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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斯很激动,说:“谢谢!”
我说:“郝雄先来吧。”
郝雄就站了起来,端着酒杯:“劳斯乘舟将欲行,忽闻岸上踏歌声。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郝雄送你情。”
劳斯一听,端了杯子说:“谢谢。”仰脖干了。
曾牛想了想,也端了酒杯站了起来:“南湖暮雨浥轻尘,酒店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中国无故人。”
劳斯说:“好好,故人者,你们也。”他又干了。
我自己倒了一大杯,然后真的像一个站在讲台上的中文系教授,饱含深情地说:“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长风万里送劳君,对此可以酣高楼。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再来弄扁舟。”
劳斯终于哭出声来。“我的心不会弃你们而去,我的心在中国,永远在中国。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再来,一定和你们在南湖泛舟!”他有些喝多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趁还清醒,我有几句话说。”他转身对站在门旁的服务小姐说,“小姐,请你出去一下好吗?谢谢。”
我们都安静了下来。
他说:“这一段时间来中国,因为有了你们,我过得太愉快了。但是,恕我直言,你们有你们的目的。从某种角度上说,我们是同行。然而,我们并没有成为敌人,因为我们有共同的爱好。我多么希望自己是一个中国人啊。也许我前生是,不然,我为什么如此喜欢中国,又为什么与你们如此投缘呢?”
听到这里,我们都惊呆了。他原来什么都知道,只不过什么也不说而已。
他拿出了放在屁股后面的小提包,从里面取出我们安置的窃听器,说:“我觉得应该完璧归赵了。再放到我这里,就可能对我有危害了。说实话,我的酒量是很大的,作为同行都知道,凡派到国外去的,都会经过这方面的训练。而且,我身上还有我们专门研制的解酒药。所以,你们要想搞醉我,几乎不可能。但那一次我醉了。醒后我就清楚,你们肯定在我身上做了手脚。可我不会说。另外,你们可能还想知道其他一些有关电子通信公司的情况,那就请原谅了。你们为了你们的祖国,我也为了我的祖国,各为其主吧。其实,干我们这一行,玩的是一个游戏。在这个游戏里,就看谁更高明,谁棋高一着。游戏是快乐的,输也好,赢也好,都在其次,因为都有一种智慧之美,智者之乐。不过,我可以说一句,我们做了对不起中国的事情,做了对不起南湖的事情。我只能说到这一步了。再说下去,我可能就真的永远也来不了中国了。能理解吗?”
我们还能说什么?我们还能不理解吗?我们都没说话,只是心照不宣地点头。
他收起了小提包,站了起来,说:“我得走了,我还得回去收拾收拾。”
我和曾牛送他到门口。郝雄已经发动了车。
劳斯和我们再次握手,意味深长地说:“我们肯定还能再见!祝你们一切顺利!”
52
劳斯的那番话至少透露出几个重大信息:第一,他承认他和我们是同行,说明他是间谍;第二,既然他是间谍,说明杰克和W国电子通信公司具有间谍性质;第三,他说他们干了对不起中国、对不起南湖的事情,说明他们已经在从事危害我国家安全的活动;第四,他把我们安装的窃听器还给了我们,说明杰克并不知情,对郝雄也不存在威胁。
劳斯走后的当晚,在我们处的会议室,车副局长和有关办案人员一致同意我的上述看法。
我接着说,劳斯的走对我们是一个重大损失。郝雄告诉过我,说他提副总那天,杰克找了他,专门问起劳斯和中国人接触的情况,并特意问劳斯是否和我们讲过电子通信公司的事。这说明首先是杰克对劳斯起了疑心。从专业角度讲,劳斯确实和我们接触太密,这也是我们今后要汲取的教训所在,而且他总是一个人独往独来,杰克不怀疑才怪呢。
现在我们面临的问题是,没有了劳斯怎么办?我手中的郝雄目前由于他中国人的身份,确实难以打入W国人的核心圈子。他在这段接触劳斯的工作中已经做得相当好了。但如果我们的内线进不去,侦听又听不到核心的东西,这个案子就很难再深入进去。我建议重点研究一下内线和侦听这两个问题。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开了,但最终还是没有想出多少好点子。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人。由于我们最近把精力放到了刘之光、劳斯等人身上,放松了对他的注意。这个人就是姜波。我说杰克最初是把姜波作为他的一个战略内应来培养的,目的就是要他“钻深爬高”,但是现在形势发生了很大变化,W国在南湖的情报工作目前只能靠杰克了。我想他肯定很急,他很可能顾不得什么战略不战略、长远不长远了,而且他现在手中能用的中国人也只有姜波。所以,从这一点来看,姜波这个棋子已经提升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位置。据我们前一段工作掌握,他在外面养了一个情妇,租了房子,这就是我们可以利用的把柄。我们可以随时敲打他,要他继续扮演“鱼”的角色,把杰克的下一步动作引出来,把杰克的真正意图暴露出来。
为此,我请求提高对姜波的侦控层级,24小时不间断。假如通过姜波能抓住杰克的犯罪证据,我们就可以乘胜追击,掀开“釜底计划”的神秘面纱。
大家都同意我的看法。
车副局长充分肯定了我对目前专案进展情况及下一步趋势的分析。他说局领导班子专门做了一次研究,决定此项工作专案代号为“护薪工程”,组长由我担任。“小李呀,要你担任组长,有什么困难吗?”
这样的安排我真的绝对没有想到。当时我只是一个科长,按理组长应该由曾牛来担任。当然,我知道他要抓全面工作,要同时负责几个国家级专案的侦查,手头的案件、线人很多,太辛苦。我还知道他有半个月没回过家了,他家还有一个老娘,快80岁了。老婆与老娘都颇有怨言。所以在这样的会上,面对老领导的信任,面对曾处长这种状况,我不能去问为什么,更不能找理由推卸责任。我就对着车局长摇摇头,这一摇头就稀里糊涂地接下了“护薪工程”的重任。
散会后,曾处长悄悄告诉我,说刚刚车副局长和他打了招呼,局党委已经研究同意,要破格提拔我担任反间谍侦查处的副处长,任命过两天就会下来,要我心里有个准备。他说祝贺我成为全局最年轻的副处长。
我就说我请他出去消夜。
他说谢谢,今天打死他也不去,他必须得回家看看了。
我再次感谢曾牛对我的培养和照顾。此时我在想“护薪工程”的事,我感到肩上的担子和压力。同时,我也想到了叶婉。不知怎么,我有一种直觉,要攻下杰克,要完美地打掉“釜底计划”,除了姜波,还得靠叶婉。因为,杰克不是劳斯,他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弱点,也没有让我们有任何接触他的机会。他是属于“花岗岩”型的。但叶婉现在和郝雄打得火热,而郝雄毕竟不是专业情报侦查人员。最无奈的是,我和叶婉早已认识,我不便直接去接触她,更不好直接指挥她。谁知道她会怎么对我呢?就算叶婉愿意和我接触,我的身份也是个问题,她知道我是警察,要是让杰克知道了,那她就是死路一条。然而不管怎样,叶婉是我无法绕过的一道墙,要么,和郝雄一样,我必须利用她;要么,我就得顺顺利利越过她。要想无视她的存在是不可能的。在中国,叶婉可能是杰克最亲近的中国人了。我想,在合适的时候,我得向曾处长和车副局长汇报一下我和叶婉的过去,求得他们的理解。不然,下一步的工作我还真的不好做。
第十二章
53
一天中午,叶婉去了郝雄的宿舍。叶婉问:“你的任务要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呀?”
郝雄一听这个问题,就沮丧地说:“劳斯走了,我心里真的没底了。”
叶婉便有些不高兴。“那我怎么办?就这么没有目的没有期限地等下去?而且,劳斯没来之前,你不照样在做吗?”
郝雄不知如何作答,无奈地说:“小婉,对不起,再等等好吗?我会想办法的,而且你也知道,我一直在努力。相信我。”
叶婉冷笑:“再等等?那个时候,你可能要当总经理了!有车有钱有房了,还会记得我吗?我想,你现在可能连齐晖都忘了吧。”
郝雄一听,火了:“那你要我怎么做?你说呀!”
“我能要你怎么�