东西,也就不用擦桌子或洗桌布了,都是图个省事。
出租车里收音机正在播放两个男人说的相声,小二烦透了这两个男人的声音,那声音听上去,就像在胡同里的老厕所蹲坑的老妈子,蹲在臭气熏天的茅坑里聊着晚上她们都吃了些什么,张家长李家短,臭贫!电视音乐专题节目又推出了一个打扮得花里胡哨,戴假绿宝石耳环,挂假红珊瑚项链搽脂抹粉的艺名叫“尹雪梦”的女明星。只见那女人装哭哭啼啼地唱着“你是我的心肝,你是我的肺头……”,然后又莫名其妙地跳起disco大唱道“Go!Go!Go!走开!……”,那样子活像一只落水的癞皮小花狗披着一个人造丝被面在那“嗷嗷”乱叫。
二。哈着蒜气的金都人这痔疮肯定是看广告看出来的
一段时间,小二每次拉屎都像是往马桶里挤大红色的油彩,上医院一检查,原来是痔疮。小二心想,是不是金都满大街的痔疮广告把她的痔疮给看出来的。在金都大型的四、五星级宾馆、私人住宅外,其他几乎所有的厕所的墙里墙外都贴有关于痔疮的广告,甚至在马桶的挡门上也时也有。也就是说,在你蹲坑撤尿拉屎的时候,满眼都是它花花绿绿的广告,小二坚信,这痔疮肯定是看广告看出来的,因为俗话说,孕妇怀娃娃,得多看漂亮小孩,看得越多,孩子生得越漂亮。不然,就有生丑八怪的可能。
东大桥桥头的路边霓虹灯,贴着些金都当代英雄们的头像。有为了抢救一匹马牺牲在火车轮下的人民解放军战士;有永远穿着补丁衣服而为人民行善做了一辈子好事却从不留姓名的革命烈士;还有在公共汽车上对客人从早到晚从不发脾气的女售票员模范……大概有几十个这样榜样的头像屹立在东大桥桥边。小二有时瞎想,全国十几亿人,难道只有这几十个,几百个或者几千个榜样的头像,是不是金都全都出坏人,怪人了?间或在榜样的灯箱之间的霓虹灯招贴里却是世界各大名牌的衣服、领带、手表的商标标志,他们互不相干地有次序地排列在路的两边,全都静静地微笑地看着金都全体人民。最近几年,金都的许多灰白城墙上都用黑漆写着歪七竖八的“拆”字,一幅纷纷欲逃的景象。金都是古城,为了建设成国际一流的现代化的城市,金都的人民要在以往居住的老房子上重新修建宽马路、立交桥、大宾馆、游乐场和大型的超市,那决心让人看了都有一种“革命英雄英勇就义”的悲壮之情。
倒是外国来的鬼子们或者久居他乡探亲回家的老金都人,看到旧时的一些深宅大院,古藤老树没了,啧啧直叹:唉!败家子,没了,什么都没了。但咱们金都人决心已定,誓死也要刨出个新世界来,你他妈的外人管得着吗?这是咱家的地,咱家的事,李小二就管不着这些,看着一个个老房子没了,也只是干着急。
李小二甘心受折磨的愿望不低于她对新生活的渴望,小二就这样死皮赖脸地爱着美仁。因为小二觉得金都和美仁一样也需要勃起,她要留在这里和她心爱的美仁在一起。但小二到底是闻惯了野山、野水、野石、野花、野人的味道,突然在1997年7月的一天小二被金都的各种蒜臭、各种污气、各种屁臭、还有其他各种各样说不清楚的气体被太阳一烤蒸发成的综合气味给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