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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你要买我们家的孩子?”阿莱德瞪大眼睛,以浓浊嗓音大声问。
“是这个意思!”萨缇说:
“因为他必须为我工作许多年,可能要很久才能归还给你们,或是无法归还──只是可能,我当然希望他未来能回到你们家里。──所以我才以买下一个人的价钱来跟你谈。”
“为什么必须是我家的孩子?”
阿莱德人虽老,脑筋可清楚得很。
在他儿子发生意外痴呆之后,只能做些劳力工作。孙子还小,全家大小事又绕回他手中,阿莱德不精一点也不行。
“……我要雅莱尔,就是这样!”萨缇说:
“我问过了,这附近包括王城,都没有雅莱尔,只有你们家……”
“别提雅莱尔!到我这一代血已经很薄了,更何况是我家的孩子。”阿莱德说:
“而你给的钱也丰厚得离谱,我怀疑你买的是一条命,而不是一个家丁!”
阿莱德说完,旁边有个腰间配剑的人站起来,故意露出他的武器,如同对待俘虏一般地吼道:
“臭老头!搞清楚!我们原本没有必要跟你谈,我们也是可以不给钱而带走我们想要的所有东西的──”
萨缇伸出手怒视这名手下,示意他站到后面去。
等场子静下来,也等他所想给的压迫感发酵,这才说:
“老人家,我是诚心诚意地跟你谈一桩生意的!──看看你的农场,几只年老的牛只、这破败的门面,别告诉我你不需要些钱财。”
阿莱德气得发抖,他的那个十四岁孙子跑过去抱住老阿莱德。
少年身高已经比阿莱德高些,但声音与长相却仍不脱稚嫩,他怒气冲冲地对旁边的剑士与萨缇说:
“你们不要欺负我爷爷!否则我爸爸回来,我就叫他教训你们!”
萨缇站起身来,庞大的身躯欺身过来,脸上表情虽然和悦,但却充满了胁迫。他对孩子说:
“呐!小年轻人,我是跟你爷爷谈生意的,不是在欺负他,是想帮助他。你已经长大了,不能再给爷爷养你,你爷爷都这么老了,难道你不想为他做些事吗?”
少年没有说话,或许心里有点被说服了,萨缇又说:
“你看!这些钱可是你赚给你爷爷的呢,可以用来改善你爷爷与奶奶的生活,如何?要不要跟我走?”
“你若跟着他走,你爷爷才会伤心!”
门边人群传来这句话,吸引了众人目光。
或许因为背着屋外的夕阳余晖,萨缇与一直没有发言的费达、几名剑士都眯着眼睛看着挤进屋内的人。
格兰希尔推开几个人走进来。
他本来想,有这么多村人,对方应该不至于明目张胆做出太过份的事,所以他能不管闲事就不管闲事了。只是没想到,这群看热闹的人们就真的只是来看热闹,甚至还有人是非不分地说:
“阿莱德这下子发了嘛!”
他摇头。
他走进屋内,站到阿莱德身边,对萨缇说:
“大人!您口口声声说您是来谈生意的,但我看来,您是来抢劫的,至少,您做的事就跟抢劫没两样。”
屋内与屋外的人都静默下来,他们震撼并着迷于那个咏叹般的美声,萨缇更是讶异,因为这年轻人所用的是标准通用语,用那宫廷高贵的语法、优美的声音,却说出字字尖锐的话语──这是刻意的讽刺──
萨缇是个老江湖,当然听得出来话中含意。
不仅如此,格兰希尔解下兜帽时,每个人都睁大了眼。
站在现场的所有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美的人,因此,目瞪口呆的人不少、倒抽一口气的人也有。
“好个谈生意!大人!”
格兰希尔用那双色的眼眸扫过旁边的几名剑士,然后毫无笑容,说:
“让自己身上配着剑的武人与魔法师进屋谈?生?意?这我就看不出有任何诚意在了!只看到势在必得的决心。”
萨缇瞠目结舌,没有说话。
“将几箱钱财掷在人家的地板上,就以为可以带走别人所珍视的东西?我们都听过太多这种烂逻辑了!”
格兰希尔的话令萨缇变得一点立场也没有,因此他没有再说一句话,不过,他身边的魔法师费达走向格兰希尔,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格兰希尔。
他迟疑地提出疑问:
“你是──梅利斯?”
“什么?”萨缇惊愕地叫了一声。
格兰希尔看着眼前逼近的费达,没有回答。
至此,萨缇的表情变了,变成了城里的高官、富商,说:
“有什么人可以告诉我!”这话是对所有屋内、屋外看热闹的人说的:
“我还有比这箱钱财多上十倍的金银财宝放在外面的车队中,我想全部拿来交换这位年轻人,请问我该找谁去谈?”
言下之意,是想找到这名年轻人的家人或是收养者谈买卖,因为萨缇并不知道格兰希尔不是这个村子的人。
第三部分怨毒的统御(2)
之其三
一阵沉默后,屋外看热闹的村人有人说话了:
“他是外人,所以,换来的这些钱应该大家一起分!”
“对对!对!”
这句话引来剧烈的附和声,萨缇笑了起来,说:
“很好!这逻辑跟我的不谋而合!”
许久没说话的阿莱德暴怒起来,大叫:
“你们这些混帐!他是我的朋友!不是外人!”
“雅莱尔的确是梅利斯的朋友!”萨缇转身对阿莱德笑,说:
“你的意思是──你要分一半以上?或是全部拿?你既然是梅利斯的朋友,拆帐的等份可以由你决定……”
不等萨缇将话收尾,阿莱德大骂:
“那是你的逻辑,不是我的!”他又对门外的村人说:
“你们这些无耻之徒!既然知道一个旅人值这么多钱、就算死在我们村里也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当奴隶一样,卖掉以分享所得财物吗?你们这些人比强盗还卑鄙无耻!农稼人的荣耀都被你们败坏了!”
然而,阿莱德一席义愤填膺的说词并没有感动人,或使该羞愧的人感到羞愧。
村长走进来,说:
“阿莱德!你想独吞吗?旅人既然进到村子,就是村子所有人的共有财产,当然由我这个村长来作主!”
“村长!”
老阿莱德气得突然岔了气,剧烈咳嗽起来,弯下了腰,他的孙子和格兰希尔连忙照应他、安抚他。
格兰希尔转头对萨缇说:
“大人!能不能请您将一干人等全请到屋外去?这是阿莱德的房子,不是旅人的!所以应该不能算是共有财产吧?”语气充满嘲讽。
见萨缇迟疑,格兰希尔露出难得的轻蔑微笑,说:
“您拥有那么多带剑的武士与魔法师,难道还怕我跑掉不成?”
萨缇看他一眼,做个手势,他的武士们与魔法师先退了出去,村长还想说什么,却被武人拎了出去,关上门。
格兰希尔与少年将阿莱德扶到椅子上坐下,给他倒杯水让他喝下去。格兰希尔还在阿莱德背上安置一个止咳咒。这令老人十分惊讶。
“这没什么,我的师傅也是位雅莱尔,我跟他学了好多年的咒文。”
“可是,据我所知,纯粹而有法力的雅莱尔,在这世上已经所剩无几……”止了咳的阿莱德说。
“嗯!的确是。”格兰希尔笑起来,说:
“为了回报你说我是你的朋友,我还可以再告诉你一件事,我师傅应该不会怪我的……。我的师傅是岱卡沙特,是现今西方学院雷那佛松的惟一法师,也是当今世上惟一最纯正、法力最强大的雅莱尔。”
阿莱德一听,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表情是一阵喜悦、一阵荣耀。
西方学院雷那佛松!
与东方学院阿兹威尔德分别兀立在世界的两边,被称为世界之脊、镇世双塔。那是雅莱尔们最荣耀的年代、是身为雅莱尔之子最为传奇的神话!
“我的天啊……雷那佛松这是本神纪传说里,最传奇的一页!与黑暗世纪的所有事迹相比,一点都不逊色!──如传奇故事一样的西方学院雷那佛松……”
阿莱德语无伦次地喃喃自语,旋又对着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